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一口柚子

3、输得心服口服 想跟我硬碰

　　第一个得知韩祎作弊的是夏时昱的好兄弟严墨宸，也就是那天骂寸头男勾搭韩祎的高个子，王舒颖的同桌。他看到成绩公示时，本来还在感叹夏时昱竟然被人超了的震惊事实，转眼就听同桌说第一名作弊，又忽然松了口气。
　　“时昱，你说这女的胆怯也就算了，还这么不择手段，为了超过你竟然选择作弊。”严墨宸搂着夏时昱的脖子站在公告栏前挤着的人群后，不满的嘀咕道。
　　夏时昱看了一眼成绩，把严墨宸的手从身上拿下来，然后挤出人群，默默往教室走，一边回了一句，“你觉得站在一个班的人面前自我介绍都吓得不行的胆小鬼，有这个胆量在考试中作弊然后接受全校的审问吗？”
　　严墨宸见夏时昱走远了，赶紧跟着跑上去，好奇的挠挠头，“难不成你觉得她作弊是被人诬陷的？”
　　“不知道，关我什么事。”

　　韩祎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一来学校就看见挤在公告栏前的人群，本想着把行李箱放好后去看一眼，可是刚到教室放下书包就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了，同去的还有王舒颖。
　　陈晓茹接到举报的消息，开始时是有些震惊的，可当她打开纸条时，又马上了然了。
　　韩祎不可能作弊，这不是她的字迹，她也没有这个胆量。
　　可是既然有人举报，就一定要处理这个问题，还要查出到底是谁诬陷了韩祎。
　　“好，那么既然是你发现的，舒颖，你能告诉下老师你怎么认定这就是韩祎的呢？”
　　两人被叫到办公室时，王舒颖是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因为她认定老师肯定会把韩祎大骂一顿，然后顺理成章地把班长的职位给到她。
　　可出人意料的是，老师不仅没有质问韩祎，倒是来反问她，为什么认为这就是韩祎的？
　　陈晓茹的问题打得王舒颖措手不及，在老师如鹰一般的注视下，她就像做错了什么般，被盯的不自觉的低下头，眼球向四处转着，抿起了嘴，过一会儿又咽了口水，才支支吾吾道，
　　“因……因为这张纸落在韩祎考场座位附近，我……我跟韩祎同学一个考场，又是被抽到负责打扫考场的，看到这张纸条，捡起来打开后就看到一堆公式，所……所以认为可能是韩祎作弊。”
　　听完王舒颖的话，再加上老师语气里的意思，韩祎大概明白了自己应该是被人诬陷，且这位诬陷他人的同学大概率现在就站在自己身边。但是韩祎以前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说过，再加上嘴笨，说不出什么有力的反驳的话。
　　她只得瞪大双眼，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努力辩解，“我不知道老师，我没有见过这张纸条。”
　　“两位同学各执一词，我也没法马上判断出哪位同学说的才是真的。既然你们都无法说服对方，那我们就采取最公平也最不会说谎的方法——查监控，怎么样？”
　　王舒颖一听到要查监控，低垂的头马上抬了起来，眼睛变得有神，整个人几乎是一下子变得兴奋，不住的点头。
　　是啊，刚才她一紧张，都忘记了可以让老师查监控了。教室里监控没开，但是考场的监控一定开了，且肯定拍到了纸条从韩祎的口袋里掉落的过程，这下，韩祎就是有嘴也说不请了。
　　可没想到韩祎却摆摆手，朝老师笑了一下，从容回道，“我认为不需要了老师。既然舒颖认定了是我作弊，那必然有她的依据。大家都不认可我的成绩的话，我恳请老师再单独为我们俩出一份卷子，或者由舒颖选一份我们都没做过的卷子也行，我们现场限时做，就在您的办公室，您盯着我们，这样谁都不可能作弊。就由这次考试的成绩来定，考得高的当班长，怎么样？”
　　正当王舒颖被韩祎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之时，夏时昱拿着物理卷子站在办公室门口，恰好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闻言，陈晓茹笑着说，“好啊，这也是个好办法。我们年级组的老师刚好出了两份开学考卷，但另一份因为质量没有这么高，就没有拿来给你们做正式卷子。但是给你们俩试试还是可以的。”
　　“如果可以的话，就今天下午吧。你们俩早点吃完晚饭然后来我办公室，现在都先回去上课哈。”陈晓茹起身，一手搂了一个，把韩祎和王舒颖送出了办公室。
　　看见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夏时昱，陈晓茹放开两人，然后转向一旁的他，和蔼的说，“时昱，是来问物理竞赛的事吧。齐老师下节课在3班有课，估计已经到他们班提前准备了，你要来的话下节课再来。现在已经快上课了，先回教室吧。”
　　夏时昱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也往教室走。

