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世书》月球背面

8、上帝我爱你 上帝不

　　上帝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我在田地里劳作,太阳把我晒得满头大汗,上帝都会背着手站在远处的树荫下庄严地观看.我看到上帝来了,心里有些紧张,一锄头锄在了自己的脚上.我抱着脚在田坎里跳几下,上帝在远处的树下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大概今天不用挨上帝的骂了.

　　上帝笑完了,背着手大步走到我的面前,我赶紧低下头.\"上帝好.\"我说.\"该隐,你怎么搞的!\"上帝和往常一样指着我的鼻子大声骂道,\"和你那没出息的爸妈一样,整天在地里干活也拿不出点儿东西来.你最好给我注意点儿!\"

　　\"知道了,亲爱的上帝,我会更加努力的.\"我小声地回答,一滴口水却落到了我的脚上.我偷偷抬眼看看,上帝正伸着脖子盯着我身后的什么,嘴巴半张着,脸上还是那庄重的笑.

　　我回头看看,是一个刚成形的绿油油的小西瓜.\"上帝那个还没长大...\"我刚开口,上帝就踢了我一脚.\"俯卧撑五百下!\"上帝指着地面对我说,大步走到那个小西瓜前,把它装进了兜里.

　　\"给我注意点儿!\"上帝从我身边走过时对我说.我趴在地上,看到上帝今天穿了两只不同颜色的袜子.我刚想开口提醒上帝一下,上帝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上帝再见...\"我说.

　　但上帝喜欢我的弟弟,我想.

　　弟弟在山坡上放羊,上帝变成一个漂亮女人款款走到他的身边.我在远处望着上帝风姿绰约的身影,心里浮起一种莫名的冲动.\"狗日的,比我妈还漂亮.\"我在心里悄悄地想.

　　\"哎呦呦,小亚伯,听说你那群可爱的羊儿又下了个小羊羔啦?\"上帝的声音嗲得我心里有点发麻.

　　\"恩!\"弟弟说,\"就知道您老人家今儿个会来,我一大早就把那羔子在锅里炖上了.走,咱哥俩儿进屋喝两盅去!\"

　　我望着上帝和弟弟勾肩搭背的背影,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累了,我在地里坐一会儿.上帝咿咿呀呀地走过来了,后面跟着弟弟.我赶紧站起身来.

　　\"该隐,你知道下个月是什么日子么.\"可能因为我和弟弟都在的缘故,上帝这回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孩子,牙还没太长全,说起话来有些漏风.

　　我摇摇头,低下头不敢说话.

　　\"笨蛋!跟你弟弟学学,多机灵!\"上帝好象被我气着了,转过身长叹一口气就不再说话.

　　我怕把上帝气坏了,赶紧看看一旁的弟弟.\"唉我说,\"弟弟终于开口了,\"你连上帝他老人家生日都不记得,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地上那个小孩嘿嘿笑了两声,转过头对我说:\"对对,下个月我过寿.你们兄弟俩看着办,自己看着办,啊!\"

　　我看着上帝和弟弟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上帝,现在是冬天...\"不过上帝好象没听见.

　　鹅毛大的雪花在天上飘,我在地里拼命地挖.\"明天就是上帝的生日了,怎么办呢?\"手里拿着几个没长开的土豆,我想.

　　雪下得更大了,对面看不见人.我摸黑翻到弟弟的羊圈里,夹起一只羊羔就往回跑.这回礼物有着落了,我边跑边想.身后的狗突然叫了起来.

　　\"偷羊贼,往哪跑!\"一根棒子突然打在我的头上.我仰面躺在地上,晕头转向.

　　\"偷羊贼,打死你!我打死你!\"弟弟举着棍子劈头盖脸向我砸来.\"别打啦!我是你哥哥!我是你哥哥该隐呀!\"不过弟弟好象没听见,我听到自己身上的骨头接二连三的断裂声.

　　我在地上打滚,脑袋撞到一块石头.弟弟的棍子又打了下来,我想挡一下,抓起那块石头扔了出去.

　　咦,忽然没有动静了.我小心地坐起身看看,弟弟的脑袋开花了.

　　我站在雪里,小羊在我身旁咩咩地叫.

　　* * *

　　上帝的脸上浓妆艳抹,一只脚高高地翘在桌上.我把肉汤捧到上帝面前,上帝的眼睛亮了一下.

　　\"恩恩,这是什么肉,比我以前吃过的都好吃!\"上帝把碗里的东西塞了满嘴,咕哝着对我说.

　　我笑笑,擦擦头上的汗.

　　\"对了该隐,\"上帝想起了什么,\"你那条腿怎么搞的?还有,你弟弟亚伯怎么还没来?\"

　　\"恩恩,\"我说,\"昨天给您上山打野味时扭了一下,不碍事的.至于亚伯么,我想他还在睡觉吧...\"

　　\"恩.\"上帝点点头,对我抛了一个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