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绿榆叶

1、错觉

　　错觉

　　小雨坐在柜台后面，惬意的看着窗户外瑟瑟落下的片片黄叶。鼻边围绕着醇郁的咖啡香味，耳朵边奏着轻柔的音乐，她只想好好的享受这闲适温馨。这样一个大降温的天气，能够躲在暖和的屋里，不必去领略户外的寒风，还有美味绕鼻，音乐伴耳，她觉得自己真是非常庆幸。
　　这里是她表姐的小咖啡馆。因为店里缺人手，她表姐温意润才让她周末过来帮忙，按小时工计。但虽然是周六，因为天气的缘故，客人很少。润表姐失望之余，心痛给小雨的工资，为了完全利用她的劳动力，干脆自己翘班，让她看店。如今店里只有两对情人坐在角落里私语，有一对大概也是逛街太冷，换了主意，刚躲进来的。
　　一阵冷风随着咖啡馆的门被打开吹了进来，正神游中的小雨抬头一看，一对年轻男女，大学生模样的人正走进来。男生非常绅士的开门，让女生先走进来。女生开始还犹豫了一下，后来一笑，便先进来了。
　　小雨连忙站了起来，带着好心情，她殷勤的微笑着迎了上去（平时她很少这么做的）。
　　“两位坐这边，这里窗子边上视野好。”
　　两个人受宠若惊的看了她一眼，女生又是一笑，男生先说话了，“好，多谢了。”两人坐下，小雨递上一张菜单（名为菜单，实际上只有各种饮料和小吃零食），男生先递给女生，女生看了看，笑着说，“这里我也没有来过，什么咖啡好喝啊？”
　　“摩卡怎么样？”男生说。
　　“是冰的吧？太冷了。”
　　“那就卡不奇诺吧。”
　　“好吧。”
　　“要两杯卡不奇诺，要不要小吃？”男生对小雨说完，又问女生。
　　“不要了，就喝咖啡暖和一下。”女生笑着说。小雨发现，这个女生很喜欢笑。
　　“那就两杯卡不奇诺吧。”
　　“好的，两位稍候。”小雨尽量甜甜的说道。
　　给他们冲好，送上，小雨在柜台后面想继续自己的神游，却忘记刚才想到什么了，哦，好像正想起前些天表姐一副长辈的样子，对她说，“小雨，自己的个人问题要抓紧了，有什么看得上的，主动一些。”还加了一句，“你出门在外，就我是你亲戚，我也要代你妈操点心。”把小雨噎得有点够呛，本来还能嘻嘻哈哈说些什么，一抬出这些大道理，连长辈都抬出来了，只好嗯嗯啊啊表示多谢表姐的关心，一定会加紧，等等。
　　小雨有点颓废的笑了一下，真是的，哪那么容易就看见中意的人。
　　抬头看了一下窗边刚进来的那一对，男生穿着很普通的褐色毛衣，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搭在椅背上。女生则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毛衣，长发松松的简单梳了一个马尾。两人谈着什么，男生一只手握着杯子，另一只手时而放在桌上，时而玩着杯子沿，表情有时候有些不自然，可能是紧张吧。那个女生倒是经常微笑，两手规矩的搭在桌边，不过微笑里偶尔也流露出一些拘谨。
　　这两个人的关系大概还没有到那种情人的关系吧，小雨看着两个人的举动和表情，猜测着，可能刚刚认识不久，看男生有些殷勤的样子，说不定是正在追这个女孩呢。男生长得比较白，眉眼也算周正，不过小雨不太喜欢他有时候瞪眼睛的表情。那个女生，长相一般，还算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亮。说起眼睛，小雨想起同一个年级，有个女生的眼睛很大很亮，忽闪忽闪，真的比较迷人。好像追她的人，或者说欣赏她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她一直和她的男友很好，已经谈了有三年了……
　　小雨眼睛还朝着同样的方向，不过已经不再聚焦了，思绪又飘到不知那里。
　　“对不起，结一下帐。”一个声音把小雨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抬头一看，正是那个在窗口传褐色毛衣的男生。小雨赶紧起来，拿起帐单，走到他们桌前结帐。他们其实没有呆很久，小雨听见男孩对女孩说，“怎么样，还逛吗？”
　　“今天太冷了，我们回去罢？”女孩似乎想起外面让人冻冰的北风，脸上一脸的犹豫。
　　“那好吧。”
　　两个人边说，边走出了咖啡馆，这次女生自己开了门，男生跟着出去了。

