《放手最难》绿榆叶

1、放手最难

　　放手最难

　　春天的气息从窗户里飘进来，让上着自习的小雨屡屡从课本里抬起头来，看向窗外那嫩绿色的树叶，在阳光和微风下慵懒的飘荡。看着这些，她的心便会像小鸟一样飞出窗外，也要去感受那阳光，那微风，那蓝天白云，那自由自在……
　　“小雨……，舒雨，你又发呆了！”和小雨一起来上自习的周子雅轻轻的在她耳边唤了两声。
　　“小雅，你有没有觉得这样美好的春光，不出去感受一下，实在太浪费了？”小雨有点舍不得的将视线从窗外转向那个在她耳边招她魂的人。
　　“是啊……”周子雅也看向窗外，发了一会儿呆，“我们去楼下小卖部买点东西吃吧？”
　　“好啊，好啊！”
　　买小吃是借口，出去坐在草地上晒太阳，发呆才是她们的最终目标。
　　“天好蓝啊！”小雨躺在草地上，嘴里嚼着花生豆，满足的嘟囔。
　　周子雅连话也不愿多说，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照着自己。她伸开腿，也放松的躺着。
　　一时间，只听得见偶尔远处有人说话，树上有一只布谷鸟，时不时叫一声。
　　“小雨，这个星期六我妈妈要带我去一家人家。”过了很久，周子雅的声音响起。
　　小雨没有吭声，等着下文。
　　“其实就是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妈妈的那个朋友有一个儿子。”
　　“挺好的呀，也该有个男朋友了。”
　　……
　　“那个人你以前见过吗？”
　　“见过几面，不是很熟。他在外地念书。马上五一放假了，他早了点回来。”
　　“这样啊……那有什么想法？”
　　“没有什么想法，只不过当时几面并不讨厌而已。”
　　“嘻嘻，”小雨轻声的笑了一下，“你说不讨厌，已经很难得了，周小姐。”

　　周子雅的第一次正式恋爱就从那个星期六开始了，出去的次数也多了。虽然她并没有说什么，小雨明显觉得她的电话多了起来，接电话的时间也长了起来，甚至接电话的时候都有了那种女人的温柔，让小雨忍不住想笑。
　　周子雅是她们班的，挺聪明一个人，平时小雨有什么问题不会，只需要请教她，基本都能够解决。性子也挺好，从来没有见她发过脾气，只是有时候有点温吞，有的时候又有点钻牛角尖。不过她在和男生交往上真的是一点不开窍，有一次问她，居然从小到大，二十年，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有时候故意和她谈起某个男生如何如何，她通常都是非常客观的说觉得此人如何，偶尔有印象好的，试探她的想法，她只会很坦然的说，“他很不错啊！”或者更优秀的人，就说，“啊，真的是很让人敬佩的。”没有一丝一点的脸红，或者心仪的感觉。小雨甚至想下定论，周子雅对好的男生从来没有想深一步交往的欲望！
　　不过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她也曾经观察到周子雅在那些舞会上的表情，如果有什么男生来邀请她，她总是脸红着答应，然后跳完回来，还是一脸的兴奋，简直是让小雨不能忍受的花痴样子。之后问她，那个男生如何，她又是非常客观的评价。
　　但是有时候讨论起书里面某某的感情时，子雅比小雨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对男生这个问题，子雅也不是没有看法，但只有一句话，“得有感觉啊！”所以小雨最后的结论是：周子雅肢体上本能的对男生的反应是有的，但是理智上，交男朋友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只是理论，只是存在于书本中，或者只是别人的事情，和她本人没有任何关系。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对谁有过“感觉”。
　　所以这次看样子她妈妈要塞一个男朋友给她，小雨有点高兴。她喜欢子雅，周小姐终于要有男朋友了，她这样的温柔，恐怕是男生发现了之后就会喜欢的吧……

