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养一个世界冠军》幻觉湾

87、内心窝火 季然还是那

　　次季联赛夺冠时，江天只能算是电竞圈子里崭露头角的新人，知名度并不算高。而升级一队参与整个秋季赛完整赛事，江天从初入茅庐的次级联赛选手到加冕本届秋季赛总冠军，他的人气迎来爆炸式的增长。

　　各大电竞平台热搜榜单被他霸占，解说、教练还有营销号发出有不少内容点评他的临场应变与野区统治力，短视频平台剪辑他的关键开团、巧妙收割、赛场特写等高光片段刷屏传播，粉丝数量成倍暴涨。

　　不同于次级联赛小范围出圈的状态，江天一跃成为联盟炙手可热的新生代明星选手。

　　季然发现根本避不开江天，打开任何平台都能看到他的信息。他一面不受控制地点进去看，哪怕出现的视频是他已经看过很多遍的，一面唾弃自己。

　　这样的情况下，江父江母自然又知道了江天的情况。

　　训练室里江天正低头整理比赛录像，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江天并不意外。他瞥了一眼本想像之前一样直接挂断，但是他的的手指停住了。

　　几秒后，他接通电话。

　　那边先是一阵沉默，随后响起一道有些陌生，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江天。”

　　江天垂下眼，“有事吗？”电话那头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开口，“我在网上上看见你了。”

　　“听说你拿冠军了。”

　　“嗯。”

　　“你现在……挣不少钱吧？”

　　江天忽然笑了一下。

　　果然。

　　这么多年没联系，第一句话不是道歉，不是过得好不好，不是身体怎么样，甚至不是为什么放弃学业为什么不回家，而是钱。

　　连进入主题前的客套话都没有。

　　对方似乎意识到了，“当年我也是为了你好，后来你退学说都不跟我们说，这事儿我也不说什么了。”

　　“现在算你运气好，真让你打出来了。”

　　“你马上要出国了，听说这也是为国争光，那你这事儿我们做家长的也不反对了，但你别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走之前回来一趟。”

　　“这些年，我跟你妈也一直惦记你。”

　　江天安静地听着。

　　如果是两年前，他听见这些话，大概已经开始愤怒了，会想要指责他们，怪他们来打扰，怪他们害得季然没办法继续直播，怪他们害得季然离开自己。

　　可现在。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江天轻轻打断。

　　“说完了吗？”

　　那边一愣。

　　“什么？”

　　“如果说完了，我要忙了。”

　　电话那头终于有些恼怒。

　　“江天！我是你爸！你这是什么态度？”

　　江天靠在椅背上，看向训练室窗外。

　　夕阳落下来，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不知道为什么，曾经压在他头顶、让他喘不过气的东西，突然变得很远。

　　“爸。”

　　他第一次没有逃避这个称呼。

　　“我已经成年了，我的生活，我自己负责。”

　　“你们以前轻而易举就可以破坏我的生活，我的情绪，让我一无所有。”

　　江天笑了笑。

　　“现在不会了，如果你又要搞老套路曝光什么也随便你，大不了跟当初休学一样，我没什么放弃不了了。唯一那个，我现在也抓住了，不会有别的情况再让我失去了。”他伸出手指对着残阳张了张。

　　“所以，你拿不住我了，之前你拿不住，现在，你更不行。”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等你们上年纪了，我会支付赡养费的。”

　　“如果是为了别的事情。”

　　“那就没必要再联系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

　　手机重新归于安静，训练室门被人推开，于南抱着两罐可乐走进来，“谁啊？”江天低头看了眼已经熄灭的屏幕。片刻后，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骚扰电话。”

　　于南皱脸，“记的标记，不然以后会打得你怀疑人生。”

　　江天笑了一下，“不会再打来了。”

　　“今天咋没去看季然哥？抓紧时间，你下周不是要出国了吗？”

　　“嗯，收个尾就过去。”

　　这两天处理完比赛的事宜，江天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季然家，到了季然家门口，还来不及笑着打招呼，他就看到季然家的门从里面打开，季然跟一个西装男有说有笑。

