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渊与绝望之巅》洗羽

3、绝望之巅（红线，僧人）

　　又到了选秀女的时节，如今已是宫里第三次下帖给我。前两次爹爹以身体欠佳为由回了，这次却是太后的特别“关照”，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看着爹娘一脸的愁闷，我走上前去，福了福身。“女儿进宫便是，爹娘不必如此忧虑。”
　　“渔儿，难道你忘了那僧人的话吗？这宫，你是万万进不得的！”娘轻轻地拉了下我的衣袖，心疼地理了理我略显散乱的鬓发。
　　“娘，那一个破落僧人的话，怎可全信。说不定是他信口胡诌，拿来骗斋饭的。”我安慰着娘，抚抚了手腕儿上的红线。听娘说过这红线是我出生时打娘胎里带来的，当时紧紧地勒着我的手腕闪红光，任人怎么也剪不短，直勒得我手腕上印出血印儿来。正当爹娘不知如何是好时，一破落僧人竟在门前大声嚷道“这红线解不得，解不得”，爹爹便请这僧人进府来问个究竟。那僧人只道：“真假鸳鸯假亦真，我且捻一咒在这红线上，虽可保令千金一时平安，但若想此生无灾却难。”说罢捻了一咒封住红线的光，留下句“玉颜祭轩冕，魂兮归安澜”的话便消失了。这事让娘一直耿耿于怀，曾不止一次闹着要爹辞官，所以一提到进宫，娘就反应特别激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娘到底是为你好。”爹爹看着我说道。
　　“那僧人离去前说的话，就是让你远离宫闱，所以你爹这才三番五次地回了选秀的帖子，为的是保你平安，难道你不明白吗！”娘有些动情了，微微拭去眼角的泪光，我这个女儿，事她一生的痛。
　　“爹，娘，女儿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是如今朝内太后掌权，皇上参不得半点政。先前爹爹已驳了太后的面子，这次我若再不去，太后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我吸口气，定了定不安的心跳。做这样的决定，我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但别无选择只能狠下心来。
　　“你要知道，太后将你们这些女儿家召进宫是何目的？”爹爹阴沉着脸问。我点了点头。怎会不知，她是要锁了我们在宫里做人质，好牵制像爹爹这样的先朝老臣，爹爹他们向来是最得人心又最反对后宫专政的。
　　“那你还是要去？”
　　“嗯，女儿已经决定了。只是我绝不会做那阻了爹爹脚步的棋子，进了宫您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吧！”指甲因为用力掐进了肉里，生生地疼却疼不过爹和娘的心痛，我失去的也许是安稳的生活，自由的权利，而爹爹和娘失去的则是他们养了十五年的女儿，是命根子，这痛深嵌在骨头里，所以我会记得，永不忘记。
　　“渔儿，你难道要为娘不得好死送你去那种地方吗？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你难道就是为了这样断送吗？进了那深宫之中，为娘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就这般的狠心不会想为娘吗？”娘终是掩不住泪，哭了起来。
　　“别哭了，命该如此，我们又能怎么办？渔儿既然决定了，就接了这次选秀的帖子。你看你一把年纪了，还哭成这样，成何体统！”爹爹温柔地哄着落泪的娘，“有这哭的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该准备点什么，虽然以后可能再也见不着了，渔儿永远还是我们的女儿，是你身上掉下的肉。”
　　“老爷……”娘到底是止了泪，不然我一定会不想离开。自私地只想守住自己的天空，这只会害了爹娘，人总要长大，学会承担学会替家人着想，我想我，愿意长大。
　　“是啊，娘。您还是帮我看看穿什么进宫好？我可是爹和娘的女儿，可不能损了您俩的面子！”我兴奋地拉着娘往内院跑，想要避开那些该死的念头，天上的神仙啊，此刻，只有此刻，请允许我些微的放纵，让我再最后一次在娘的怀里撒下娇吧！毕竟那“一朝红颜老，君恩不再来”的宫廷里，我剩下的只是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