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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非清白自要有人来论 世间事以何 ...

  •   “姑娘,您可回来了,可把云衣担心坏了”
      一进府门便看见云衣慌慌张张地走来走去,见我回来,便朝我跑过来,满脸泪痕,
      “姑娘,您今儿去书院不过一个时辰,老爷便要我和管家去寻您回来,谁知到了书院竟找不到您,万幸,您可算回来了”
      今日发生如此大事,父亲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云衣,快带我去见父亲”
      *
      堂屋的门敞开着,父亲坐在右侧那把雕刻精致的楠木椅子上,手中拿着去岁林风送的茶盏,慢慢的小口小口地喝着,正中间桌子上放着未喝完的茶盏半盖着,像是有谁来过又走了.....
      “父亲,舅父他...”
      一时我竟不知要如何问起,父亲见我欲言又止,便放下手中茶盏,叹了口气,
      “世间事以何论是非对错,到头来谁还不是蝼蚁,谁又能是那只捏死蝼蚁的手。”
      父亲说罢起身来到我面前,将手轻轻放到了我的肩膀上,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眉儿,父亲知道你想问什么,可这件事父亲已是无能为力,朝中之事本就错综复杂,我此时若是为了林家卷入其中,就怕我们沈家也要难逃一劫。”
      我意外地看着父亲,一脸的不可置信,
      “父亲这是要弃了林家,弃了林风吗,”
      “我们难道不应该调查真相还舅父清白吗,”
      我不敢相信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为了保全自己,竟能弃了自己的亲人,不能为他们沉冤昭雪,也不能救他们于水火。
      父亲一定不相信舅父会通敌,会贪墨军饷,可他竟然什么也不做。
      “那我母亲呢?”
      “她也要被你弃掉吗?”
      “你这不孝女”
      眼看着父亲的手要落到我的脸上,我瞪大了眼睛盯着父亲,
      往日里,我几乎从未忤逆过父亲,今日的胆子倒变得大了起来

      在我十岁那年,母亲忽然得了重病,一病不起,郎中请了一个又一个,都说已病入膏肓救不得了,
      一日百般恳求,那郎中才肯说,他说母亲得的不是病症,是中了毒,这毒药经年已久,毒性已深入体内。
      父亲和舅父商讨后便开始暗中调查,不知为何突然放弃了,
      母亲走了,她是被害死的,我那时虽小却也明白几分
      母亲的事没那么简单...

      今日对着父亲重提此事,怕是父亲也未曾想过
      八年前的事我竟至今都记在心里。
      清脆的巴掌落在脸上,我没有一丝闪躲,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看向父亲,
      “遇事便要苟且偷生,倘若天下人都如此,那活着又有何意义,”
      “父亲怕的是头上这顶乌纱帽戴不稳吧”
      “好,你不做的事,那便我来做”
      说罢,我便扭头转身出门去,听见屋里茶盏碎掉的声音,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姑娘,你怎么样”云衣手中拿着暖炉,见我从屋里出来,脸色极差,便有些担忧,将暖炉递给我,又替我披上一件披风。

      云衣是我在路边寻回来的,
      小时候随母亲逛集市,见到一群小乞丐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逗弄叫嚣,她浑身脏兮兮的,头上插着一根草,可身边却没有看卖之人,怕是卖她那人看无人来买便也弃了她,本就是可怜之人,还要在街上受此羞辱,我看不过便央求母亲将她带回。
      她说她没有名字没有父母,一直被人卖来卖去,动辄打骂。
      我给她取名为云衣,

      绚烂的不是天,是云
      *
      “云衣,你可愿跟我出府?”
      云衣愣了一下,随后便抱住我的胳膊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怕不是不要云衣了,云衣哪里做错了,我改还不行吗....呜呜姑娘”
      这傻丫头竟以为我要将她发卖了,
      “好了云衣,云衣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哎呀胳膊要掉了”
      “停!”我大喊一声,可算是安静了
      “别哭了,我就是单纯想搬出去住,你要不愿就算了”
      我假装不在意云衣,想逗逗她
      “姑娘,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从被姑娘救下那日起,我就是姑娘您的人了,什么苦我都陪您受。”
      看着云衣那一脸认真的模样,我心里感动不已,
      “姑娘,那咱要是搬出去了,是不是就吃不起灵宝斋的点心了,那咱走之前多买点囤着”
      我看着云衣,不觉笑出了声。

      既然父亲如此避讳这件事,这里面肯定有着不少隐情,
      或许那些人身居高位,
      又或许是某位权臣,拉舅父当了替死鬼也说不准
      一旦查起来定会牵连父亲,牵连沈府。
      今日与父亲大闹一番,便也能顺理成章离开沈府,一切后果由我沈晴眉一人承担。
      “云衣,收拾一下东西,把屋里值钱的首饰都带上,我们去当铺换成银两,”
      既已决定出府,便不能给人留下任何话柄,这些年攒下的首饰多少够换一些银钱,省吃俭用倒也能顶一阵子,

      “对了云衣,把我那把南玉琴也带上。”

      那是母亲去世那年林风送我的,
      母亲走后,我一直没能从悲痛中走出来,逝者已矣,可与母亲有关的记忆,不停地在我脑子里一遍遍重映。
      林风说若眉儿十分想念母亲,不如奏琴与她听,她若同样想念眉儿,自会听到的。
      我信了,
      是林风告诉我,想念会有声音,只有在心里的人才能听到。
      他亲手斫了这把琴,每日陪我弹琴作曲,带我走出了最痛苦的那段日子。
      不知道他在大理寺如何了,有没有受伤,能否听到我心里的想念与担忧。
      还有那晚没说完的话.....
      林风你千万不要有事,等我......
      *
      外面又下雪了,街上的人少了很多,
      “姑娘,我们要去哪儿啊,这雪越下越大,天寒地冻的,不然明日我们再走吧”
      “你这云衣,你家姑娘难道还能让你睡大街吗?”
      我捏了捏云衣的小脸蛋,肉乎乎的。
      是啊,雪越下越大,得快找个客栈先住下,天黑前将首饰当了,明日便出去找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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