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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烧 我要草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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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课堂丰富多彩,为了让学生注意力更集中,老师也随大流学一些新奇热梗,力求在讲课时吸引众人眼球。
时间在这样的课堂氛围中过的很快,转眼,两小节课已然过去。
随着下课铃的响起,老师似乎生怕多拖一年便会被哀声载道的民怨压垮,看了眼讲述的进度,她火速宣布下课。
教室瞬间人声鼎沸。
已是中午,大家都在讨论中午吃什么去哪吃,另一部分人早已做好准备,在解放的下一秒像脚底抹油一般溜出教室。
陈锦文刚起身回头,想寻找杜心萌的身影,却见她位置早已空空,不见人影。
四下寻找,才看到后门匆匆闪过的人影,只有一瞬。
杜心萌几乎是被扯着出去的,然而刚出教室门,时一就松开了她的手腕。
杜心萌搜了搜被拽疼的手,有些不满道:“干嘛?这么突然,你有什么要紧事要跟我说?”
然而,他不说话,只是忽然固执往前走。看着时的背影,杜心萌这才感觉到不对,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跟在时一旁边,语气也柔和许多。
“怎么了?谁惹我们少爷生气了?”
“有什么不开心跟我讲讲,你力气好大,刚刚都给我拽疼了。”
“不想说话?我陪你逛逛?”
其实杜心萌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
对于她的询问,时一始终沉默,一言不发,只是没有停下过步伐。像是知道她会乖乖很少,直到走出了教学楼,在拐角的楼梯间他才停住。
他眉眼锋利,五官立体,和陈锦文的温润如玉不同,时一更像一柄出鞘的剑,恣意张扬,意气风发。他的气质与外表也十分吻合,总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样子。
所以,杜心萌刚开学就注意到他了,三天两头旷课,甚至小测期中考也总是找不到人。在老师发了学分预警的通告后,他才算有了人影。
至少三天有一天有人影。
很潇洒的一位啊。
杜心萌对他十分欣赏。
这么一个帅哥,一个风云人物,有点脾气也很正常,杜心萌大人有大量,不会跟她计较那么多。
“难道是因为我没回你消息?不是说好周末见的吗?”
时一停住,转过身看杜心萌。
她还在状况外,眼睛眨动,天然无辜。
微微歪头倾身,似乎想看清他的表情,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又像怕惹他生气。
于是瞬间,他心中所有气都消失了。
“脸怎么这么红?”
她忽然发现问题所在,盯着时一脸上的红晕,与略显迷离的眼神,蹙眉问道。
下一秒,时一感觉面颊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杜心萌纤细白皙的手掌贴在他肌肤上,探他体温,而后者没有动作,没有言语,任她抚摸,只是从始至终,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杜心萌的脸一瞬,灼热而认真。
被他的体温吓了一跳,杜心萌瞬间收回手,转去拉他。
“你疯了吧?烧成这样还来学校?”
“去医务室。”
没拉动。时一反而按住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于是,杜心萌成了那个动弹不得的人。
“……?”
“我让你今天请假你为什么不请?”
时一忽然说话。
杜心萌没好气:“发高烧的又不是我,我干嘛要请。”
“而且你也没跟我说你不舒服,我以为你想让我请假和你去玩,我是好学生诶,一节课都没旷过的,我不敢嘛。”
“嗯。”时一轻声应,忽然靠她极近。
近到杜心萌能感觉到一指之外,由这人身上散发出的如同火焰般的温度。
“我是坏学生。”
贴着她的侧颈,呼吸喷洒在颈间,惹的她痒痒的。
时一嗓音低沉,像调笑,又像故意的勾引。“那你更要小心我,跟我保持距离了。”
“小心我把你带坏了?”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像电流涌入体内,杜心萌捂着自己侧颈,仿佛刚被某人吸了口血。
她恨自己面对美色时的不争气,更恨这点被时一拿捏的无计可施
时一高她一头,杜心萌只得仰视看他,如今二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只要时一低头就能吻上她。
她忿忿道:“你这是勾引。”
赤裸裸地勾引良家妇女。
时一不可置否,反问:“不喜欢?”
“你亲亲我,就告诉你。”
这下拉开距离的反而是时一了,他后退一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在他那微微发红的脸上,反而有种别样的感觉。
“好事能都让你占了?”
