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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皇宫,景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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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景国的国书递到梁辞手中已然是三天后。
梁辞看着上面李昭洋洋洒洒的国书,字字句句看似温和实则满是利刃,看得梁辞浑身犯怵。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什么软柿子。
纳兰德琦跪在一边看着梁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开口,刚想开口,就见梁辞将文书狠狠摔在地上,怒骂道:“纳兰德琦,江令茹在李昭的手上,这么大的事情,你一点儿也没有探听到吗?你的耳目都聋了吗?”
纳兰德琦吓得不敢抬头,梁辞叉腰咬牙道:“你可知那个女人知道朕多少事情,若她告诉李昭,我们还如何对付陆知许?都是你们这些废物监管不力。皇宫都快成马蜂窝了,你们还在高谈阔论乐不思蜀!”
纳兰德琦低着头小声道:“陛下息怒。江令茹逃走的确是‘鹿血’失职,但我们已经尽全力搜捕她了。只是——若在景国怕是有些难了。这景国的郭坊主是个疯女人,我们派过去的暗卫几乎都尸骨无存。当下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梁辞仰头深吸一口气道:“就知道不能依靠你们。夏侯政呢?今日为何没来?”
纳兰德琦小声道:“襄候病了,病得挺严重的,若是襄候殁了,这下一任襄候是给世子夏侯胤还是嫡子夏侯政呢?”
梁辞冷笑道:“夏侯政不过是个墙头草,又是个草包。夏侯胤靠的是陆知许,不过二人也没有那么密不可分,这个关键时候朕拉了谁,谁就是朕的盟友,陆知许那么多疑和夏侯胤的关系迟早分崩离析。若是可以拉拢夏侯胤,或许能为我们的势力增添一丝生机。”
纳兰德琦又说道:“可万一襄候没事了?”
梁辞在龙椅上坐下,神色变得淡然道:“那你就帮他一把。‘鹿血’不会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吧。”
纳兰德琦渗出一身冷汗,点头应下。
漠北苏家,
陆知许和秦良搀扶着刚刚清醒没多久的苏西洲下了马车,江令颐则是将梁玥扶下来,梁玥刚下马车似乎就闻到了江令茹身上熟悉地气温,她微微仰起头来,在风沙中隐隐约约找寻着江令茹的身影。
江令茹故意站得远些,此刻的她脸上满是伤疤,容貌和体态都和多年前有些许差别,她很清楚梁玥是个非常胆小的人,她不希望自己的疤痕吓到她。
江令颐温暖的手心同梁玥握在一起,梁玥看向江令茹的方向,她心中有疑惑但因为眼疾又不确定,只能小声问道:“那个人有和你一样的气息。”
江令颐了解自己的姐姐,江令茹不和梁玥相认自然有她的道理,江令颐也不想再将宫里那吃人又血腥的故事讲给梁玥听,她领着梁玥往屋内走道:“许是在一辆马车上的缘故。”
梁玥也没有继续追问,后续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理,江令颐也不希望梁玥看着这些,就让染青送梁玥回去休息。
因着苏西洲回来了,陆知许也没有理由继续软禁苏老太爷,就将他暂时放了出来,苏老太爷看到奄奄一息的孙子,竟然也是老泪纵横的抱着苏西洲哭了起来。
陆知许拉着江令颐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说实话他们也不明白眼前的这个老头到底在乎什么。家族的名声,未来的前途还是眼前的孙子。
苏老太爷抱着苏西洲哭了许久,最后竟然跪倒在地上,苏西洲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祖父如此失态,也是惶恐,刚要将人扶起,却看见站在江令颐身后的江令茹。
苏西洲当然见过江令茹,只是没见过浑身是伤、消瘦枯骨般的江令茹。
江令茹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冷漠,她早就不相信这些所谓的亲情,因为她是第一个被家族抛弃和欺骗的人。
苏老太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本想着此战能让苏家名扬天下,谁知差点断送了你的性命。我早知这是陛下的一步棋局,却还是陷入了这场棋局的陷阱之中。”
苏西洲拉起苏老太爷,眼神有些呆滞和惶恐,指着江令茹对苏老太爷说道:“祖父,您看是谁回来了。”
苏老太爷猛地止住了唉声,他起身看向江令茹,只是那一瞬,浑身仿佛浸在了冰水里刺骨的冷和痛。
“你?”苏老太爷指着江令茹,手指都在不住地颤抖着:“你怎么回来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江令茹看着苏老太爷冷笑道:“是啊,我应该死在你们放弃我的那一日。化作孤魂野鬼,洗去苏家和江家满身的耻辱。你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着,我满身的疤痕。现在,你们又想利用苏西洲和江令颐,像你们这样的人,真的会爱自己的孩子吗?”