　　谢理正好有事经过季然的家，顺路就把合同给季然带了过来。

　　自从谢理告白被季然拒绝，不知道谢理怎么想，但是季然本人再次跟谢理相处是不自在，而且谢理这件事总会让他想起一些别的不愉快，这次他本想拒绝小谢总给他送合同，但盛情难却也只能尴尬着应对，好不容易把合同签好人招待好准备送人，没想到这个时候江天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季然脱口而出，很是意外。话音刚落，谢理也同季然一起看向江天，略微扬眉。

　　三个人聚在门口，季然莫名更尴尬了。

　　“这是我的老板，谢理，谢总。”

　　“这是我、我弟，江天。”

　　既然都碰上了，那也没办法，季然面上挂着笑礼貌介绍，心理的没由来的烦闷却烧得更盛。

　　谢理跟江天对视了一眼，只一眼，处于某种男性的直觉，他们就都判断出来对方对季然的心思并不单纯。

　　谢理拿着西装外套，冲江天矜傲地点点头算作打招呼，没有多言，转身挂着笑又对季然叮嘱，“那后续有什么问题我再微信你，你有问题也可以随时找我，我都在。”

　　季然点点头，继续客气道：“麻烦你了”

　　江天站在原地，帽檐下的面色被阴影挡得肃然，看季然挂着和煦的笑把那个西装男送到楼下。

　　返回上楼的季然面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揉捏着眉头又问了一次江天怎么来了。

　　看到季然如此区别对待的态度，江天的面色肃然，出发前带着的愉悦情绪逐渐消失。

　　“我不能来吗？”

　　季然侧眼瞥了一下江天，没说话，那一眼意味明显的很，他开门进去，江天跟在他身后挤了进去。

　　季然真的很烦，看到谢理烦，看到江天更烦，前后见两个人烦上加烦。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冷水灌了一口，语气冷漠，“说吧，什么事？”

　　听到季然的话，江天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些红，下颌紧绷着，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刚才低落的情绪还没缓解好，再次碰撞到季然的冷漠他很莫名，也有些委屈。他不知道季然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淡，明明前面打比赛的时候两个人还会笑着打招呼，心里下意识把原因归到刚才从季然家里开的西装男身上，江天心情更差了。

　　他扯扯嘴角勉力道：“我来给你做饭，好久没见你了，我......”

　　“我不想吃。”季然指尖用力，矿泉水冷凝的水珠从他的指缝嘀嗒到地板上。

　　季然知道他在迁怒，还是被不知由来的，莫名其妙的情绪而迁怒面前的人，但是他现在看到江天就冒出很烦的感觉，这感觉让他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任由自己吐露冷漠的话语。

　　听得出季然在赶人，但江天双脚依旧牢牢地钉在原地，他的指节用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原本只是淡淡地委屈，此刻却在新增的酸楚叠加之下，难过的情绪尽数反扑，让他的心情坠入冰谷。

　　他不知道今天季然怎么了，却还在找理由想把情绪错过去，他低头浅浅调整呼吸，迈腿走向厨房，“那我给焦糖做猫饭。”

　　“猫也不想吃。”

　　江天实在忍不住了，刚才勉强稳住的情绪彻底崩开，泛红的眼睛变得潮湿，委屈与不解积攒在眼底，“哥，你到底怎么了？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反问脱口而出的瞬间，开小号的事情突然涌入脑海，江天语气干涩，“是我开小号的事情吗？”

　　季然没听明白，“什么？”

　　短暂的沉寂过后，江天才道，“没什么，你今天心情不好，为什么？”

　　季然眼神飘忽，他不知道原因，要是知道他可能就不会这样了，烦躁地又灌了一口冰水，他平复心情，“我今天想一个人呆着，可以吗？”他的眼底裹着烦躁与冷倦，直直地望向江天。

　　目光接触的那一瞬，江天就明白自己要离开了，站在原地半晌，江天才迈步走出去，“那哥你好好休息。”

　　“啪”地门被带上，室内只剩下季然一个人。他的手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瓶子发出一丝不堪重负的声响，江天离开了，但是心里的烦闷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他放下水瓶，向前一步毫无精神地放任自己摊在沙发里，以图获得一些轻松。

　　江天缓步下楼，喉咙发堵，憋闷的情绪在胸口无处宣泄。他脑海中反复回顾今天发生的一举一动，却始终找不到本来和他哥和缓一些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茫然无措地走在路上，既不敢继续追问原因，又不甘心就这样回去。

　　抬眼一看，不远处有一家小酒馆，他在门口停住脚步，压了压头顶的帽子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