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花开了！！（阿忆往事）》鸣凤林

53、无题14

　　林忆拿了钱包，又把在机场换的钱拿在手里，打算去买些猪蹄回来。
　　穿过花园，走到大门的时候，才意识到她其实对这里并不熟悉，打开手机想买些国外的流量，却记起来她的手机没有开通漫游，流量也买不了。
　　此时大门却缓缓打开，黑色的宾利车缓缓驶入，在她身边停下。
　　车窗落下。
　　“上车。”
　　“去哪儿？”
　　“你不是要给我做菜吗？你知道哪里买？”
　　林忆紧了紧手里的钱包，上了车。

　　“早上的汤，我用高压锅压的，味道可能比较寡淡。下次我用砂锅帮你煲，会好喝很多。”林忆打破沉默。
　　“味道很好，我很喜欢。”燕廻的语气还是听不出喜怒。
　　然而林忆想到这样冷淡沉默的一个人，一本正经的跟她说他想吃黄豆猪蹄的语气，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然后越想越收不住，在超市的冷冻肉制品售卖架旁边哈哈大笑。
　　燕廻妥协。
　　“你笑什么？”
　　“我没想到你喜欢吃黄豆猪蹄。”
　　“为什么我不能吃黄豆猪蹄？”
　　“因为你一看就是那种点鲍参翅肚，什么金贵什么高档吃什么的人啊，再不济也是清单高雅的菜，怎么会吃我们这种老百姓才吃的东西，想到这个我就很想笑。”林忆笑的眉眼弯弯。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燕廻神情也和缓了，也有些无奈。
　　“就是那种我好像怎么努力，也碰触不到的人呐。”林忆玩笑打趣。
　　“是吗？”燕廻似笑非笑。
　　“是是是，以前你就给我这种感觉，但是现在呢。。。”林忆卖了个关子。
　　燕廻好笑，却还是配合。
　　“现在怎样？”
　　“现在感觉像是我身边的某个随时可以约出来烧烤啤酒大金链子小手表的好基友啊。”林忆止不住的淘气，揽住了燕廻的肩膀。
　　燕廻也笑，不以为意。
　　“你把我想的太高太远，”燕廻低头看了下林忆那只搞怪的手，“也不过是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
　　“是是是，请夫子推好购物车，把你左手边的桂皮放进来。”林忆的注意力被这充斥了大量国货的超市震惊了，有些她小时候吃过的调味品，这里也能够找到。
　　“现在我能够体会到地球是个村的说法了。”林忆有些感叹。
　　“我来。”收银处林忆要自己买单，燕廻也没有坚持，抱着刚买来的食材，站在一边。
　　热闹的中国城，随处可听到熟悉的话语。
　　超市的旁边，有许多家卖名贵滋补食材的店铺。
　　“太奶奶喜欢吃什么，我可以给她做，最好买一些补品。”林忆拉住燕廻，看向街道两旁的铺子。
　　“太奶奶现在都是根据医院给的单子来做的营养餐，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燕廻反手握住她。
　　牵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与街道，将她小心的护在身后。
　　他的手修长却温暖，刚被握住的时候林忆有些一瞬间的诧异，而后忍不住的翘起嘴角，即使她刻意的告诫自己不要太过着眼。
　　一直牵着林忆下了车，慢慢的穿过花园，林忆有些害羞的红着脸，直到一直走到别墅。
　　“你也住这里？这里难道不是客房吗？”
　　燕廻看了她一眼。
　　——愚蠢的人类。
　　林忆莫名的觉得她get到了这个眼神的真意，额呵呵呵呵呵呵的一阵囧，是需要她做猜谜题，她试图松开被燕廻握住的手，却没有成功。

　　“燕先生，您回来了。”赵管家从别墅里迎上来，跟在燕先生的左后方。
　　“嗯。”
　　赵管家见牛皮纸袋中间已经有些咽湿的痕迹。
　　“这纸袋，我来送去厨房。”
　　“不用。”司机李达没能完成的任务，赵管家也同样没能完成。
　　进了厨房，燕廻把纸袋放在厨房案板，挽起了袖子。
　　大概是赵管家刹那震惊的表情带了惊悚，林忆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明明说好是自己做菜给他吃的。
　　“你出去玩会儿，我做好了再叫你。”林忆试图推着燕廻出厨房。
　　燕廻仍是不紧不慢的处理着手里的食材。
　　“老赵还有什么事吗？”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儒雅，甚至更显温和。
　　赵管家却是沉默了几瞬，顿了顿。
　　林忆也被吸引了，转头看向赵管家。
　　“柳小姐带着炖品，想来看看老夫人。”赵管家扯出一抹笑容。
　　林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不过几秒，却又继续，仿若未闻。
　　燕廻笑叹了下。
　　帮林忆洗净手，又拿了纸巾，细细的擦拭，牵住林忆的手。
　　“你随我一起去吧。”
　　赵管家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有作声。