总之,在杜心萌的强烈要求下,时一还是去了医务室。
午饭时间,医生也去食堂吃饭,杜心萌像照顾病号一样把他塞进床上,尽管时一坚持说自己没事。
“等医生看了之后开了药再说没事。”
知道她的坚持,时一没再说话,而是安静躺在床上注视杜心萌。
或许是静谧祥和的氛围,恰到好处倾泻而下的阳光,安静的时一让杜心萌恍然生出迷茫天使的错觉。锋利被爱打磨成圆滑的角度,也让他整个人变得柔软。
其实,在杜心萌旁边的他大多是这个样子,时一很清楚,她似乎有一种能力,不管是吵闹还是撒娇,都能将自己瞬间安抚。
是她先追的时一,是时一先依赖上的她。
“跟谁发消息呢?”
冷不丁,时一提问。杜心萌瞬间止住打字的手,动作迅速将手机收了回去。
“怎么,我们时一吃醋了?”
杜心萌笑嘻嘻道,她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而是一脸坦然。
此刻,她坐在圆椅上,弯腰前倾凑近床上的人。目光澄澈认真,带着几分时一看不懂的执着。
“那我们现在是可以吃醋的关系了吗?”
杜心萌离得近,时一也不躲,一如她拉他时的听之任之。
没有立刻回话,他回望那双眼眸。那双曾经给予了他全部自我的,迷人的,认真的眼眸。
忽然笑了,然而很快收敛回去。时一伸出手,抚上杜心萌的脸,目光流连在她眉眼与唇齿间。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语气很轻,像揣测,像默认,像无奈,又像不计较一样随和。
杜心萌眨眨眼,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于是时一又笑了,但这次他没说话,而是直接贴了过去,用行动证明。
杜心萌主动索吻,他不给,因为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但自己喜欢的人送上门来,他倒也不是什么柳下惠。
呼吸忽然间变得很慢,两个人的鼻尖之间只剩下大约三厘米的距离。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唇微微张开,像在等一场雨落下来。
就在这时——
门推开了。
很明显的动静,把手被按下,然后被直直推开,带进来一阵穿堂风。
“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怎么突然到医务室了?”
来人没有丝毫意识到自己出场时机的错误,他无视了旖旎缱绻的氛围,语气自然。
陈锦文的目光先是落在杜心萌骤然僵住的背影上,然后才看见床上的人。
时一的手还贴在杜心萌脸颊边,指节微微曲着,是一个被打断的、悬在半空的姿态。
他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慢了一拍,才将手垂落,搭在床沿。
动作不慌不忙,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杜心萌整个人已经弹回圆椅上,坐得笔直,后脑勺对着门口,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她的耳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退出去。
良好的素养让杜心萌在第二秒就瞬间回神过来,她起身和时一拉开距离,轻咳一声。
“不是我,是时一生病了。”
“怎么还特意过来一趟?”杜心萌自然招呼陈锦文,后者也是顺杆上爬,表示关心。
“你一下课就跑出去了,结果在医务室,发消息的时候我刚好在食堂,想着你没吃就给你带了点。”
他晃了晃手里买的几款面包,样式可爱,一看就是在手工作坊特意买的。
时一在床上轻轻“嗤”了一声。
“你挺闲的。”他说。声音因为发烧带着一点哑,像砂纸蹭过木板,毫不掩饰的刺人。
像是没感觉到时一的敌意,陈锦文认真思考一番。
“还好,这学期课确实不太多,不过也没有很闲,只是比较担心。”
比较担心。
四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主语,没有宾语,像片漂浮在空中的叶子,谁都能接,谁都能装作没看见。
“我没事的。”杜心萌笑了笑,礼貌却不疏离“买都买了,正好我还没吃午饭,谢谢你啊。”
她接得自然,语气也自然,像一个熟练的接球手,把什么棱角都接住了、裹住了、放平了。
陈锦文把面包递过去,指尖和她的指尖隔着一层包装纸,没有碰到。
“医生怎么说?”他问。
“还没看,去吃饭了,应该快回来了。”杜心萌拆开面包袋,草莓兔子的脸从中间裂成两半。
她低头咬了一口,咀嚼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像某种小动物。
时一看着她吃。
陈锦文也看着她吃。
杜心萌被两双眼睛盯着,咀嚼的速度慢下来,像一台被人注视着的机器开始卡壳。
她咽下嘴里的面包,拿起另一袋没拆封的,转向床的方向:“你要不要吃一点?发烧也得吃东西。”
时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袋面包一眼。
“什么味的。”
“我看看……这个是芋泥的,那个是奶黄的。”她把两袋都举起来,像展示证据。
“你吃的那个呢。”
“我这个?草莓的。”
“我要草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