　　韩祎对下午的考试一点都不在意，毕竟那天听了夏时昱对她的评价后，她就对班长这个职位从此祛魅。或许大家就是喜欢他拽拽的样子吧，跟是否当班长没关系，韩祎走在路上时心想。
　　周雅宁一看到王舒颖回来，就赶紧飞奔到她旁边，撞了下她肩膀，悄悄问道，“咋样，当上班长没？”
　　王舒颖正在为下午的考试心烦，没有怎么理周雅宁，摇摇头就往位置上走，恰巧这时上课的老师进来，周雅宁不得不先回到自己位置上。
　　晚上17:10分，考试正式开始，持续一个小时，主要混杂了数学和物化生等各种理科题目。
　　韩祎心里没鬼坦坦荡荡，且本身这张卷子很对她胃口，她写得得心应手，几乎都快要忘记了陈老师还在旁边。
　　反观王舒颖就没有这么轻松了，自从中考考出了一个不错的成绩后，她在初升高的假期便放飞自我，几乎没怎么预习。况且她中考也是靠文科拉分，因为中考理科比较简单，再加上她文科强的情况下，超常发挥才考上了南江二中。
　　而这次只考数理化的卷子对她来说就有些吃力了，陈老师的注视又让她不敢做任何小动作，只能咬着笔发愣。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一个自信满满，一个汗如雨下，成绩也显然易见的相差很大，韩祎被批改出来的成绩将近满分，而王舒颖就很难看了，连韩祎的一半分都没做到。
　　“舒颖，这下心服口服了吧，班长应该由韩祎同学当了吧。”
　　陈晓茹收起两人的卷子，语重心长地对王舒颖说，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低着头的王梦颖看，似乎正在透过表象想向她暗示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王舒颖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难堪的事，成绩一直都是她从小到大的骄傲，可她这次却在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上栽了跟头，还是她自己提出要通过这种标准来选出当班长的人选的。
　　红色晕满了她整张小巧的脸，她就像一个打了败将的士兵，灰头土脸的往教室走，她本以为这已经够糟糕了，可没想到的是，对她的鞭挞还没结束。
　　“舒颖，能等一下吗？”王舒颖走得很快，快到她忘记了等跟她一同出办公室的韩祎，现在却被她叫住脚步。
　　“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把纸条放进外套里，或许你笃定了监控一定不能发现你的行径。但是我想说，我没让老师查监控是觉得毕竟之后我们要做未来一整年的同学，这么快就撕破脸皮总是不好，而不是我不敢查监控。但是下次要是……要是再出现这种事，我无论如何都会把真相公之于众。”
　　韩祎说完这些话就赶紧快步朝教室走了，她的心跳跳得飞快，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刚刚因为紧张，手握成拳状，嗓音也不自觉响了起来。这会儿却整个人就像要烧起来，她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这种话，哪怕别人再怎么嘲笑或戏弄她。
　　可这次她却不知道因为什么，或许是老师无声的鼓励吧，或许是她想证明自己吧，这是她第一次，把想说的话完整的说给了应该听到它们的人。
　　直到她说出来后，她自己也感到惊讶，一股凉气慢慢从身体升起，似乎再犹豫一下，那些话又会被她吞到肚子里去了，然后成为将来一遍又一遍自责、鞭打自己的刀刃。
　　可是，万幸，现在刀锋向外，疼的不再是她了。在教室里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儿，勇气和解脱才慢慢爬上她的胸膛，让本来全身发凉的她感受到一丝丝说出来的那些话带给她的温暖。
　　韩祎和王梦颖一前一后进了教室，一个面色如常，一个低着头几乎要哭了，走廊上本来玩闹的人看到他们都默默停下来了，以一种好奇而探究的目光注视着她们。
　　毕竟作弊这个事可是在韩祎自我介绍的笑料后引起的更大范围的整个年级的轰动，而且单是作弊就算了，韩祎还是这次开学考的年级第一，第一名考试作弊会得到怎么样的惩罚，大家都不得而知，也翘首以盼。
　　两件事都围绕着韩祎，让她在其他同学眼中不知不觉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得知他们晚上从办公室出来后，连别的楼层的同学都特意趁着两个晚自习中间的短暂的课间休息跑到一楼，就是为了看看真相如何，以及一睹韩祎这位焦点人物。
　　可是现在这两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倒吊得外面来吃瓜的人抓耳挠腮，纷纷讨论起来。
　　“明明是这韩祎做了弊，可这位举报的同学怎么看着要哭了的样子”一位来自二楼的男生隔着窗户朝1班班里望着，一边对和他一起来的兄弟讨论着。
　　“谁知道啊，说不定这韩祎啊，是个关系户。老师特别通融她，根本没惩罚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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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关于韩祎考试作弊的流言四起，有说她故意讨好老师的，有说她是个关系户的，
　　或许相比于从当事人嘴里听到那些朴实的真相，人们还是更愿意相信那些天花乱坠的谎话吧，毕竟那个更刺激人。
　　韩祎听着时而从外面传进教室的荒唐的言论，叹气着安慰自己。
　　正当她准备起身关上班级大门，远离这群吃瓜群众们时，教室外突然爆发出了两声吃痛的大叫。
　　听声音，应该是刚才带头揣测的二楼来的男生和他兄弟发出的。
　　这两个男生捂着头，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生，不满的骂了一句，“你谁啊，无缘无故打我们干嘛？”
　　夏时昱这时刚刚结束了物理竞赛的辅导课，正和几个兄弟往班级走，还没走到门口，关于他嘴里那位“丑小鸭”的讨论声就此起彼伏地不断灌进他耳中。
　　其实他不该管的，那个人怎么样关他什么事。可是一想起早上在办公室看到的那女孩摇着头辩解自己没有作弊的可怜样子，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动心了。
　　脑子想起这些时，手比脑子行动得更快，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手已经先一步碰向了那两个男生。
　　“韩祎没有作弊，她现在是我们班的班长。所以听到别人议论我们班的班长，作为1班班级的一份子，我们大哥觉得有必要制裁一下你们这些造谣者，有问题？”
　　夏时昱还没说话，寸头男已经开口了。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一副准备要干架的姿势。
　　就在剑拔弩张之时，上课铃声响了起来，陈晓茹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那些再好奇的吃瓜群众，也不得不先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班。
　　“你——你们给我等着！”二楼的男生边往楼上跑，边回头瞪了夏时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