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赋山阳

2、麻烦

　　林瑶冷笑：“可我要是不走呢？”

　　王老板两手一摊，尽显滚刀肉的做派，“那就不能怪我了，今天你们一定得走，不就是赔钱吗？我赔的起！”

　　林瑶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王老板民法学的不错，房屋租赁有争议，要是一方愿意出钱，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不了了之。”

　　“可你们砸坏的东西，可不是这么算的。”

　　“唉唉唉……，别冤枉人，都说了是不小心磕碰的。”王老板吞了口口水，神色十分紧张。

　　他讨厌跟这些律师打交道不是没有原因的，一个个不光嘴岔子厉害，还老是吓唬人。

　　林瑶越过他，径直走进办公室，“让我算算，电脑三台价值超过五万，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一、二、三……”林瑶的手指在他们身上一一点过。

　　几个人吓得手里的棍子都拿不稳了。

　　林瑶凑到王老板面前，“超过五个，涉黑了呢。还在公共场所寻衅滋事，这条也得加上。”

　　“林律师，有话好好说。”王老板双手抱拳，再没了方才的傲气，“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看在咱们做生意多年的份上，给个面子。”

　　“是你先不给我面子的。”林瑶不为所动，“A市最好地段的写字楼说买就买，这么大的手笔，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

　　“我相信她给的价格一定十分漂亮，只是为了这些钱进去蹲几年值得吗？”

　　林瑶话虽对着王老板说，目光却是看着他身后的一众人。

　　她要是想告，王老板或许不会有事，剩下那几个就得做替死鬼了。

　　众人面面相觑，王老板脸上难看的厉害。

　　林瑶绕过他们，将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小李扶起来。

　　而后拿出录音笔，对着王老板道：“让你的人把这里打扫干净，接下来烦请你配合一下。”

　　“这……”王老板看着她手里的录音笔，脸上十分为难。

　　林瑶笑道：“大家都是正常做生意，你签的合同也没写一定要把租客赶出去吧。”

　　王老板笑笑，仍不搭茬。

　　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比落在纸上的更需要信誉。

　　林瑶的手轻轻敲着桌子，“王老板手底下不止有这一家写字楼，今天的事传出去往后你的生意怕就不好做了。”

　　王老板眼睛一眯，“你威胁我？”

　　林瑶将录音笔往前一递，“是交易，咱们各退一步，我不要王老板为难，只需要您给句实话。”

　　审讯室里

　　一连多个小时，手被拷在桌板上，程璐难受的蹙起眉头。

　　坐在对面的警察赵志平，猛的敲了敲桌子，“干什么呢？既然自首了，就把事情交代清楚，这样你轻松我也轻松。”

　　一旁的小警察跟着唱白脸，“是啊，程女士，你看你这光鲜亮丽的跟外面的黄毛不一样，我们也不想为难你，可你得配合交代。”

　　程璐往后面一倚，审讯室的椅子坐着十分不舒服，几乎没有给人留下活动的余地。

　　尽管她的身材足够纤细，活动起来仍旧十分困难。

　　她动了下脖子，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怯怯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志平吹了下保温杯上的茶叶，“你这样不配合，我们就没办法了。”

　　他将一叠照片摆在程璐跟前，苦口婆心道：“我们是想要帮你的。”

　　他使劲敲了下桌子，“你好好看看，看清楚你妹妹三年前被段阳杀了，你撞死了人恰好是段阳，这让我们不能不多想，你再好好回忆回忆，想想是不是忘了什么……”

　　“你们找到尸体了？”程璐不答反问。

　　赵志平一拳捶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这里是警察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这样不老实，谁都帮不了你，等着你的只有牢底坐穿明白吗？”

　　程璐吓得脖子一缩，委屈道：“可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想让我说什么，我连撞到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把人撞下去我真的很害怕，就算那个人真的是段阳，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他，把他救回来，我不想杀人。”

　　“程璐！”赵志平看着她目眦欲裂。

　　程璐委屈道：“不然你告诉我希望我承认什么，我照着念。”

　　赵志平咬牙，愤怒的摔门而去。

　　程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动声色的冷笑。

　　赵志平走到监视器前，全然没了审讯室里愤怒，“怎么样？看出点什么没有？”

　　钱文俊摇摇头，“表现的毫无破绽。”

　　程璐静静的坐在审讯室里，她像是能透过监控看到他们一样，忽然转过头对着他们勾起嘴角。

　　“车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赵志平问。

　　钱文俊将照片递给他，“她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被污水挡住了，没有照到有用的线索。”

