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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审判(四) 摄神取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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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阿不思·邓布利多之死。”
庭中静如一滩死水。
斯内普恍惚觉得自己再次身陷那片黑湖湖底,又仿佛回到了那夜色笼罩的高塔中。
所有人,在座的所有人,都曾与邓布利多产生过交集,或多或少。
没有任何人会轻视阿不思·邓布利多之死,甚至,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有义务在此事中为阿不思·邓布利多声张正义。
庭中央端坐着的,便是被所有人的目光声讨着的,无声而模糊的正义。
如果一个秘密,只有两个人知晓它的存在。
你的同谋对你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现在他死了。
你该怎么证明这个秘密的存在?
如果一场死亡,由杀人者与被杀者共谋。
被杀者笃定地对你说:“帮助一个老人免于痛苦和耻辱会不会伤害你的灵魂”。
可现在你依然感到你的灵魂裂得像一个打碎的瓷盘。
你该怎么证明自己是无罪的?
带着秘密死去,和成为秘密中的幸存者,你不知道哪一个更不幸。
成为杀人者还是被杀者,你不知道哪一个更不幸。
关于那场死亡,大多数人只是道听途说。
依然存活着的见证者只剩下寥寥三人。
庭上,是絮絮念着的关于斯内普杀死邓布利多的证词。
这场审判太长了,斯内普开始对这冗长的流程感到厌倦,他本能地抗拒对他所谓“罪行”的重复。
他像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开始封闭自己的大脑。
随即他讶然发现,他早已烂熟于心,如呼吸一般自然的大脑封闭术竟然在此时失效了。
这大概和那五瓶吐真剂脱不了干系。
“......被告人的陈述与哈利·波特先生以及邓布利多的画像在本案调查过程提供的证词一致。根据威森加摩法庭的规定,画像证人由于其脆弱的魔法抗性,无法作为正式证人参与最终审判过程。”
“然而,考虑到被告人对大脑封闭术的掌握程度,我们无法证实哈利·波特先生所阅读的记忆是否是由被告人编撰而成的。”
“除非,在他无法使用大脑封闭术的情况下,对他使用摄神取念。”
一些魔法理论的学究开始交头接耳,讨论如何屏蔽大脑封闭术,然而这个问题在魔法界并没有明确的结论。
“幸运的是,德姆斯特朗学校的卡尔·冯·纳索教授提出了使用过量吐真剂以屏蔽大脑封闭术的方法,魔法部已经对此方法进行多轮实验,该方法被验证有效。”
庭上飞来一面两人高的圆镜,缓缓地停在斯内普身前,面向众人。
“被告人已在庭前服用五瓶吐真剂,只要被告人同意接受摄神取念的审查,我将以我的大脑为介质,将被告人脑海中的记忆投射到这面镜子上。”
“这面镜子上所呈现的任何内容都将会被视为被告人是否有罪的有效证明。”
“......波特先生?您是否有异议?”波平顿首席注意到证人席中的哈利高高地举起手,似乎有话要说。
“我反对当众投射斯内普先生的记忆。”
哈利见识过摄神取念的威力,它会搜刮一个人大脑中的每一寸记忆,它让人毫无保留。
事实上,这威力正是斯内普曾让他领教的,斯内普那糟糕的大脑封闭术教学方法,就是一遍遍地入侵他的大脑,直到他努力将他抵御出去。
那一次他成功了。他成功地看到了斯内普不愿宣之于口的灰色的记忆,那天晚上,斯内普愤怒地把他赶走了,那时候哈利也报以同样的愤怒,可他现在明白,无论如何这件事不应该发生在数百人的庭审现场。
斯内普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过去,他常嘲讽哈利·波特是个鲁莽的人,像他的父亲一样。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努力忽视,却从未能真正忽略的,是他永远冲在最前方捍卫他所坚持的正义。而如今他也为他捍卫着一份尊严。
“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斯内普看了一眼席中的哈利,沉默地表达他的谢意,然后转头面向波平顿。“请吧。”
然而,在与波平顿对视的时候前一秒钟,斯内普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此刻不该想起的一个人。
爱丽丝·兰道。

改错章节了,把第五章放到第四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