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云如何拯救修仙界》知芜竹

25、沈医师 云

　　云屿先是反应快，在掉入坑底前转换姿势稳稳落地。
　　接着抬头看到洛时也掉了进来，云屿出手将他救下。
　　“谢谢小云。”洛时惊魂未定，向云屿道谢。
　　二人抬头看去。
　　顶上的洞口也被贪魔关上，此处陷入一片黑暗。
　　云屿掏出怀中的夜明珠照明，光亮微弱，根本看不清周围环境如何。
　　二人只感受到此地潮湿黏腻，腐臭血腥味弥漫整个空间。
　　洛时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中找出一个火折子，点亮以后能照亮一米内的空间。
　　“只能这样了。”洛时无奈地说。
　　“这里是什么地方？”云屿问。
　　“那是……”洛时还未说完，仿佛看到了云屿背后有着什么，眼中满是惊惧。
　　云屿回头，好似有什么东西。
　　洛时回过神来，拿着火折子，路过云屿向前走去。
　　云屿提起剑，跟上去一探究竟。
　　走了十几步后，洛时停下脚步。
　　只见洛时用火折子将竖立着的火把点燃，不知何来的风，一连串点燃了其他火把，围成了一圈。
　　这才知道他们原来是在一个平台上。
　　火光照亮了整个空间，也隔绝了部分的恶心气味。
　　墙壁边上坠着几条粗壮的锁链，铁链还拴着几个笼子，而笼中关住的竟是修士，有躺着，有坐着的，眼睛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这就是你好好招待的修士们？”云屿质问洛时。
　　“我没有关押他们，他们还在我府上做客！谁知他们进了我城主府后就不愿走了。”洛时反驳。
　　“外人皆传你待修士极好，为何他们会被关在这？”云屿不再看他，抬头端详顶上锁着的铁笼。
　　洛时也回答不出来，便不再说话。
　　云屿随即想到了什么，急切地盯着洛时。
　　“洛时，当初你将楚阑关入大牢，是不是这里。”
　　问完话，又有些后悔。他怕答案是不好的结果。
　　洛时一听，立刻辩驳：“这里不是大牢，我只是将他关入了第三道！”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洛时顿时有些颓靡。
　　居然就是在第三道吗？回想在三岔口的选择，第三道阴森可怖，也许沾血的锁链尽头困住的是楚阑。
　　云屿心情极差，他就差一点便能找到楚阑，心中担忧和自责。
　　云屿试图通过元婴的连结与楚阑对话。
　　这次并未听到对方的声音，云屿的心情跌入谷底。
　　“第三道里面有什么？”
　　“只有一个铁笼。”洛时答。
　　可是为什么联系不到楚阑？
　　云屿心如乱麻，垂眸沉思。
　　二人无话可说，但仔细听着，听到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定睛一看，上方有个笼子从缝中流出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坠，滴落在平台外围的沟渠里。
　　云屿走出火光住的范围，过去一瞧，这才看清沟渠中堆满了尸体，层层叠叠，臭气熏天。
　　恶臭直冲，云屿连忙屏息，脸色十分难看。
　　“这是？”云屿回头问洛时。
　　洛时不解，也凑过去看，脸色骤变。
　　恐惧让他浑身颤抖，干呕。
　　“不，不可能！”
　　“贪魔说过让他们……”
　　“不对……”
　　洛时语无伦次。
　　云屿见他状态不对，狐疑地看着洛时。
　　“你知道这是怎么来的？”
　　“不！我不知道！”洛时惊慌地回答。
　　云屿显然不信，但跟贪魔脱不了干系。
　　沟渠中堆满血淋淋的尸体，身上都有着道道伤痕，而衣物……
　　云屿恍然大悟，他在街道上见过。
　　这些是天光城的人？
　　见一具尸体衣着很眼熟，但脸是朝下的，云屿放出云丝，将其牵动翻过来。
　　居然是话本小摊贩！
　　这些人真的都死了吗？可是为什么城中人还好好地活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是不是幻觉，云屿也无法判断。
　　云屿再次用云丝扒拉这沟渠里的尸体，底下的尸体已化为累累白骨，说明此地存在时日已久。
　　而那话本小摊贩身上有几处深刻的伤痕，死亡时间估计是几天前。
　　洛时并不知道这个尸坑的存在，那这里的一切估计与贪魔脱不了干系。
　　“你和魔族是怎么联系上的？”云屿问。
　　洛时一听，黯然神伤，陷入回忆中。
　　……
　　十年前的天光城只是一个小镇，而洛家是当时最有钱的一户人家。
　　洛时是洛家的一个旁支次子，其母貌美如花，但体弱多病，在洛时八岁那年便死了。正是那一年，洛时便一直备受洛家欺负。
　　小小的洛时在冰天雪地里的坟场祭拜完母亲，正准备回去时，遇到了洛家大少爷。
　　洛大少爷肥头大耳，穿的衣服厚实暖和。
　　看到洛时单薄的身形，嘲笑着：“洛时，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穿厚衣服？”
　　洛时抿紧嘴，未回应。
　　一旁的小厮将洛时踹倒在地，“大少爷关心你呢！哑巴了？”
