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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调查 抑郁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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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被她妈妈王澄带去了医院,小莉也跟着去了,赵警官联系上了秦雅的爷爷。
赵警官与秦雅的爷爷余八楼打了一通电话。
赵警官:“喂?余八楼是吗?”
余八楼:“警察?”
“是。”赵警官说。
赵警官没有让秦雅把手机带走,赵警官边翻看着秦雅与余八楼的聊天记录边打电话。
赵警官翻开一张余八楼的照片,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仿佛将余八楼呈现在赵警官眼前。那个模糊的声音有了全影。
“警察同志,您的电话怎么打到我这儿来了?”余八楼颤颤巍巍说。
赵警官:“余八楼,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
余八楼怔了怔。
还是回答:“挺不错的。”
“还算硬朗吗?”赵警官又问。
“还能走。”
赵警官:“那你为什么一直催着秦雅回家?我还以为你走不动了呢?”
“丫丫?警官,你是丫丫的朋友吗?你能不能让他给我打个电话……这孩子不接我电话……”余八楼在电话道。他说话的语气激动,赵警官一愣。
此刻赵警官只能应道:“对,我是他的朋友。秦雅说你天天给她发消息,她上班儿忙,没空回你,让我代她问候问候你。”
“哦,好……她还好吗?”余八楼说,语气低低地。
“秦雅很好,你放心。”赵警官违心地道,“你呢?近几年来你的身体好吗?”
“嗯?”余八楼顿了顿,“丫丫让你问的吗?”
“对,她让我问候你啊,你忘了?”赵警官道。
“哦,哦,我身体好着,好。”
“那我再替她问你,五年前,你的身体还好吗?”赵警官冷静地道。
五年前,正是秦雅父亲死的时候。余八楼日日催促回去,如果不是身体原因,又为何催促秦四海回去?
如果余八楼要作案,也只有秦四海回去时才有作案机会。而那时只有秦四海回去,没有其他人跟着回去。如果余八楼想让秦四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简直轻而易举。
可以伪装成意外事故,谁又会发现呢?
谁又会想到,父亲会杀死多年没回来的孩子呢?
即使不是亲生的。
赵警官越想越细思极恐,手上一抖,笔掉了。
余八楼这时说:“五年前我身体也好。”
赵警官:“好,身体好就行。”
“那我再替她问,你为何要叫秦四海回去?”赵警官道。
“这个……”余八楼迟疑了,接着他道:“难道是丫丫……丫丫她还没放下他爸爸的死?”
赵警官没想到这个余八楼警惕性这么强。
这么快就猜到了。
“余叔,”赵警官试图跟他套近乎,“一个人的死是没有那么快就会忘怀的,何况是养育她多年的父亲?这一点你要理解,毕竟是你将她爸爸叫回去的,不是吗?”
“是是是,同志,道理我都懂。”余八楼继续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懊悔,我当年就不该让四海回来,我也很责怪我自己。”
“嗯。”
“丫丫在旁边吗?我可以跟她说句话吗?”
“不在,她去忙了。”赵警官道。
“唉,”余八楼叹了口气,“那你可不可以替我转告她,回了个电话,我每天都只盼望着这个。”
“好。”
赵警官挂断了电话。
这个余八楼又在想尽办法想跟秦雅交流,究竟是为什么?
五年前他又为什么非要让秦四海回去?
赵警官靠在桌子上,微信里那一张照片映入眼底,余八楼的笑颜柔和,跟电话里的声音相差无几。
叩叩。
“进来。”赵警官道。
王警官进来,他道:“刚刚跟Z县的警察联系了下,余八楼确实没有犯罪记录,为人也很老实,没有什么异常。”
“那就奇怪了。”赵警官道。
“哦,对了,他是个留守老人。”王警官道,“调查说他在娶秦雅婆婆之前是个光棍,现在老伴也死了,自己一个人留在Z县,不过好像有低保,秦雅也会定期转钱回去。”
“倒是个孝顺的人。”赵警官止不住道。
“是啊。刚刚小莉给秦雅她妈打电话,她妈都不情不愿的。爸爸也没了,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王警官也说。
“行了,”赵警官止住,“秦雅这边就由你们看着,我去Z市一趟,去见见那个余八楼。”
“你要把他带上来?”王警官道。
“不知道,再说吧。”赵警官将手机递给王警官,“走了。有事儿Call我。”
***
Z市。
第二天,赵警官去了Z市。秦雅的检查报告也出来了,是重度抑郁。
赵警官开着车停在一个热闹的巷子里,余八楼就住在这儿。
赵警官将车停在某处,他拿出照片仔细对比,跟余八楼发给秦雅的照片的确很像。
不过现在应该人潮还没开始汹涌,人流窸窸窣窣,跟照片里的热闹场景不太一样。
赵警官又启动了车子,将车停在一个台阶下。
那个台阶高高的,余八楼指定身体硬朗,不然天天爬那么高的台阶,身体不是废还是得废。
赵警官刚停下,从远处而来的一个男人就走了过来,那人高一米八,他一开口:“车不能停这儿,等会有人要拉货。”
这声音实在熟悉。
是余八楼。
好巧不巧,就遇到你了。
赵警官开口:“余叔?”
