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六七舟

2、魔鬼滑雪场

　　今天是一队的魔鬼星期日，一队一直以来秉承着老一辈留下的惯例，俗话说一“懈”千里，懈怠就会落后，落后就被淘汰，在全国都在休息的日子里一队开启从早到晚的噩梦──军训！
　　张迟现在操场上昂首挺胸，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视着正在一圈一圈奔跑的队员们。
　　“张教真变态啊！一队真变态啊！”满脸汗珠的季临哀嚎，又把可怜兮兮的目光投向江队。
　　“跟我嗷没用啊，你不看我也在这儿跑呢。”江行衍依旧面不露红，看来体力这种东西先天就是有差距的。
　　“没跟你嗷啊？我那时嚎！”即便说话都喘起来，季临还是认真解释道。
　　“有什么区别吗？”
　　季临追上江行衍“当然有，我一大男人嗷嗷叫那成什么了！”
　　江行衍笑着拍拍他，又超出他一大截。
　　远远听见张迟冲季临吼道“季临！落后三圈，再加跑一圈！”
　　啊──
　　江行衍跑完回到集合点，发现周珩这小子居然比他还快一步，现在正和张迟聊着。
　　见江行衍过来，张迟说：“这小子身体素质这方面不亚于你啊！”
　　是不错。
　　江行衍点头。
　　他发现周珩这小子长了一张理科学霸的脸骨子里却是个体育生。
　　其实他和周珩打球的时候就发现这小子体力特别好，反正累也不上脸。
　　张迟又和他说了说锦标赛的事儿，周珩已经被女队的姐姐叫过去了，江行衍一边听着那边嘻嘻哈哈的声音，一边和张迟聊。
　　聊的就是选定上场队员的事儿，关于周珩上不上这个问题江行衍一时还没法给张迟答复。
　　队员陆陆续续跑完，一个比一个喘，这届孩子真没他们当时体力好，又娇嫩，军训和要他们命一样。
　　“这还不如要了我的命呀──”季临扑到江行衍身上，欲哭无泪。
　　江行衍直了直身子，季临才发现张迟就直勾勾的盯着他。
　　“对不起！”季临一溜烟跑回队伍。
　　跑完步后就是江行衍也觉得难熬的张教练“一百零八课”，队员们能睁着眼睛坐在座位上已经是对张迟莫大的尊重了。
　　更有甚者已经闭着眼睛补觉了。
　　更有甚者的季临同学头快窝肚子里了，摇摇晃晃一会儿倒在江行衍身上倏地立起来一会儿又倒在周珩身上…
　　江行衍在季临腿上拧了一把，尴尬的朝周珩笑了笑。
　　一直到最后张迟说解散他们就像撒欢的鸭子飞出训练场，季临伸了个懒腰一边搂一个“江队，小周周，咱们一会儿去放松放松？”
　　“啊？”周珩疑惑。
　　江行衍当然知道季临打什么鬼主意。
　　“你这么当着队长的面儿犯罪是不是不太妥当？”江行衍在季临脑门上弹了一下。
　　“嘿嘿，队长你最好啦～”季临知道江行衍一定会答应的，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江队都很好说话。
　　“小周周，哥今晚带你嗨皮──”季临开心极了，他喜欢闹哄哄。
　　周珩没想到他们会这么顺当地刷江行衍的外出卡出来，更没想到他们来到了一家大型滑雪场。
　　“怎么样？刺不刺激？”季临张开双臂，在感受雪的气味。
　　周珩深吸了口气，看着眼前白花花的宽敞坡道，也微微张开了双臂。
　　江行衍跟在两人身后，轻轻敲了两人的头，“你们干嘛一副‘啊！雪，雪的味道！’的样子，搞得人老板娘都觉得自己雪场逼格飙升，再多来几个你们这样的顾客人都得把造雪机撤了给你们从雪山搬运去。”
　　三人互相看着对方哈哈笑起来。
　　“你说为什么每次那俩都不来啊？”季临十分惋惜。
　　“你也没叫他们啊。”江行衍把滑雪板拿过来，分给他们，递给周珩时又问他会不会滑雪。
　　江行衍以为周珩肯定会一点，没想到他说不会。
　　“你真不会滑雪啊？”江行衍举着滑板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这板子是给还是不给了。
　　“没有滑过。”周珩接过板子，学着江行衍的样子带上护具。