　　“但从她行驶的轨迹来看，全程匀速行驶，只在山道的急弯处踩过一次刹车，原地停留三分钟后驱车离开，和她的口供对的上。”

　　“车头呢？”赵志平翻阅手里的资料，头也不抬的问。

　　钱文俊答道：“有一处凹陷，但雨把她的车冲的十分干净，没发现人体组织，师父，她会不会没有撒谎？”

　　赵志平斩钉截铁的摇头，“不可能，她从进审讯室以后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这当中一定有我们忽略的地方，尸体找到了吗？”

　　钱文俊摇摇头，“目前还没有消息。”

　　赵志平抽着烟，眉头紧蹙，“他的家属没来闹？”

　　钱文俊挠挠头，“也许是忙着找人，还没来的及往这来吧。”

　　突然，赵志平的手指停下，“让你去调查程璐的社会关系，这里打了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哦，这是孙江，和程璐其实不算熟悉。”

　　“说清楚。”赵志平瞪了他一眼。

　　钱文俊：“三年前程璐妹妹的碎尸案影响恶劣，局里成立了专案组，他是当中的一员，给段阳定罪的关键证据就是他找到的。”

　　“这两年，但凡逢年过节程璐都会给他送东西，但他不愿受就是了。”

　　赵志平合上档案，“程璐犯案肯定和她妹妹有关，孙警官在哪？咱们去找他问问。”

　　“不过……”

　　“不过什么？”

　　“他现在不在警局了。”

　　“出外勤了？打个电话也行。”

　　“不是……”

　　赵志平看不惯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利索点儿。”

　　面对赵志平拳头的恐吓，钱文俊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

　　“师父您也知道段阳家势力大，案子结束以后，他就被……”

　　“弄死了？”赵志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钱文俊一噎，险些没回来，“……寻了个错处撸了职，不在警局了。”

　　赵志平舔了舔牙齿，“这可真是只手遮天，他现在人在哪？”

　　“被下放到下面的监狱里做狱警。”

　　赵志平听了，拿起手里的合同就往外走，却被钱文俊拦下。

　　赵志平一肚子火气，“干什么？”

　　“段阳家是报业大亨，程璐的事都上头条了，现在记者都在外面堵着呢，后门走！”

　　赵志平又气又无奈，但还是转身从后门离开。

　　写字楼

　　秘书小李任劳任怨的收拾，满地的材料，“林律，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咱们为什么还要搬？”

　　林瑶放下手中的箱子，揉了揉腰，“打发走了王老板还会有别人，没达到目的之前，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程璐的案子才是第一位的，与其和他们在这里相互扯皮，不如以退为进，去找更多对她有利的证据。”

　　小李点点头，满脸的学到了。

　　等东西都运上车，林瑶对着小李道：“这段时间居家办公，你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那怎么行？”小李下意识地反驳。

　　林瑶耐心的解释道：“段家在A市势力大，段阳出了事，难保他们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我不能把你牵扯到里面。”

　　小李面上仍旧惴惴不安。

　　林瑶笑道：“工资照发。”

　　小李眼睛一亮，手上比了个OK的手势。

　　林瑶上了车，小李突然跑到车窗前，“林律，这里是A市，我不信他们能一手遮天，你一定能赢的，加油！”

　　“如果你真的出事，我一定会帮你报警的。”

　　林瑶看着她跑远，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从十岁时，她就知道报警不一定会管用。

　　段家是A市有名的报业大亨，在多个领域全都有所投资。

　　那时候，他的父亲在段家的企业担任设计师，却因为段家人偷工减料，致使他父亲在内的十二个人被倒塌的楼宇压死。

　　那时候，几家人联合起来和段家打官司。

　　他们认错认得痛快，在赔偿金上也没有扯皮，甚至借着这件事好好在媒体上宣传了一波卖惨。

　　可热度过后，赔偿金却一分都没有到账。

　　她妈妈带着她前去索要赔偿金，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家人高高在上的嘴脸。

　　“这种事情谁都不想发生，算起来还是我们倒霉。你说你们告也告了，罚也罚了，该赔的我们一定会赔，你这每天带着孩子堵到门前，是什么意思？”

　　妈妈握着她的手因愤怒不停的抖，“我只想要我们应得的。”

　　“是吗？”张雪丽讥诮的勾起唇角，好似在看什么脏东西，“都知道我们段家是体面人家，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多要点钱，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那天以后，张雪丽的红指甲成了林瑶挥之不去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