赵警官身高也才一米八二,跟余八楼相差无几,就这身高来看,确实危险。何况还是个已经缩水的老年人。
余八楼一惊,“丫丫她朋友?”
昨日才通完电话,今日就见到了,余八楼赶紧道:“你怎么来了?丫丫叫你来的?好好好,先把车移开,我们等会上去说。”
到了余八楼他家,赵警官抬头看了两眼,余八楼转过身道:“小伙子,你叫什么?”
“小赵。”
“哦好小赵,你吃什么?”
“我不吃谢谢。”
说是这么说,余八楼还是端上来水果和一些花生招待他。
赵警官道:“秦雅她说,她生病了没法来看你,我就替她来了。”
“好好,好久没有年轻人跟我说话了。唉。”余八楼叹了口气。
赵警官哽咽了下。
其实抛开其他不谈,留守老人确实很可怜。
“对了,”余八楼声音一尖,“丫丫生的什么病啊?小病还是大病啊?”
“额……发烧。”赵警官道。
“唉……她是不是本来打算回来看我的?”
赵警官:“是啊,这不发烧耽搁了。本来她说要坚持回来,我让她休息着。等会把你老人家传染了就危险啦!”
“有这份心就好,唉。”余八楼表现得很可惜。
“对了,”余八楼又道:“丫丫有没有跟你说她爸爸的事儿。”
“说了一点点,怎么了?”赵警官微眯了眼。
余八楼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让赵警官警惕起来。
余八楼:“她有没有给你说,她前几年为什么不回来?是因为她爸爸的去世吗?她心里还没过这道坎?”
“余叔,我电话里不是说了吗?死人这道坎,真的很难越。秦雅她爸爸是因你才回来的,她很难越过也很正常,你要给她时间。”赵警官道。
赵警官心里道:她恨死你了,都来报案了,还因为这件事情重度抑郁了。
余八楼表现得很难过,“唉。”
“余叔,”赵警官试着套话,“你怎么了?怎么唉声叹气的?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说,我可以为你分忧分忧。”
“小赵啊,你真的愿意听我说?”
赵警官道:“当然。我除了是秦雅的朋友,还是一个人民警察呢。”
赵警官将“人民警察”四个字加重了些,专门看了看余八楼的面色,余八楼表现得没那么恐惧警察。
只是娓娓道来:“在丫丫她婆婆死后,我没了其他家人。我一个人待在这里,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回来看看我。于是,我给四海发去消息,问他可不可以带着丫丫她们回来看看。
“可是丫丫的妈妈那段时间生了病,丫丫要照顾她妈妈就没回来,只有四海回来了。
“他回来那天给我打了电话,我做了一桌好菜。就等着四海回来。他不是我亲儿子,可是他能回来,我很高兴。我就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可是,偏偏那天下大雨,四海已经把车开到了桥上,还差一点点就到家了……可是……”
“可是什么?”赵警官道。
“可是!桥塌了!四海那辆车就这么翻了,连尸体都没找到……”余八楼越说越无奈。
“我很对不起四海,我对不起丫丫,我对不起他们一家人。就因为我的私心,拆散了他们整个家。”余八楼哭了。
赵警官:“这话怎么说?那只是个意外。好了好了,余叔你别伤心。”
如果余八楼说得是正确的,秦四海确实是意外身亡,那秦雅为什么说是余八楼杀了她爸爸,而且秦雅她妈也这样讲?
余八楼情绪稳定了些,又继续说:“她妈妈本就对我有怨言,再加上生病没钱治,就再嫁了,丫丫就这样成了个可怜的孩子。”
“什么病?”赵警官道。
他突然想起秦雅的抑郁症。
果不其然,余八楼道:“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