　　小雨听子雅以“好好休息”结束了这次电话，看着她一脸幸福的微笑，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高高兴兴的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笑得这么花痴，”小雨笑着说道，“看来这次你是对他很有‘感觉’了？”
　　“还好吧。其实我们还不是很熟，我都觉得很多地方不了解他，不过至少现在还没有觉得他有哪里特别讨厌，不能忍受。”周子雅笑着说，“这就好像一直接触接触，直到发现什么自己不能忍的东西，就分手，否则，就可以一直下去了。”
　　“你这简直是无穷层的条件判断，一个不行，就返回了！”
　　“呵呵，说说而已，不过你不觉得还挺像的？”
　　“那你编个程序得了。”小雨取笑她，“他到底有多么优秀啊？”
　　“也没有啦，大学还算是名牌，不过他也不是学习特别好的那种，但是我就觉得很对我的胃口。名牌大学的人都已经不会笨啦，主要还是看得顺眼嘛！”
　　“嘻嘻，我是不是可以把看得顺眼这条看成是周大小姐动心的意思啊？”
　　“考察阶段，考察阶段。”周子雅不好意思的说，不过脸上的幸福微笑告诉小雨，周大小姐是真的动心了。

　　一个月过去了，周子雅不再经常独自一人傻笑了。有一天晚上，小雨正在看小说，子雅回来了，面无表情。
　　“这么早就上完自习了？”
　　“没有，我只是去机房收了一下email。”
　　“哦。”小雨继续她的小说。
　　“小雨……”
　　“嗯？”
　　“我们没成。”
　　“啊？”小雨抬起头来，周子雅就坐在她对面，嘴角带着一点勉强的微笑，眼睛里却只是失望和痛苦。
　　“他说觉得我们两个太像，可能不合适成为一对。说只想把我当成妹妹。”
　　小雨试图安慰她，“还好，你也没有开始很久，只是考察阶段。可能只是他觉得哪里不合适了，所以就先提出来了。这也没有什么，天下的男的很多，也不是就要他这一个的。”
　　见子雅不说话，“咳，想想他还在外地，这样的感情发展起来也太累。反正你们有人觉得不合适，就到此为止了呗，没有什么好伤心的。”小雨觉得自己很不会安慰人。
　　“我都知道。”周子雅嘴角挤着微笑说，“我想我们是到此为止了。我其实对他也没有什么感觉呢，还很不了解呢。”说着，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虽然这么说，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够郁闷的。”她低下头，轻声说道。
　　“小雅，遇到什么事情，总是要让理智比感情先行，这样，即使痛苦，也知道自己要去往什么方向。”小雨觉得自己有点残忍的说，“他这么说，显然就是想分手的样子，你也没有必要为他多伤心。”
　　“我知道，我知道。”

　　周子雅第二天睡了一个大懒觉，逃了两节课。第三天，开始恢复正常的生活学习。她决口不提任何有关的事，小雨知道，她在试图忘却。
　　不过小雨其实不知道，这忘却花了子雅多久。她只知道子雅很久没有新的男朋友，也一直没有再提起那个人。

　　直到很久以后，两个人都工作了，一次一起出来喝茶，周子雅突然有兴致，说起这件事情。
　　“你知道吗？其实当时我一直没有完全死心。”子雅喝着茶，慢慢地说着。“他当时的email里很大部分是觉得我们在两地，没有办法发展。他说想等到我们到了一起才能考虑继续发展我们的关系。所以虽然他说把我当妹妹，我总觉得形势也有很大的原因。我曾经想以后找工作或者找到他那里去，或者他还可以找到我这里来，因为我觉得也许他还是喜欢我的。他妈妈一直很中意我，也说以前他有个好朋友，就是两地分居，最后离婚的，因此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他妈妈人还挺好，我有时候还是会去看看她。后来我也试图把他当朋友一样，打打电话问问讯等等。当然，我总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幻想。
　　“有时候我都诧异我的幻想怎么如此经受打击而不消失。他后来又写过email给我，说这时缘分的问题，不是我人不够好，我还很大方的回，说我知道，就像侠客行里面的闵柔和梅芳姑之比较一样。偶尔他主动打我一次电话，我的心里的梦想就好像被煽风点火一次。
　　“两年后，我妈妈有一次和我打电话，说他找到一个工作在某地，总之不是我这里，我突然觉得尘埃落定了。我和他不再会有交集了。回想起来，总是我打电话给他，而他连找到工作都未曾给我打过电话。
　　“知道吗？我觉得那段时间里，自己真的是很贱，不肯让自己完全放手，但也因为害怕，并不进取。”
　　沉默了很久，小雨盯着手里的茶，缓缓地说，“看来你当时陷得比我想象的要深。”
　　两人无语了一会儿，又开始谈笑起来。
　　“你这个周末有什么打算？”
　　“还没有。
　　“听说××商场有打折，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
　　“我们还可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