苏老太爷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变得苍白,嘴唇颤抖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江令茹无论对于苏家人而言还是江家人而言都是最不堪的过往,是撕碎这个家族伪善和谐假面的利刃。苏老太爷从未想过有一日还会再见到她。
可很快苏老太爷反应了过来眯起眼看向江令颐和陆知许道:“是你们?把她从活死人的墓地里挖出来了?”
江令颐冷声道:“我也没有想到我的父亲和外祖父是多么残忍的人,为了世家的利益,这么早就舍弃了自己家族的孩子。你们用我姐姐的血肉来牵制梁辞,换取世家的荣誉和太平。可很快你们发现陆知许的势力越来越大,你们担心世家会被陆知许的势力替代,于是利用柔妃给我设了圈套让我自投罗网。可是渐渐地你们发现我和姐姐都不够听话,于是你们又选择了最忠诚的孩子苏西洲,用他的血来换取你们在梁辞心中的地位。外祖父,我让染青调查过为什么梁玥会发病,因为你们给她吃了促孕的药,以至于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可惜……”
江令颐看向跪倒在地上听得已经瘫软的苏西洲道:“苏西洲是个正人君子他从不会为了子嗣去伤害一个本就浑身是伤的女人。你从小教我们正直善良,教我们诗书礼易,自己却去做那卑鄙小人。你甚至比不上敌国人,我们的亲人给我们下毒,而敌国的皇太女却给我们送药。我不明白,到底谁是这世间罪恶的人。”
苏老太爷忽然面目狰狞地笑了起来,他似乎也装了太久的伪善,以至于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厉鬼。他对着江令颐咬牙道:“恶人?我年轻的时候被丢进百人斗兽场中,活不下来的就是狼口中的食物。我杀了自己的兄弟,杀了自己的朋友,一步步走到今日。漠北,这片土地,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羞辱!我年轻时英勇善战,哪个国家敢同我们叫板,可先帝多疑,怕我拥兵自重,我只能退守漠北,这一待就是四十年。我老了,我怕我的尸骨回不到家乡。我是都城出生,都城长大的,可我四十年都没有回去了。我希望我死后可以回到家乡,希望苏家人可以回到都城。我的心思,陆知许你应该明白吧。”
苏老太爷看着把江令颐护到身后的陆知许,冷笑着对他道:“陆知许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动景国,其实是因为你的母亲。你母亲是贡女,外人对她是哪个国家来的揣测很多,说得最多的就是多罗国,因为多罗国曾经是大齐的藩属国。但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当然或许你早就知道了,她是景国人。她来自景国的皇室,是当今景国女皇的胞妹。你的母亲死后景国日渐强盛,景国不希望这样的丑事流传,齐国也不想为此和景国交恶,所以就对外说你母亲是多罗国人。”
江令颐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她看向陆知许,可陆知许面色如常,似乎对这一切早就知晓,苏老太爷还在继续说着:“她的名字被景国除去了,因为那是景国的耻辱。景国那一战败了,那时候的景国皇帝丢了城池还丢了女儿。听说你的母亲和景国的女皇是双生女,容貌应该十分相似,而李昭是景国女皇的独女,又和景国女皇有六七分相像,你对她的好是因为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你的母亲。陆知许,你不够狠,所以你无法快速地战胜梁辞,所以我们没有选择你。”
陆知许嗤笑道:“狠?对自己人狠?苏老太爷怕是病得不轻开始说胡话了。我的母亲是从哪里来的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害死了我的母亲。你应该记得先皇后一家人是如何被送上刑场的,我陆知许要杀的人从来都是仇人。你们世家也不需要选择我,因为我也同样没有选择你们,因为你们该死。”
陆知许拔剑走向苏老太爷,苏西洲猛地起身握住了陆知许的长剑,苏西洲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此刻的他依旧虚弱至极,可哪怕如此他依旧选择挡在了陆知许面前。
陆知许侧头看向苏西洲,冷笑道:“苏西洲,你还在执迷不悟?你也听到了,在他眼里你们这些孩子不过是他掌握权势的棋子。”
苏西洲看向同样上前拦住陆知许的江令颐道:“请你们相信我。这一次由我来让苏家堂堂正正立于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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