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幽州城祸端初现 幽州钦天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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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俩再回到莱州府衙外，言语有事要交代暂时离开。董百事正同罗虣一起，将蒙眼捆得紧紧的相久扔上马车。
见言菱回来，董百事难得没有打趣，只道：“小虣有事找你。”
罗虣木头桩子般立在马车边，定定看着言菱走近。
“你们要去异人关押之地？”言菱率先打破一言不发的局面。
“嗯，相久的异能需要提防，我打算陪董司长一同押送。”罗虣话还没说完，他身边飞快略过一道身影扑向言菱。
言菱一时不察被扑个满怀，聂儿红肿着眼睛从她怀里抬起头：“姐姐，让我跟着你吧。”
“姐姐要去巡游办事，没办法带着你。”董百事将聂儿从言菱怀中拉出来，拍掉聂儿肩头的灰尘。
“我们会帮你办完你父亲的后事，”董百事把话讲明白，“你先跟我们去异都司关押异人的地方待几日，等姐姐忙完我派这个哥哥带你来找她。”
聂儿觑着冷脸俊颜的罗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摆。她很想说，现在她就想跟言菱走，脸上有疤看起来有点凶的哥哥不像是好人。
但聂儿父亲的后事没办，确实需要倚仗董百事。
罗虣看出聂儿眼中不情愿，尽量将面部表情放柔和道：“先跟我们走吧，我教你本事。”
“教我本事？”聂儿闻言终于正眼打量罗虣，不过转瞬她又将目光挪向马车内相久身上。
罗虣点头目光随着聂儿也落在相久身上，“你可以跟我学武，学抓异人的本事，以后可以跟姐姐一样做异都司的捕手。”
“真的吗？”聂儿收回视线，认真看看看罗虣，又看看言菱。
“真的。”言菱肯定的点头，摸了摸聂儿的发顶。
“等你学成，就可以把那些作恶的异人绳之以法。”罗虣眼神坚定，聂儿见状甚至觉得他脸上的疤都没那么可怕了。
见聂儿原本惶惑的眼神安定下来，似有光在她眼眸中亮起，言菱上前抱住她。
聂儿稚嫩的声音在言菱怀中响起：“我要学本事，我要抓作恶的异人！”
如果自己能够抓住作恶的异人，父亲就不会死。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言菱松开聂儿，将自己的钱袋再次塞给她：“姐姐有事要忙，没办法让你跟在身边。你先跟着董司长和小虣哥哥，等你学成归来，我们一起组队抓异人拿悬赏。”
“嗯。”聂儿用力点着头，依依不舍放开言菱的衣袖，手里紧紧攥着言菱递给她的钱袋，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现。
见言菱看向自己，罗虣立刻表态：“我会好好照看聂儿的，等我们忙完，我会带聂儿去找你。”
“好。”
关押异人的地方离幽州并不远，若走水路不过半天便可到达。
董百事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此时忍不住嘱咐:“幽州地广人稀，山中矿藏丰富，洞穴奇多。言家巡游建议多走官道，少走林间小路，以免因故坠入洞穴，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眼见董百事又要掏出他的招牌折扇，言菱有些头疼的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同祖母说的。”
几人告别，便各奔东西。
言菱登上言家巡游的马车，祖母言语正看着一封密信。信封随意搁置在茶几上，鲜红的漆印下书写：幽州急报。
言语看完信中内容，转头发现言菱盯着信封的动作，也不遮掩，将手中的信递到言菱面前。
言菱懵懵地接过密信，刚准备看忽然反应过来：“祖母，这是我能看的吗？”
“身为言家一份子，你为何不能看？”言语一边说，一边从茶几上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上茶水。
言菱囫囵吞枣匆匆看完密信，将信放在茶几上，正襟危坐。
言语放下手中茶盏：“有何想法？”
”不过是看到奇怪的人群集结，并未查找到对应痕迹，想来不用着急？”
“急与不急，去了便知。”
幽州城外，渐渐聚集成群的流民，这些流民大多衣衫褴褛，男子环剃头顶中央的头发，前额垂散些头发，两侧头发分编双髻垂于肩侧。女子长发编成多股细辫，或垂落于肩侧或盘成冠状。
简易用油布木架搭起的小小帐篷，一簇一簇散落在幽州城外。