　　“哎呀，别这么粗暴。”洛大少爷嘴上说说，但眼中满是阴毒险恶。
　　“你想和我玩抽陀螺吗？”
　　“若是你表现好，我便叫下人送几件衣物和一笼好碳。”
　　天气的严寒让洛时顶不住，瑟瑟发抖地抬头看向洛大少爷。
　　洛时嘴唇冻得干裂，一字一句地说：“当真？”
　　“废话，我们大少爷可不说谎。”小厮没好气地说。
　　洛时没得选，他快冻死了，于是同意了。
　　洛时跟着他们回了洛家，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虐玩。
　　原来玩抽陀螺指的是，洛大少爷在院子里抽打洛时这个当陀螺的人。
　　洛时必须要像陀螺一样，被抽打后不停旋转，不能蹲下和倒地。
　　众人的讥笑，鞭子的抽打，让洛时怨恨又痛苦。
　　洛大少爷看着洛时精致的面容，心生妒忌，挥鞭专门去抽他的脸。
　　洛时忙护住脸，但效果甚微，难以应付这充满恶意和无尽地抽打。
　　洛大少爷玩累了，便换小厮继续。
　　直到太阳快落山，洛时早已倒地不起，身上的鞭痕鲜血淋漓。
　　“别是玩死了，我还没玩够。”洛大少爷品着热茶，满不在乎地说。
　　洛大少爷眼神示意旁边的小厮，随后离开大院。
　　“算你命大。”小厮将半死不活的洛时拖起来，发现尚有微弱的呼吸。
　　“少爷说，别让他死了。”小厮将他拖入洛家的医药房中，丢下一句话便不再管。
　　洛家的医师们也没说什么，只知这可怜的旁系次子是洛大少爷消遣的玩物。
　　一位胡子花白的医师认真处理洛时身上的伤，看着躺在病榻上的少年苍白瘦弱，无奈的叹息。
　　洛时眼睛微微睁开，刺眼的光线让他眼中含泪，脸上和身上剧痛传来，逼得他眼泪落下。
　　洛时缓过神来，闻到房中的药味，便知晓自己身在何处。
　　他想侧头看看旁边的人，但稍微一动，脸上的鞭伤就令他疼痛万分，动弹不得。
　　“你是谁？”
　　听到声音，那名医师虽眼角皱纹较多，但耳目很好：“孩子，叫我沈先生就好。”
　　“沈先生。”洛时认真地说。
　　“您……救了我？”洛时感激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嗯。”沈医师的回应让洛时稍稍安了心。
　　第二天，医药房却响起拍门声。
　　沈医师醒的早，便过去开门。
　　只见那嚣张跋扈地小厮站在门口，指名要让那洛时出来。
　　沈医师说：“那小子得了病，起不来，怕把那病气传给少爷，眼看就要过年了，让那小子自生自灭吧。”
　　小厮怀疑地看向沈医师，一想觉得很有道理，他才不想也被传染生病，便离开了。
　　沈医师见人走远，悄声地关上门。
　　洛时其实早已醒，心中刺痛万分。
　　原来已经快要过年了吗？
　　失去娘亲的他让他心生酸楚，口中苦涩。
　　沈医师回来看到他醒着，“躺着吧，过几天你才能起来，伤得可不轻。”
　　其他医师们并不想关注这个半死不活的洛时，只有沈医师亲自去给他煎药。
　　洛时心中难受又感激这位沈医师，是他救了自己一命。
　　此后，洛大少爷并未再找洛时的麻烦。
　　而沈医师为了避免他再遇到危险，便把洛时留在了医药馆中，就这么让他在这躲着。
　　当洛时能够再次站起来时，沈医师告诉他脸上和身上的疤痕无法去除。
　　洛时怔愣，眼眶瞬间微红，沉默了很久。
　　冬季过后，沈医师外出采药，但不幸摔伤了腿，洛时便在一旁尽心尽力地照顾他。
　　看着洛时瘦弱的身形，沈医师心中酸楚。
　　“洛时。”沈医师叫了他一声。
　　“嗯，沈先生。”洛时乖巧地回应他，凤眼明亮。
　　“要不你走吧，离开沈家。”
　　“沈医师，我在这里很好。”洛时来到沈医师身边，认真地说。
　　“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你总要长大，留在我这老头身边没有前途。”沈医师担忧地看着十岁的洛时。
　　沈医师说：“或许你可以去求仙问道，日后你也能在这世道活下去。”
　　“可是在哪求仙呢？会有仙人收我为徒吗？”
　　我这么丑陋。
　　洛时脸上的伤疤让他一度自卑。
　　“唉。”沈医师一时语塞，无法给他正确的答案。
　　自那以后，沈医师便不再提。
　　好景不长，洛时来祭拜他的母亲。回去的路上，不巧遇到了洛大少爷身边的小厮们。
　　“哟，这不陀螺嘛？还以为你死了。”一位高瘦的小厮嘲笑着。
　　“怎么包着脸？”
　　一位小厮伸手想扯他脸上包着的布。
　　洛时皱眉地躲开。
　　对于洛时的反抗，小厮恼羞成怒。
　　小厮们咒骂着围住洛时，抓着他。
　　洛时奋力挣扎着，但他只有十岁，根本没有挣开小厮的力气。
　　小厮将他脸上的布扯下。
　　洛时脸上的疤痕暴露在众人眼前，狰狞可怖吓了小厮们一跳。
　　“丑八怪！竟敢吓唬我们！”
　　小厮们将洛时摁在地上拳打脚踢。
　　洛时急得护住自己的头，只能勉强抗住雨点般的攻击。
　　洛时忍着疼，一声没吭，就这么咬牙坚持着。
　　不知多久，小厮也打累了，见洛时也不出声，自讨无趣便离开了。
　　洛时脑子嗡嗡的，浑身疼痛，半昏迷地躺在地上。
　　直到太阳落山，洛时才恢复些许力气，强撑着回医馆。
　　洛时回到医馆，只见医馆乱七八糟，并未发现沈医师的身影。
　　“沈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