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冷酷虾仁

13、又打架？ 江望冒

　　江望冒出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静静相望。

　　“听到什么了？”温苒纤细苍白的手夹着烟，递进嘴边浅浅吸了一口，闷了好久才轻轻吐出，

　　烟雾缭绕间，她的内心已是翻江倒海，思潮起伏不定。

　　江望眉头微皱，他非常不喜欢温苒抽烟，这段时间，在他的坚持不懈下，温苒已经不会再抽烟了，江望总觉得她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冷漠阴郁的模样。

　　“什么都听到了。”他没有撒谎，目光坦荡。

　　细看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江望在赌。赌温苒会对他敞开心扉。

　　“看来一开始就跟过来了啊。”温苒的心跌至谷底，却还是强撑着面上的不在意。

　　“我不会去深究你的过去，但如果你愿意主动告诉我的话，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江望说。

　　“噢？是吗？”温苒挑眉，有了一丝兴趣。

　　江望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了。

　　二人顺着商业街往出走，南桥上，行人并不多，温苒跟江望一前一后，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几株枯荷残叶倒悬在湖面，远处两只鸭子慢悠悠凫水求食，小县城虽然不必城市发展迅速，却总有些岁月静好的古旧感。

　　讲述自己的过去如同在温苒的心口撕开结痂的疤痕一样，虽然不疼，却也刻骨铭心。

　　她还在犹豫。

　　江望并不逼迫她开口，只是提出自己的疑问：“当初分明可以直接走开，怎么还要去找哭声的来源？”

　　“我一直觉得，你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温苒笑了，只觉得江望又在自大了：“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停顿，似是在斟酌用词，而后慢慢吐出他的总结：“假装不在意般大度，实则内心渴望不已。”

　　“噗。”温苒憋不住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望，你这是从哪本书上学来的词？”

　　她笑完，终于正视他的眸子，无比认真的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班长大人，我并不渴望，这个世界已经足够糟糕，如果每个人都要被拯救，那超级英雄来了也会累趴下。”

　　“与其等待被拯救，不如自身反抗不公，不过大部分人都懒得反抗直接麻木忍受罢了，啊……一切不过都是忍冬而已咯。”

　　“至于为什么会跑去找哭声声源以及喂那两只流浪猫？”温苒埋头想了想“是因为我好奇，你可以理解为我还没有摆脱人固有的吃瓜心理吧。”

　　所以这种矛盾的心理贯彻温苒的始终，江望有些无奈，不放过自己的话，怕是一辈子都难以走出来吧。

　　忍冬？

　　好新鲜的词。

　　那温苒的忍冬到底是什么？

　　江望并不赞同她的话，却也没否认，或许他觉得跟一个喜欢以偏概全的人争执不休太过愚蠢，又或许他希望面前的少女会主动对她敞开心扉，总归是想用和平的方法规训她的错误思想。

　　“阿苒，选择权就在你手上。你知道的，我向来很倔。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说出口的那一天。”

　　他说，“你总是提到忍冬，但忍冬过后，何尝不是春天？”

　　这件事过后，两人罕见的冷战起来，周一许式开正准备兴师问罪，想要盘问两人为何丢下他们独自跑了，

　　却在走进教室的一瞬间，敏锐的察觉到冷到冰点的气氛。

　　他挪着步子，坐在座位上，扭头看了眼后座谁也不搭理谁的两人，拽了拽季怡的衣袖，压着嗓子询问：“他俩，吵架了？”

　　季怡点了点头。

　　许式开又回头望了眼后座，一个看似认真做题，实则握着笔的手青筋暴起，似乎努力压着自己的脾气，而温苒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俨然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态度。

　　许式开顿时觉得头都炸了。

　　第一节是高数，班里同学睡倒一片，高数老师自然是不愿意，课上到一半拍了拍讲桌说要开火车提问。

　　许式开心里正吐槽：又不是背单词，还开火车提问，谁能看一眼题就能算出来答案？

　　下一秒，不偏不倚叫到了他的名字，许式开不出意外的没答出来，被喊出去外面罚站。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人都没答出来，高数老师的脸色慢慢变得铁青，忍无可忍般喊到了江望的名字，

　　温苒睡的正香，迷糊中似乎感觉到身旁的人站了起来，清澈悦耳的嗓音在她的脑海盘旋缠绕，

　　最后化为一根粉笔，正中温苒的脑袋。

　　“！！！”

　　温苒略微不爽的揉着有些疼的脑袋回神。

　　“转校生！你来回答这个问题！”严厉的高数老师敲了敲黑板，

　　温苒抬起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习题，心中默默计算出答案。

　　但是，她静默一瞬，刚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哑：“不会。”

