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渊与绝望之巅》洗羽

5、绝望之巅（安澜宫，皇上）

　　不知在储秀宫住了几时，每日里不是看书就是整理庭院，日子波澜不惊倒也清净。当初是我主动要求留在此处，这万阙的宫殿，终将会锁我一生，我虽只望平安度过，却也不愿辱了我谭家的清誉，成为太后手中的棋子，所以储秀宫，是最好的选择。
　　这里是每个秀女开始的地方，每一间屋子都留下过喜怒哀乐，每一株花草都保存着少女的懵懂，连每一丝空气，也都依然清新。也许曾有过明争暗斗，也许曾有过尔虞我诈，但一切都不过是女儿家的玲珑心，虽含着污气却永远晶莹剔透。只有在这里，我可以假装我还是谭家的小渔，还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也只有在这里，我才能觉得，我依旧离宫廷很远。
　　今日像往常一样，看完书时已过了宫中的午膳时间，我向来是不大注意时间的，在家时就常常因忘了午饭而被娘训斥，如今这宫中倒没什么人管，但过了正点就只能等到晚膳时一起，这着实治了我忘时的毛病，每每看书忘了时间都要饿肚子，真真的极不人道。看来今天又要劳烦自己去御膳房偷一点来，像我这样不愿争宠又没什么银子的，在宫里没人会来孝敬，一切都只能自己动手，所以在这宫里倒比在家里还自由些。看看院子里四下无人，我顾不上回屋换衣就溜了出去。
　　刚一出门，就看到一队侍卫朝我的方向走来，后面还跟着一群衣着华丽的宫女，不知是哪个宫里的。不愿招惹是非，我压低了身子顺着宫墙跑想避开这群人。谁知没跑出几步，耳边呼呼两声，没等我反应过来，脖子上就多了两把刀，丝丝的凉气逼入骨头惊出我一身冷汗。
　　“大胆，是哪个宫里的这般不懂规矩，见了皇上竟敢跑！”一声怒吼从头顶传来。完了，这是非竟惹到皇上身上了，我定了定神，把脖子又压低些，跪在地上回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是储秀宫的。”不管怎样先认了错总没问题。
　　“将人带来，朕有话问。”后面的御驾发出话来。于是我被侍卫架着刀推到皇上的车驾前。
　　“储秀宫？朕怎么听说储秀宫已改为安澜宫了，可有此事？”黄纱后人影声音清脆悦耳，我却无福消受，刚下去的冷汗此刻又都冒了出来，这皇上怎的这般难缠！本以为报了储秀宫的名字，此时已过选秀的时节，皇上应该没什么兴趣，哪知这皇上早已知储秀宫易名之事，这是非可如何脱身！
　　“是，皇上。是太后娘娘下旨改的，奴婢们私下里叫习惯，一时忘记了。”
　　“那安澜宫现在所居何人？”皇上依旧不依不饶。
　　“回皇上，是谭妃娘娘。”此时我真是后悔，要不是自己一时贪食，现在哪会在这里受罪。
　　“莫非是谭卿家的？可是今次进的宫？朕怎么没看到她的牌子？”
　　“回皇上，谭妃娘娘是今次选秀进的宫，牌子先前说是在赶，想是时间紧，还未做好。”管他什么，先哄了皇上回去再说。其实这哪是牌子的问题，是太后根本就不想我见到皇上，若我见了，与爹爹里应外合，岂不坏了她大事。我自请留住储秀宫她高兴还来不及，哪记得牌子，我也正好落个清净，免了许多是非。
　　“哦？不知这儿谭妃住得可惯，”黄纱后的人摆了摆手，“朕就去看看她。”
　　“起驾！”一旁的太监高声唱道。
　　这，这，如今可如何收场！我就是那谭妃，难道要我这副模样接驾不成？看看自己只着中衣的样子，刚刚还饿着的胃忽然阵阵地抽痛，抽得我手脚都硬了叫不得声，到底该怎么办？
　　“皇上，娘娘她已睡下，皇上此时过去恐污了龙眼。”我咬了咬牙，大着胆子，继续跪在地上，挡住御驾。
　　“大胆，皇上去是抬举你家主子，还不前去禀报！”一公公尖着嗓子骂。御驾内的人不动声色，似在微笑。
　　“皇上，娘娘最近偶染风寒，奴婢是怕过了病气，有损龙体，并无大胆！”胃还是抽个不停，头也昏昏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皇上到底要如何才肯走！
　　“你这奴才好不知趣！”一旁的公公一脚踢来，直踢得我目不能视爬不起来，趴在地上只剩下出气的份儿，“来人啊，拉下去！”
　　“谭妃，朕要你今晚侍寝！”昏过去的一刻，我听到了皇上的声音。
　　一阵苦笑，原来我，还是逃不掉吗?
　　“红颜祭轩冕，魂兮归安澜”，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