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赋山阳

7、关系

　　3月10号，A市别墅区。

　　“叮铃铃——”闹钟响起。

　　“啊——”沈雪丽满头大汗的从噩梦中惊醒。

　　“太太，你怎么？太太。”

　　沈雪丽看着面前的张姨，捏了一下她的手回过神，“没事，先生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先生病了少爷还见不着人，太太什么时候这样劳累过？”张姨看着她，脸上写满了心疼。

　　沈雪丽温和的勾起嘴角摇了摇头，“都是你们操心，我也没干什么，倒是小阳，爸爸生病了都不露面，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沈雪丽接过她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张姨低着头没有接话。

　　苦意落在舌苔上，沈雪丽猛地记起梦中的画面。

　　她捂着胸口，“不行，你一会儿去给局长打个电话，我这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

　　张姨一口答应下来。

　　沈雪丽心里还是不安稳，索性拿了包，起身去医院。

　　出门的时候，她鬼使神差的打开了邮箱，一个粉红的信封正静静的躺在里面。

　　“你的信箱多长时间清理一次？”姜明看着她疑惑的问。

　　沈雪丽苦涩的勾起唇角，“每天早上家里的张姨都会去收拾一次，但只有那一天是我心血来潮打开的。”

　　“除了你家张姨还有其他人动过信箱吗？”

　　“没有。”沈雪丽回答的十分肯定，“收到信以后，我立即找了物业看监控，没有人经过，那封信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也许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小阳就该有这么一劫。”

　　姜明没有表态，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认为是程女士动的手。”

　　沈雪丽苦笑道：“我家老段做生意得罪的人多了，但在商言商彼此都有默契，不会牵扯到妻儿老小。”

　　“段阳不一样，他是个好孩子，他虽然害过人，但不是有意的，他已经悔改了，更何况我在收到信的第二天就又碰见了程璐。”

　　“你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听着里面的发言，赵志平不由得蹙起眉头。

　　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程璐，却发现她捂着嘴巴往厕所里冲去。

　　赵志平跟上去，从她身后递上纸巾，“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程璐扭过头，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不要看见女人呕吐就觉得她怀孕了，很有可能她只是觉得听到的话特别恶心。”

　　赵志平点点头，“那就好，我只是担心有人借此逃避法律，毕竟孕妇是不会判死刑的。”

　　程璐冷笑，“赵警官还是等找到证据在来定我的罪吧。”

　　说罢，转过头又对着洗手池开始干呕。

　　赵志平蹙了蹙眉，强行把纸巾塞到她手里，“段太说，她在接到恐吓信的第二天碰见了你，你看见她了吗？”

　　“当当——”赵志平的问话，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赵志平回过头，“林律师，怎么到这儿来了？”

　　林瑶双手环胸，“手续办完了，我来接我的当事人回家。”

　　她牵起程璐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有句话我还是不吐不快，没记错的话赵警官已经停职了。”

　　赵志平笑着打趣，“没想到我还挺有名的，机关内部的事，竟然所有人都知道了。”

　　“当然。”林瑶拿出手机，“赵警官停职的事都已经发公告了，做律师的当然要紧跟时事。”

　　赵志平脸色一僵。

　　林瑶继续道：“我希望赵警官还是在找到证据或是官复原职以后，再来询问我的当事人，毕竟本案的另一个相关人员现在还因为您的原因住在医院。”

　　赵志平尴尬的两手一摊。

　　出了警察局，林瑶坐在车上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程璐撑着头看她，嘴角噙着笑意。

　　林瑶愤怒的看着她，“这是最后一次，就算你真的犯罪了，我也会为你辩护，但如果你不能做到坦诚，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程璐张张嘴，林瑶抬手堵住她的嘴，“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段太说的那天，你看见她了吗？”

　　程璐点点头。

　　3月10号，下午五点。

　　从医院出来的沈雪丽满身疲惫，一天给警察局打了十几个电话，网吧、夜店、赛车场、孤儿院，所有段阳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他的身影。

　　偏偏这时，张姨来医院的路上还出了车祸，人虽然没事饭菜却洒了一地。

　　她吃不惯医院的饭食，又觉得路边的小馆子不干净，索性到商场里买些小蛋糕凑活一下。

　　谁知才上二楼，就看见一个穿着风衣的背影从她面前经过。

　　沈雪丽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谁，做梦都不敢忘。

　　想起门口的那封信，各种猜测涌上心头，沈雪丽心虚虽然担心儿子的情况却不敢忘她跟前凑。

　　便远远的跟在她身后。

　　“那天在医院，我去看望一个病人，段太太突然从身后冲过来，又哭又求、又打又骂，那时候我还以为她是得了报应，整个人疯掉了。”

