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花开了！！（阿忆往事）》鸣凤林

29、烟花

　　烟花绽放在天空里，一簇接一簇，这一簇还未完全坠落，又有几束倏忽而至，让人应接不暇，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天空，也照亮两个人的脸庞。
　　天气很好，能见度高，也有不大不小的风，将烟花燃烧时的浓烟吹散，林忆侧头看了身边人一眼，这样美好的烟花。
　　眼泪毫无预兆的就涌上眼眶，不能哭，这样已经足够，在我一直向往的海岛上，在我心悦的大海边，漫天的烟花，能够这样的看着你，这回忆，已经足以让我度过余生。
　　我无憾。
　　如果能够忽略那如附骨之疽的内疚，如果能够忘记我自己，这世间已找不到第二个更令我安心的所在。
　　“我...”
　　“你...”
　　“你先说吧，”能再听你说几句话，也是好的，林忆低下头，脚下的沙子又细又白，还带着白天阳光肆虐的余热。
　　“燕总，”两鬓发白的中年人恭敬的垂手而立在一旁。
　　“什么事？”
　　中年人顿了顿，“下年的财务预算我已经修改过了，放在您的桌上了。”
　　“嗯。”
　　中年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就跟他来时一样。
　　“他....”林忆迟疑着。
　　“嗯？怎么了？”燕廻转过头，专注的看着林忆。
　　月光亮亮的，林忆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烧，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林忆才回想起来刚刚想要问出口的问题。
　　“这个人......嗯....”像是找不到形容词，林忆的眉头皱着，慢慢的思索合适的形容词，“很奇怪。”
　　“哪里怪？”燕廻挑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林忆的眉头皱的更紧，仔细的回想刚刚看到的那个中年人。
　　“嗯.....他斯文优雅，却两鬓染霜，明明正值壮年，眼神却给我一种....给我一种冷漠的感觉，不对，应该说，是心冷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动化程序的机器，少了一点感情。”
　　燕廻看着她，眼神里承载的情绪，满的似乎快要溢出来，林忆仔细看去，好似还是原来那个他，林忆暗笑自己的疑心。
　　燕廻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他是我公司的财务总监，年轻时与我的一个远房表姑有一段渊源，后来，听说他离婚了，却没有和我表姑在一起。”
　　“他是后来越来越工作狂，处理工作越来越理性吗？”
　　“是，就是因为这样，才破格升到财务总监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能够做到燕氏集团的财务总监，肯定是非常非常不容易，能够在辖下这么多的大大小小公司的集团里坐到这个位置，不工作狂，不理性，又怎么能够呢，不过是个天涯伤心人。”
　　燕廻似听到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嗤笑一声，“不过是个首尾两端的人罢了，又想要名利，又放不下感情，这样的人哪里就值得你叹息了。”
　　“你能不能别老是嘲笑我，你平时对着别人不老是彬彬有礼温和有度吗？”林忆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质疑，“再说了，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有着不同的看法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不许妨碍我的言论自由！你....他刚刚叫你燕总？！你是燕氏总公司，不，分公司的总裁吗？”林忆被那个人吸引走的所有注意力终于回到了她曾经忽略的重点上。

　　燕廻看着这个思维跳跃的能让人结舌的丫头，像是无奈。
　　“你觉得我不像总公司的总裁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总公司的总裁不适合和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在海边看烟花，也不会和我这样聊天，也不适合......反正他估计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适合，只适合让人膜拜。”
　　燕廻看着自言自语碎碎念的林忆，突然很想摸摸随着她说话时一跳一跳的几根不安分翘起的头发。
　　“不对，分公司的只是总经理，不是总裁，他刚刚叫你燕总，你可能是总经理也可能是总裁，但是.......”化身福尔摩斯的林忆突然抬头，成功的阻断了某人不由自主抬起的手。
　　燕廻握起拳，在唇边干咳一声专注的等着下文。
　　“肯定比我高。”燕廻看着林忆认真的说出这话，噗嗤笑了，笑声越来越大，遏制不住的惊讶表情出现在林忆脸上，但又马上被林忆极力的掩盖下去，对领导不能表示惊讶震惊难以置信这些情绪，要巴结，想到这里，她又极力露出一个笑容来。
　　“作为燕氏总公司的总裁，表示你这样好丑，好像吃了柠檬，牙齿酸软过敏的感觉。”燕廻加重了总公司和总裁的发音，嘴角依然噙着清浅的笑意。
　　看着燕廻脸上明晃晃的恶质的笑，林忆印象中那个最初带着一脸温润清淡笑意的那个人消散而去，月光下那越发柔和的俊美无俦的脸，只想让人一拳打上去，林忆咬酸了腮帮，却是笑的谄媚兮兮的问：“能加薪吗？下次年会抽奖能让我抽中那个年会的万足金的生肖吗？公司加班可以提供员工宵夜吗？还有，....”

　　“林忆，和我在一起吧。”燕廻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刻说出这句话，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他也没有最恰当的把握。
　　“哈哈.....哈哈......燕总真会开玩笑。”在毫无意料的惊慌失措后，抑制心跳声音大的也许两米外的人都能听见的错觉，林忆听见自己干笑两声。
　　“你知道我是认真的。”燕廻盯着林忆的眼睛，一瞬不放松。
　　林忆在这样的眼神下，突然就晃了神，突然就想起那个晕黄的天台上，那个重复着她念的诗靠近她的男人，那个将她吓得说不出话的男人，那个在她惊慌失措时，擦去她眼泪的男人，那个在黑夜里半明半暗的侧影，那些.......那些。
　　“对不起。”
　　她好像回忆了很久，也许也只有一瞬。没什么的，她想，她是有男朋友的人，她们已经相处了两年，他们互相爱慕，和他在一起她很开心，这个人，她不过认识几天，也许他转瞬即忘，她也不过是觉得相谈甚欢而已，要说其他的，也是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