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花开了！！（阿忆往事）》鸣凤林

19、刹那

　　她看着水花扬起，水帘那头的他，猝不及防，被洒了满头满脸，他怔愣的抬起头，看见一脸促狭的她，眼里满是狡黠，他忽然兴起，踏过清浅的溪水，作势捉住她，见势不妙的阿忆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的踏溪逃走。
　　猝不及防间，她的腰被环住，她吓的连忙告饶，“我错了，我错了，放开我…”却感觉身后很安静，也没有水当头浇下，正当奇怪时，肩上的重量渐渐加重，他的头低下，渐渐倚过去，“抓住你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绝不放开…”渐越低下去，仿若呢喃，阿忆诧异的回转头去，却吻在他的颧骨上，他不动，阿忆头脑一片空白，呆怔地保持着这个动作。
　　不知几许，他渐渐放开她，阿忆惊醒，“奶奶让我们洗地菜还没有洗呢，阿阿阿阿，糟了，糟了….”她转身向溪边而去，却发现手被拽住，她诧异的回头，却见他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脚踝，不同于溪水划过的垂坠感和冰凉感，她低下头看见他秀气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条银白色的链子，环住了她的脚踝，他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金光，晶莹的溪水顺着她的脚踝流过，不远处的青山，溪边的垂柳，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的小溪，都不在她的眼中，她只看见他，他的表情，近乎虔诚。
　　她的眼睛模糊，心里意味不明，像是第一次见面时，不小心将奶茶泼在他白色衬衫上的感觉，却更深刻，更浓厚。
　　他站起来，不理会她的愣怔，握住她的手，像第一次见面时，带着她走到他认为安心的地方。
　　松开手，他开始洗菜。

　　她低下头看着脚上的银链，绕了3个圈，一条稍大点的海豚覆下来遮住稍小的海豚，像是拥抱，像是保护，她的眼泪忽然簌簌而下，滴在穿着人字拖的脚背上，滴在脚边略微湿润的黄土上，他仿若未觉，走过来，一手端着洗好的菜，一手牵着她的手，走在野草环绕，弯曲的小路上。
　　“我在这里度过了我的整个童年，我最喜欢那条小溪，夏天捕鱼捉虾，冬天滑冰，可是有一次发大水，我担心这条小溪被冲毁，跑过来看，却不小心滑进去，被水冲走，还好冲了一段，被村里的赵大爷给捞起来了。还有这座山，我整天满山的跑，那时候我阿嬷嗓门大的，我在山上跑，她在山下小溪那里洗衣服，看见我往山下冲，就吼了一嗓子，’别往下冲’，声音大的，吓得我跌倒在山上，不过也再不敢往下冲了，听说邻村有个孩子之前这样往山下冲摔断了腿….”阿忆默默听着，却忽然扑哧出声，“有趣吗？还有很多….”阿忆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杨文终于觉察出不对，回头看她，她一手牵着他，一手指着他的裤子，他回身一看，也忍俊不禁，“你这孩子….”
　　阿忆扑上去，抱住他的腰，“谢谢你，”她靠在他背上，声音渐低及至不可闻，远处炊烟缭缭升起，这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对不起。”“嗯。”
　　他握紧她的手，像是走一条永不会到尽头的路。

　　“多吃点多吃点，这是自家菜园里的菜，新鲜。”“谢谢奶奶。”阿忆接住奶奶夹给他的菜，炫耀似的望一眼杨文，杨文淡淡的瞥她一眼，转身却也撒起了娇，“奶奶，你好偏心哦，有了孙媳妇，就忘了孙子。”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却也还是夹了菜给他，“你这孩子，真是的。”

　　站在山上，看着山下绿草萋萋，庄稼青青，那种青涩的味道，仿佛是初初长成的少年，脱不去的稚气味道。
　　阿忆深深呼吸，只想将这气息镌刻进灵魂，一手牵着他，一手抚摸身边经过的风，那些风从她指尖穿过，不留半丝痕迹。
　　到了山顶，却并未停留，而是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绕到了山得另一边。
　　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杨文仰头注视半饷，低下头抚着树干。
　　“这是我爷爷奶奶认识的地方，也是我奶奶不愿离开这里的理由。”
　　阿忆仰头看这郁郁葱葱的树，看着看着，忽然泪流满面。
　　“为什么哭？”杨文伸出手拭掉她眼角的泪珠，他从没有见过有人的眼泪可以这样猝不及防的迸出来，大滴大滴的，连擦拭都来不及。
　　“爱情，真是个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