　　程璐给自己点了根烟，表情很戏谑。

　　林瑶不信，“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说着，她亮出手上的疤，“这是那天她拿手术刀划得，医院里的护士可以作证。”

　　林瑶这才松了口气。

　　警察局里

　　姜明看着沈雪丽，眉头蹙的更紧，“也就是说你既没有证据证明恐吓信是程璐送的，也没证据表明她来医院是为了你先生，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沈雪丽脸色难看道：“是。”

　　“那你又是怎么在程璐出车祸当天，准确知道她的位置？”姜明缓缓逼近。

　　沈雪丽目光飘忽不定。

　　最终咬牙承认道：“是我在她的车上做了手脚，我给她的车安了定位器，可以实时监控她车里的情况。”

　　车祸发生当日，从程璐的车进入盘山公路起，沈雪丽就意识到不对。

　　在监听到她的报警电话，沈雪丽彻底疯魔。

　　但她还怀着一丝侥幸，觉得段阳可能没死。

　　可她又清楚的知道，即便段阳没死，三年前的案子很有可能被再次翻出来。

　　什么疾病、专利都是段天雷找的关系，段阳却切切实实的过了三年的潇洒日子。

　　这种特权一旦被曝光在公众面前，必然会引起反噬，所以她只能先下手为强，试图引导舆论。

　　可到了地方却出了岔子，当天来的并不只有段氏旗下的媒体，还有许多新兴的网红大V。

　　三年前的事，以极快的速度曝光席卷全网，她就算花钱压也压不下来。

　　“段阳就算不是她杀的，也一定和她有关，否则怎么会这么巧？”沈雪丽愤愤不平。

　　姜明确目光诡异的看着她。

　　“你，你什么意思……”姜明的目光看的她发毛。

　　姜明一言不发的出了审讯室，“张姨来的了吗？”

　　钱文俊让开，示意他看会议室里打扮朴素的人。

　　和他目光交汇，张姨立即站起身讨好的笑笑。

　　姜明做了个手势，“张姨是吗？坐，别紧张，今天叫你来只是为了了解一下情况，10号当天家里收到一封恐吓信……”

　　姜明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张姨的回答都跟沈雪丽的话对上。

　　姜明的眉头却越皱越深，他又拿了几张照片放到张姨面前，“这上面的人你看都认识吗？”

　　张姨一一看过去，看到程璐的照片有明显的迟疑。

　　“怎么？认识？”

　　张姨赶忙摇头，“不，不认识……”

　　钱文俊压不住脾气上前一步，“你……”

　　姜明伸手把他挡在身后，“我让人送您回去，这上面的人事关段阳的死，如果你有什么线索可以随时来找我。”

　　张姨忙不迭的点头，说完话立即小碎步往门口走。

　　想了半天，又跺跺脚来到姜明面前，“按说做下人的不该道主人的是非，但这件事既然关系少爷的死，我也就多嘴那么一句……”

　　另一边，林瑶看着满脸红晕的程璐，总觉得她没有看上去那么高兴。

　　“你和段夫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你们的关系很奇怪。”林瑶愿将其称为女人的第六感。

　　每一次，沈雪丽和程璐见面时，她们之间的气氛都怪怪的。

　　程璐一支又一支的抽着烟，“真想知道吗？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怎么？难道你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林瑶故意开了一句玩笑，可车内的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奇怪了。

　　程璐靠在座位上哈哈大笑，直到笑出眼泪、笑到肚子疼都停不下来。

　　在林瑶就要放弃时，程璐突然开口：“那时候，我还是个大学生，为了我和妹妹下半年的生活费，我跑去酒吧里做服务员……”

　　“那时候，夫人以半年一次的频率打胎，她的情况非常不好，有几次我看见她拿刀往手腕上比划，夫人看了很多医生都不管用，又不肯跟先生说，就去酒吧里买醉……”

　　“我去的那个酒吧因为沾点颜色，所以工资开的很高，我敢去那里不是因为心怀侥幸，而是因为那里是专门给一些贵妇人消遣的场所，危险的不会是我……”

　　“那段时间夫人看见男人都觉得害怕，司机、管家都换成了女人，但又打定主意往那种地方扎，还不让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