今冬苦寒，漫长的雪季让幽州以北大片草原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囤积的草料不够饲养的牲畜过活，家养的大批牲畜饿死。
失去赖以生存的倚仗，这些人只能往附近最大的城镇幽州城赶来，期盼能进城找份活计，保住一家老小性命。
无奈天不从人愿，除了稍早时混入城中的人，后面赶来的都被拦在幽州城外。
进城的队伍排了百米开外，言家的车驾亮着言家的旗帜，在排队人群艳羡的目光中，从一侧专门打开的通道进了幽州城。
城外一片积雪将化未化，凛凛寒意袭人；城内摊贩商户众多，嘈嘈人声不绝。
言家的车队没有前往府衙，而是往幽州城守军驻地行去。
离幽州城守军驻地越近，军士操练的令喝声越大，甚至还能听见兵器划破长风的幽鸣。
幽州城守军将领，乃史大将军的兄弟史三。被封守城将军前一直以副手的名义，伴随史一左右，史一放下兵权后，史三才被封幽州城守军大将军。
言菱才伴着祖母言语走下马车，便迎上来一位少发长辫的男子，观其发与史寄思如出一辙。
男子朗声笑道：“国师第二站选择来幽州城，大将军颇感荣幸，特派在下迎接国师，为国师接风洗尘。”
“你是？”言语眼皮未掀，淡然受下对方行礼，“怎不见史将军？”
“初见国师，太过激动，忘了自我介绍，是我之罪过。该罚该罚。”男子左右开弓，各扇自己一耳光，“我名史寄慈，乃幽州城守军副将。”
又是史家人，言语同言菱目光交汇，又心照不宣挪开。
史家在元国军中势力大，无人不知。作为边关三大城的幽州城，守军正副将领皆是史家人可见一斑。
强龙难压地头蛇，就算言语是国师，也不足以让史寄慈如此低姿态。如果史家真如史寄慈一般姿态低，怎不见史三来迎？
“史副将太客气，我祖母只是随口说说，不用如此。”言菱上前客气行礼，也将自己姿态放低。
“史三去了何处？”言语面色不变，仿佛闲话家常一般问史寄慈。
听言语直呼上司名讳，史寄慈面色微变。他自然知道言语是随先帝开国的功臣，那时候史三不过是史一麾下马前卒，而自己还只是块烂肉而已。
可今时不同往日，先帝早已作古，史家的荣光即将到来。且敷衍这老虔婆这一遭，最不济还有那人出马。
“喔，大将军他带兵出城巡防去了，您也知道，最近流民增多，”史寄慈谄笑着搓搓手，“大将军担心非我族类混入其中，所以没能前来迎接，失礼失礼。”
史寄慈一边说着，一边将言家一行人，往守军府中引，“衣食住行俱已安排妥当，您先歇歇脚，待大将军回来给您接风洗尘。”
“无妨，”言语摆手拒绝，“我言家一向是住钦天司，等史三回来，再通知我罢。”
“哎，哎。”眼见言语领着言家一行人掉头向外走，史寄慈暗道糟糕，自己弄巧成拙了。
可眼下拦也拦不住，只能看着言家车队越来越远。
史寄慈招来身后兵卒，悄声耳语道：“告诉那人，言家去钦天司了，按计划行事。”
“喏。”兵卒应声而去。
幽州城钦天司，乃嬴城钦天监直属机构，日常负责保幽州城太平。闲时在二十四节气之时，深入百姓之中，去除可能影响民心稳定的隐患。
到了年祭时，此地司长则会以言家预知天赋，探寻是否有影响幽州乃至元国安稳的隐患。
若无，则继续天下太平；若有，则倾尽当地言家人，也要斩断祸根。
祛祸先除根，灭患的根本是在祸患萌芽初期将其扼杀。
七年一次的钦天巡游，更是各地钦天司关注的重中之重，按惯例当地钦天司从上到下都会出门相迎。
可此刻离幽州钦天司越近，越能发现其诡异。一里内周边民宿街道人烟全无，钦天司外无人相迎。
言家车队停了下来，言头领下马走到言语所在马车前，拱手道：“国师，幽州钦天司有些不对。”
言语掀开车帘，看向幽州钦天司大门，朱红的大门紧闭，大门两侧站着两名青衣。
“国师，我带护卫先去一探究竟…”言语抬手打断他。
“既在几天前发来求援信，事态必不会小。”言语走下马车，示意其他人跟在身后，“且让我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言语为首，言学、言菱、言凡俱都汇合跟在她的身后。青衣护卫分列两侧，其他闲杂人等则停留在原地。
言家一行人走到幽州钦天监大门口，两名青衣持剑走了过来，一人喝道：“什么人，竟敢聚众挡在钦天司门口！”
持剑？言语眼眸深深，凝望眼前两名青衣。眼前两人着言家统一青衣，衣领皆由金线绣有三个小篆言字。
两人并未察觉言语神色不对，仍想上前阻拦，言头领带护卫控住二人，其护卫则推开钦天司的门。
大门一开，原本或站或坐分散在院中的各人，刷的站起身，或走或望天，仿佛各司其职。
言语看向言头领，言头领点点头，站在院中喝道：“钦天巡游到此，请幽州城钦天司司长来见！”
院中各人唬地站在原地，齐刷刷朝言语一行人望来。言家众人这才发现，院中的这些人面色惨白，眼眸中灰蒙蒙一片，似笼罩着一层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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