　　小雨没有想到居然过了些日子，在学校的圣诞晚会上看到这两个人。
　　学校每年都会在圣诞节搞晚会，而且不像元旦什么的那些正式节日那样隆重正式，是那种蹦的，唱歌，都很随便的晚会。小雨本来不想去，结果听说计算机系那个校园歌手叫方嵩的会去唱歌，小雨还没有见识过，心就有些动了，经不住几个朋友不断撺掇，从来没有蹦过的的小雨满心希望的跟着去了。
　　方嵩的歌让小雨钦佩不已，不过蹦的就让小雨觉得笑不起来，自己天生没有运动神经，手脚不协调，跳着跳着，就觉得自己像是同手同脚在踏步，忍不了自己，躲到一边吃东西去了。
　　一瞟眼，就看见了上次咖啡馆里见到的那两个，因为时隔不久，所以还记得，心下好笑，世界真小。
　　只听那个男生对女生说，“我们考完试想去滑雪玩，你去不去？想住一夜。”
　　“都谁去啊？”
　　“我，×××，××，还有××。”小雨记不住名字。
　　“哦，还好，有一个女生。好啊，我觉得应该很好玩吧。”女生笑着说，小雨觉得她的笑里面少了些拘谨，大概和这个男生熟悉起来了吧。
　　“好啊，那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嗯。”
　　两个人说着话，就走远了。小雨心里笑着想，看来这次滑雪会成为他们恋爱史上的里程碑吧。

　　如果不是一次偶然，小雨大概会从此忘记这两个人，这场她看了开头的故事的。
　　元旦过后就是考试，然后寒假，然后又是新学期。表姐照样经常找小雨帮忙，不过彻底改为小时工。这天，表姐打电话给小雨，告诉她那个咖啡馆周六下午给人包了，要办生日party。小雨咋了咋舌说，现在的人都好有钱，表姐马上说，是认识的朋友，很便宜的，就四百块。小雨心里开始做算术，四百除以三块五一杯的咖啡是多少人次，当然她算不出来，她的心算很慢，都比不上她表姐，所以她表姐才会做生意，而自己就不会。
　　“你一定要来帮忙啊！”表姐的声音里几乎要让小雨觉得有鬼。
　　小雨那天跟着表姐，打点了不少吃的，表姐也拿出了几套咖啡茶具。平时客人也有点一壶咖啡的，不过还是快餐式单杯的多，便宜嘛。这次可好，为了显示档次，都拿出来了。表姐也真上心，还装饰了一下咖啡馆，让人特别有节日气氛。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人上门，小雨又坐在柜台后，看着窗外嫩绿的叶子从树枝上抽出来，阳光洒在上面，一闪一闪，春天了啊，小雨开心的想着。她喜欢这个城市的春天，万物复苏，生机盎然，还有香喷喷的丁香花……
　　人陆续来了。也不多，大概十几个吧。小雨看见其中一个女生，觉得很眼熟，正想着，那个女生看见了她，居然向她微微笑了一下，小雨一下子想起来了，是那个月亮眼。她也笑了一下，心想，看来另外那个男生必然也在这里了。她手里干着活，眼睛在人群里瞟着，果然看见那个男生了，只是……那个男生身边怎么有一个女孩？而且还是小鸟依人，温柔的笑着，男生的脸正红着，看来是被旁边的人给调侃的，那么自己以前看走眼了？小雨对自己本来就不太自信，如今就几乎肯定，自己眼神不好，以前他们两个肯定只是普通朋友，偶尔被自己看见，喝个咖啡而已。
　　Party上有人聊天，有人吃东西，有人唱歌。小雨时不时的换上一些小吃。那个月亮眼和另外一个女生在一边聊着，也没有去唱歌什么的。说话间，月亮眼勉强的笑了两下，有些苦涩，还有些讥讽，眼睛里没有笑意，也没有变成月亮，小雨有些好奇的向那边靠了靠。
　　“……那次出去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只不过她一直围着他转，然后他也就围着她转了。”小雨有些不明白到底是那个他或者她。
　　“他们也挺快的……你应该主动一些……”
　　“怎么说呢，开始我没有什么想法，等到我觉得也许可以考虑的时候，答应了他去滑雪，然后结果就是这样……他们更合适吧，互相都有感觉。”
　　“……”
　　“反正只是一段没有开始的故事。”月亮眼淡然笑着说，“而且我也觉得他不太合适。”她低头又一笑，“大概以前都是我的错觉吧……”

　　Party结束后，小雨帮着表姐打扫战场。走出咖啡馆，已是黄昏，落日染红了天边的一片，风吹来，凉，让小雨打了个寒战，看来春天还没有完全来啊，她心情有点压抑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