　　“没有滑过好啊，让江队教你，他滑雪还获过奖呢！”季临已经登上了最高处朝他们招手。
　　“你滑雪还获过奖呢？”周珩转而问江行衍。
　　“嘿，你复读机啊？”江行衍蹲下来把周珩自己绑的护具重新解开，“这么绑不行啊，太松了，光好看了。”
　　“第一圈就要系紧喽。”江行衍同他说。
　　江行衍给他系好护具，将滑雪杖拿给他，“你滑着玩就行，用这个保持平衡，别摔太狠。我到时候带着你，你跟在我后边。别跟季临啊，他滑起来只顾自己。”
　　“你笑什么呀？”江行衍转身就看到周珩埋着头勾着嘴角在憋笑。
　　“我没笑啊。”周珩咳嗽一声，正身挺起胸脯义正言辞。
　　周珩的姿势像要起义。
　　逗得江行衍咯咯地笑。
　　“你俩滑不滑啊？”季临已经滑了两个来回。
　　“滑！”
　　“滑！”
　　两人异口同声，江行衍先冲了出去，周珩很听话地跟在他身后，因为周珩有滑雪杖加持且很有运动天分，跟着江行衍并不吃力，江行衍也不会滑太快，快到陡一点的坡就会慢慢把速度降下来。
　　滑雪真的太爽了，从高高的雪坡上飞速滑下，这种速度带来的快感让人仿佛失去了重力，完全沉浸在“飞”的感觉中。
　　“你听见什么声儿了吗？”江行衍微微侧身，让周珩滑到他身边。
　　“什么声儿啊？”周珩喊了一句，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脚和手的控制上。
　　“心跳声啊！”江行衍继续护着周珩往前滑，“你自己往前滑，我跟着你，别怕。”
　　你自己往前走，爸爸妈妈跟着你，不要怕。
　　周珩觉得爸妈是个大骗子……
　　跟着跟着就丢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滑雪吗？”江行衍跟在周珩身后。
　　周珩看向他。
　　“我滑雪能听见自己心跳，只能听见自己的，我喜欢那种感觉。好像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完全是自由的。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当然了，这里和真正的滑雪场还是不一样的，我更喜欢室外的那种。”
　　两人滑到最底，江行衍的话音也落在坡底。
　　“怎么样？”江行衍觉得周珩应该是也喜欢滑雪的，只不过后面情绪好像有点低落。
　　“挺好的，不过我没注意心跳声，只想着千万别摔跤。”周珩将滑雪杖放到一边，一边看着江行衍。
　　“不滑啦？那我再滑一圈。”江行衍把周珩放到休息区，自己又上去和季临滑了一圈。
　　周珩在下面看着，这雪坡确实不低，刚滑的时候没感觉，现在从下往上看和一座小山头一样高。
　　他看到江行衍开始和季临一起从坡头出发，慢慢地坡头就只能看得见季临，江行衍滑得很快，别人是滑在坡上，江行衍却给人一种他将雪坡踩在身下的感觉，是他驰骋着雪，他看上去比整个雪坡还要高大。
　　周珩有点明白江行衍说的自由的感觉了。
　　他看着雪上的江行衍就是自由的。
　　今天还真是累，但也很开心。
　　是的，季临乐的都开花了。
　　“我好开心。”走出滑雪场的时候，季临走在最前面，“我宣布今天就是我季临今年最开心的一天！”
　　“今年还有一半呢？你就这么下结论啦？”江行衍也很开心。
　　“必须的！我现在贼兴奋，兴奋的我都能再听一场老张的会了！”
　　季临几乎是蹦着回队里的。
　　江行衍：“我这就让张迟再给你安排一场，一对一的那种。”
　　“我错了江队！”季临被训一天，再加上玩了这么一晚上困得都冒星星。
　　“晚安小周周！晚安江队长！”季临迅速逃回宿舍啪的关上门，生怕江行衍真的让张迟给他安排一场一对一。

　　“那…晚安？”
　　江行衍站在周珩宿舍门口，今天主要是为了让周珩放松，不要太紧张，毕竟新环境得慢慢适应起来。
　　“晚安，江队。”周珩也站在门口和江行衍相对着。
　　江行衍：“嗯，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