　　“好啊好啊，还是京市一中来的学生，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你的同桌还是江望，这就是你跟他学的？人家能答出来你怎么就不会？”

　　温苒抿了抿唇，低头看了江望一眼，有些不爽。

　　“上课睡觉下课玩，再这么玩下去月考我看你咋办！”高数老师劈头盖脸一顿骂，“去去去！出去站着！”

　　光荣的罚站组再添一员大将，许式开余光瞥见出来的人是温苒，顿时眼睛亮了。

　　他完全忘了后座两人闹矛盾的事情，屁颠屁颠的凑上去：“温姐，你也被踢出来了啊？”

　　“哎？江望没有告诉你答案吗？？”

　　温苒伸了伸懒腰，装作没听到许式开的话。余光瞥见，教学楼二楼对面三两个人围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平平无奇，但人影有些眼熟。

　　“于什么？？”她没记住于自秋的名字，示意许式开往那个方向瞅。

　　对面的人似乎是气急，抬手扇了于自秋一巴掌，

　　“我焯！！！”许式开惊呼。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温苒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手机递给许式开，

　　周围的三两同学都跟许式开一样懵住了，学校不让带手机的吧？

　　温姐这是顶风作案？

　　“你不是要帮他吗？”

　　“发什么呆？录像啊。”温苒恨铁不成钢。

　　“啊？哦哦哦。”许式开一把接过，打开相机。

　　温苒本来因为跟江望的争吵心中郁闷，如今看到于自秋被欺负，本意不想管却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帮他。

　　算了，远远瞧着貌似被打的挺惨的。

　　许式开认真地看着相机里的场景，看着张磊连扇几巴掌倒吸凉气，内心升腾起怒意，于自秋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还要被欺负？？

　　正抑制不住怒火时，手机屏幕中突兀般冒出一个人，她犹如天降，抬脚将为首的人踹到一边。

　　“！！！”许式开瞳孔震动，满眼的不可置信。

　　“温姐……”

　　四人在并不宽敞的走廊上大打出手，温苒灵活的在对面三人之间游走，单腿横扫将一左一右逼来的人鞭扫倒地。

　　一把拽起已经来不及反应的于自秋：“愣着干什么？走啊！”

　　她将于自秋推到身后，示意他去年级办公室：“别让我的心血白费啊，于同学。”

　　她身后，张磊已经撑着腰爬起，下巴点点血迹，血滴滴嗒嗒落在暖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触目惊心。

　　“温苒！！”他被激怒，怒吼般喊出了温苒的名字。

　　“噢？”温苒回头，气定神闲。

　　三人飞身上前，拳头抡圆了般冲着温苒而去，青春期的少年总是有一股狠劲，恨不得将面前的少女剥皮抽筋。

　　四人打起架来谁都不顾，连隔壁教室的窗户都被砸了，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直到教导主任出现，一群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四人吹胡子瞪眼，谁也不服谁。

　　老张自一看见打架的人有温苒时，眼皮便毫无预兆的跳了跳，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刚下课，许式开捧着手机闯进来，

　　“江望！温姐跟别人又打起来了！”

　　教室一瞬间寂静。

　　许式开毫无察觉，一脸紧张的把手机塞到江望怀里，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好结巴着跟江望说：“江……江儿，刚才上课的时候，温姐她看见于同学被欺负，把手机给我要我录像，然后自己跟张磊他们打架去了！”

　　“主任来了，然后温姐就去了年级办公室，咋办啊咋办啊，张磊那狗玩意会不会仗着自己有人，跟欺负于同学一样欺负温姐吧？”

　　江望看着自己怀里的手机愣了愣，头一次有些气急想笑。

　　他将手机揣进兜里，慢悠悠合上书，问：“然后呢？谁打赢了？她没让自己吃亏吧？”

　　江望又淡淡补充：“嗯……她大概不会让自己吃亏。”

　　“不是？”许式开不懂了：“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担心则乱。”季怡起身，白了许式开一眼。

　　江望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连同季怡递过来的东西放在一起，扯着许式开的衣领就要走。

　　许式开一脸懵：“去哪？去哪？你俩带我去哪？”

　　“去年级办公室。”江望目光深邃：“拯救某个口嫌体直的家伙。”

　　他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喃喃细语：“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紧接着，不出意外，打架的事顿时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年级。

　　三个男生跟一个女生打架，最后女生一穿三，战绩可查，温苒的名声再一次大燥。

　　从此南城一中，她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