　　“燕大哥。”柳聘卿在见到燕廻的那一瞬间就飞奔过来，喊出的声音里也带着哭腔。
　　近了才看到燕廻身后牵着的林忆，柳聘卿的表情变了几变，终究还是没忍住的问了出来。
　　“燕大哥，你怎么会带这个女人过来，”眼里的泪意也越浓，“这里你不是从不带外人进来吗？燕大哥。”
　　林忆握住燕廻的手，表情丝毫未变。
　　“看完太奶奶，你就回去吧。”寡淡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柳聘卿的泪掉了下来，“燕大哥，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说过的。”
　　“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燕氏还在，你的饮食起居我都会安排好，”燕廻顿了顿，“也会维持你之前的生活品质消费水准。”
　　柳聘卿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声音也有了嘶哑。“不，不是这样子的，我现在连老宅都进不了，连太奶奶也见不到，这又怎么能算是照顾？”
　　柳聘卿眼泪肆意流淌，再看不到之前的骄傲。
　　“燕大哥，为什么你变了，现在什么都变了，为什么？为什么？？”柳聘卿大喊，已带着癫狂。
　　“阿亮，带她出去。”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走出来，扶住歇斯底里的柳聘卿。
　　“你现在精神不济，既然已经看过太奶奶，就先回去休息吧。别吵着太奶奶不能好好休息。”
　　“对，太奶奶，太奶奶小时候看着我长大的，肯定不会不管我的，”柳聘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大声呼喊起来。
　　燕廻牵着林忆转身。
　　“李达。”
　　燕廻吩咐了一句。身后的声音渐渐的远了。

　　燕廻的手牵的极紧，到了别墅里，也没有放开。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燕廻带着林忆坐在窗边沙发上，他的手箍的紧紧的，林忆也懒得去费力将手抽出。
　　“没有。”
　　“没有？”
　　“我不问，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招惹了却不负责任的人，也不是会拖着一个，再找另一个的人。”林忆声音缓慢却坚定。
　　“你这样了解我？”
　　“你这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喜欢一个又搭着另一个？”
　　“那为何三年前，一声不响的就离开？”燕廻盯着我林忆的脸，像是要看出个端倪。
　　林忆沉默了。
　　“我只是觉得，以前的我从未接近过你罢了。”
　　“这借口，倒是像模像样。”燕廻的声音淡淡。
　　林忆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像是在撒娇。
　　“我从来不知道怎样了解你，不见你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样找你，甚至我也不知道怎么样跟你这样的人谈恋爱。我有的，不过是手机里的一个电话号码。”
　　“你找过我吗？”燕廻语气未见缓和。
　　顿了顿，燕廻的声音有些低沉，“前天是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
　　林忆一怔，回望过去这些年，她一直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被动的接受。
　　相处的时候，她心生欢喜，分开了，也劝慰自己，这样也很好。
　　这许多年的时间，她从未试图过联系过他，哪怕是拨打一下她的电话号码。
　　如果不是这次的遇见，也许，也许这一生，她就会这样过了。
　　“对不起。”林忆开口，声音涩涩的。
　　“我这样的人，我是怎样的人？林忆，你为什么总是把我推开。”燕廻的声音像是失望。
　　林忆侧身，抱住了燕廻，她的手揽住他的背，脸靠在他的肩膀上。
　　燕廻身体一僵，慢慢的又放松了下来。
　　“我那时候，只是害怕，”林忆的声音小小的，“你对那时的我来说，太过完美，又太过遥远，而我又是谁？”
　　林忆的声音带着哽咽。
　　“贫穷又不美丽，何德何能？”
　　燕廻又生气又好笑。
　　“我对你从未设防，你在我这里，我从来没有限定过范围。”
　　“嗯嗯，我现在是知道的。”林忆悄悄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落下来的眼泪。“你看，我这次主动给你打电话，就是我想明白了的。”
　　燕廻冷哼一声，不予置评。
　　“我对柳聘卿那样，你会害怕吗？”燕廻的声线有些紧。
　　“不怕。”林忆的声音坚定，“我是想通了的，我们本就身份悬殊，你又这样好看，我是光脚的，你是穿鞋的，只有你吃亏的份。最不济，你有一天不喜欢我了，到那一天，也许我没有任何途径挽回，但那又怎么样，现在的你是喜欢我的啊。”
　　燕先生成功的被这大言不惭的话给气笑了。

　　一件事，当你还没有开始接触的时候，总是惯于给自己设限，惯于给事情下定义。要么是想当然的简单，要么如同千难万险。
　　人也是如此。
　　林忆侧头看着这个低头认真处理文件的男人。
　　她曾经和他相遇，各自畅聊自己的经历，看过的美景，也倾诉那些旁人看起来荒诞不羁的想法。
　　她曾经看过他阳台上寂寥的背影。
　　她也曾仰视过代表燕氏来收购他们公司的他。
　　中间也曾经间隔了长长久久的岁月，好像他们曾很熟悉，却又像从未认识过。
　　林忆下巴搁在胳膊上，陷入沉思，竟是直直的盯着燕廻了。
　　“别这样看着我。”
　　“咳...那什么，我是在想问题。”林忆掩饰的往四处望望，“你这个书房还挺大的嘛，布置的也挺不错的。”
　　“想什么？”
　　“嗯？”
　　“我是问你刚刚在想什么？”燕廻翻了一页文件，随口道。
　　“其实...也没想什么，”林忆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在想.....”
　　门叩响了。
　　是赵管家端着下午茶过来了，他把下午茶放在林忆沙发旁边的茶几上，然后恭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