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花开了！！（阿忆往事）》鸣凤林

36、巷子

　　有没有人喜欢雨巷这首诗？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彳亍着
　　寒漠、凄清，又惆怅

　　她默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飘过
　　像梦一般地
　　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

　　像梦中飘过
　　一枝丁香地
　　我身旁飘过这女郎
　　她静默地远了、远了
　　到了颓圮的篱墙
　　走尽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怅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但在城市的暗巷里，并不仅仅发生着美好的情愫，也同样滋生着这个城市白日里没有的阴暗鬼魅。

　　已是深夜。
　　街道两旁，灯红酒绿的靡靡气息，光是看一眼就微醺。
　　林忆踩着高跟鞋，拿着黑色的漆皮小包，送走了最后一个喝的酩酊大醉的人。林忆看着远去的出租车，这些曾一起同窗过三年的人，大家各自天涯，以后也许很难再见到了吧。
　　酒吧后门，林忆小心的避过地上的不知名黑色粘稠物体，泔水桶里食物馊臭发腐的味道令人避无可避，黑色的巷子里人影憧憧，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留，高跟鞋踢踏的声音渐渐远去，有人暗松了一口气，却不期然，那高跟鞋踢踢踏踏的声音又慢慢逼近。
　　“我报警了，警察两分钟后过来，你还有两分钟时间可以逃。”
　　“你这个臭婊子，敢坏老子好事，”那人直起身，指着林忆，“你以为老子会怕...”“还有一分钟三十秒，我建议你抓紧时间。”林忆看了眼手表，不慌不忙的提醒。
　　“以后别让老子再看见你。”那人匆忙的撂下一句狠话，转身逃走，林忆好心的指点他，“这边。”那个人影转了个方向，没入黑暗中。
　　林忆蹲下身，“怎么样，还能动吗？我送你回家吧。”
　　看着那女生直直看着她的眼神，“或者，你有认识的人，给个电话给我，我帮你打个电话。”响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终于，她开口，“送我到附近的酒店吧。”声音沙哑低谙，像是被酒精浸泡了又浸泡。
　　扶着她站起来，走过转角，酒吧附近的酒店很多，林忆找了一家还算干净正规的连锁酒店，帮她办了入住手续，她脚步虚浮，重量全倚靠在林忆身上，才能勉强的走几步，林忆低头看了一眼，张口欲言，最终还是沉默。
　　安置好那人之后，林忆转身离开。
　　“为什么放那个人离开？”那沙哑的声音又响起。
　　“你衣物完好，难道有丢什么重要东西吗？”林忆回头。
　　“我...我母亲留给我的项链被他拿走了。”
　　“单身女人半夜在酒吧里喝到不省人事的，不是看破红尘，就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又何必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林忆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已经瘦弱到脸颊凹陷的女人。
　　那女人眼神一黯，低下头来。黑色的长长的卷曲的头发垂落，遮住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林忆转身，“就算报警了，你觉得警察会准时的在两分钟内准确的找到我们在的位置吗？”
　　那女人倏的抬起头，只看见门在眼前关上。

　　“原来那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林忆声音轻的仿若是一个梦境。
　　相隔千里，间隔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从G 市到B市，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孽缘。
　　曾经走远又回转的高跟鞋声音，李妮不知道她踩碎了多少内心的禁锢和枷锁，只知道那是自己心中不可替代的乐章。
　　在有意无意的探听中，该知道的，李妮基本上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其实也了解了。
　　其实，她曾经相信一句话，一个人怎样对待别人，证明她曾经遭遇过怎样的对待。但是，一个人在倾心相助之后，遭遇背叛，离弃，和打击还能依然保持本心，她想，她只能用一句很俗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林忆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从前，她只觉得这句话俗到不能再俗，也许这只能用来形容那些解放军战士和那些全心保家卫国的英雄，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叹服的用在一个弱质女流身上，而且心服口服。
　　于她，她只会在受伤之后报复回去，比对方更狠。
　　在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更冷漠，更肆无忌惮。
　　但她忘记了，在情感的世界里，只有用心的人才会心痛，而那些用心的受伤最深的人往往最沉默，所以她无差别的回击后，伤害湮没在用心者的伤疤中，而她却看着那些痛呼出声的人，自以为做了复仇女神。
　　多么讽刺的一出戏，可是，现在她不想演下去。
　　当她说出口的时候，她居然没有忐忑，也没有任何不安焦急等待的情绪，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知道她知道了，也许人本能的就知道哪些人可以信赖吧，我们潜意识里就知道对方值不值得托付信任，这种灵魂相依的感觉，不关乎其他，只是因为，感觉对了。
　　“好吧，此处是应该有安慰声呢，还是需要我和盘托出自己的事情呢？”林忆侧着头，没有表示同情，也没有表示安慰，就像是听了一个毫无关系的故事。
　　“噗嗤，我没有打算你安慰我，可好歹这是我第一次说出口这些豪门恩怨，你给点关注好吗？”李妮忍不住笑出来。
　　“李妮同学，哦，不是，李嘉嘉大小姐，你能这么郑重的在我洗碗时对我阐述一个这么重大的历史事件，我已经表现了我十足的诚意与关注了呀。”说着，白了李妮一眼，“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们的李妮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李嘉嘉大小姐，还不许我窃喜一下呀。”
　　“好吧，那现在本大小姐允许你阐述一下自己的生平记事，越详细越好。”
　　“在你这么一个重大历史事件旁边，我这小小的乡野意趣，够你塞牙缝儿吗？”林忆嘻嘻哈哈，看到李妮瞪大了双眼，一副要上来掐她的样子，只得正经危坐，敛了敛神色。
　　“其实我的事，真的乏善可陈，我发现喜欢上燕廻，彼时已有男票，只得停止勾搭，后来，同事把我男票勾搭走，就是这样。”林忆摊了摊双手，结束了描述，“比起你的宫廷大戏，身世之谜，爱恨情仇，我的事是不是瞬间成为渣渣。”
　　“好吧，其实该知道的我们重遇的时候我都打听的差不多了，现在只是应个景而已，你可以去洗碗了。”李妮挥挥手赶走林忆。
　　林忆切一声，戴着橡胶手套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