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赋山阳

10、疯子

　　赵志平开车前往风干厂，经过一片山地时，一辆车和他擦肩而过。

　　赵志平没看清车上的人，却本能的开始回忆。

　　仔细思考后，还是原路返回，一脚油门将那辆车别在了原地。

　　“还真是程小姐，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人了呢？”赵志平挡在她跟前笑道。

　　程璐摘下墨镜，“赵警官有什么事吗？”

　　赵志平摆摆手，“就是车坏了，见到熟人，想搭一程。”

　　不等她回答，赵志平自顾自的上了车。

　　程璐看着他冷笑一声，“赵警官想去哪儿？”

　　“我跟程小姐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劳烦程小姐再往回跑一趟吧。”

　　十分钟后，程璐将车停在了风干厂外。

　　老王头见状迎上来，“你怎么又回来了？”

　　程璐摆摆手，“不是我要回来，是这位警官有事要问。”

　　老王头见状变了脸色，自从厂里出了具干尸，厂子里的效益是大打折扣。

　　他的饭搭子老李头更是因为监管不力被开除了，听说老板还准备找人告他。

　　本就是下岗再就业想混口饭吃，谁知道钱没赚到多少，弄不好还得背债。

　　老李头的遭遇在前面摆着，老王头自然做不到对警察笑脸相迎。

　　赵志平深深的看了程璐一眼，转而对着老王头解释道：“你可别听她瞎说，我现在已经停职了，能不能保住饭碗还说不定呢。”

　　“我今天来就是想买点牛肉，可千万别以为我是警察就给我特殊待遇。”

　　一句玩笑话，让老王头勉强卸下心房。

　　他热情的把赵志平往里迎，“你现在算是来着了，我们这牛肉正降价处理呢。”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程璐靠在车上，目送二人走远。

　　赵志平对着牛肉挑挑拣拣，看着堆了满仓库的风干牛肉，他蹙起眉头问道：“这些牛肉，不会跟那天的是一批吧？”

　　老王头张张嘴，又在赵志平犀利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他凑到赵志平耳边道：“这事儿你本身就知道，我也就不瞒着了。”

　　“一仓库的牛呀，好几千斤呢！这要是都扔了，老板心疼不说，它也浪费不是。”

　　赵志平蹙着眉头，目光很是嫌弃。

　　老王头再接再厉，“您放心，离尸体最近的那几头牛，老板全都处理了，剩下的这些吃着绝对没问题，而且只要这个数。”

　　赵志平看着他伸出的手指，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么便宜？”

　　老王头一拍大腿一，“可不是，这些钱你去牛贩子那儿都买不到，进价都进不来，咱这儿还给您加工，要五香给五香，要麻辣给麻辣。”

　　“我们老板就是想少亏点儿，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么合算的买卖了。要不是我手里没钱，我都想买两头慢慢吃。”

　　赵志平摸摸下巴，“听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挺合算，那就给我来一头。”

　　老王头瞬间喜笑颜开，“得嘞，我让他们加急给你做，好了立即给你打电话。”

　　老王头兴冲冲的往外走。

　　赵志平拦了他一下，“不着急。”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程璐的方向，“她也是来买牛肉的？”

　　“这……”老王头脸上很是为难，嗫啜道：“你们不是认识吗？你自己问她去。”

　　赵志平故作羞赫的别过头，“我就是想，她要是喜欢，我就多买点儿给她。”

　　老王头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过来人，送礼物总是没错的，这牛肉是好东西，一头牛够她吃半年，绝对时时刻刻想着你。”

　　赵志平“啧”了一声，“原来不是买牛肉的，那就算了，多做多错还是不买了。”

　　老王头急了，他一把拉住赵志平的胳膊，“你买头牛，我给你出主意。”

　　“你？”赵志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里写着两个字他——“不信”。

　　“嘿~”老王头叉腰，“我告诉你，这姑娘是来找东西的，看那模样这东西对她来说还挺重要。”

　　赵志平好奇地凑过去，“你知道她要找的是什么吗？”

　　老王头摇摇头，“但是你可以从这个方向努力，找到了她一定会感激你的。”

　　赵志平点点头，“监控让我看看呗。”

　　老王头肉眼可见的手足无措，“监控坏了。”

　　赵志平戳了戳他的胳膊，“我就只看她来的那天，帮她找找东西。”

　　老王头为难的转过身，“真坏了，往前一个月全都坏了。”

　　赵志平双手环胸，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老王头顶不住压力，“这一次的事儿，闹得实在太大了，你们警察每天上门，这生意没法做了，我们老板也是不想节外生枝。”

　　赵志平扒拉起了钱包，最终遗憾的叹了口气，“你要是这样说，我就不勉强了。”

　　说罢，他扭头往外走。

　　老王头连忙拦住他，搓着手给他比手势，“都是从年少轻狂的时候过来的，我肯定得帮忙，但是……”

　　赵志平识趣的递上两张红票子，转身跟你的老王头进了监控室。

　　“她是哪天到这儿来的？”

　　“她没来过。”

　　“没来过？”赵志平蹙眉，严肃的看着老王头，“你确定？”

　　老王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点点头，“这么好看的姑娘，她要是来过我肯定知道。”

　　赵志平生气的质问他，“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老王头锤了下他的肩膀，“行了，你就别装了？谁不知道谁呀？这儿都出命案了，警察还有空来这儿泡妞。”

　　老王头打开电脑，便留下他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将耳朵贴在门边儿上，“你就快点看吧，我这可是冒着丢饭碗的风险帮你。”

　　见此，赵志平也不再多说什么，匆匆翻看起了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辆货车上，“你们加工厂和段家也有业务往来不是？”

　　老王头凑过去一看，“你说这辆货车呀？段氏集团有钱，他们伙食好，牛肉需求大，三个前往我们这儿来了一趟，然后就定下从这里进牛肉。”

　　“出事儿以后，他们是少有的没跑路的大客户了，可能是还没找到新的供货商吧。”

　　赵志平将这段录像拷贝下来。

　　出去以后，却没看见程璐的身影，询问过工作人员以后，抬头见她正坐在高高的塔台上。

　　赵志平跟了上去，坐在她身边，“这儿是个看夕阳的好地方，不过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微风吹起程璐的卷发，她微微勾起唇角，“赵警官，你怕高吗？”

　　“啊？”赵志平有些拿不准她在说什么。

　　程璐却突然站起身，脚步轻快的在墙沿走，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摔的稀巴烂。

　　赵志平就在身后默默看着她。

　　程璐停下脚步，“你现在不应该焦急的冲我喊，千万不要想不开吗？”

　　赵志平歪头看着她，“你不是会自杀的人，你这种人会不择手段的活着。”

　　程璐同样歪头看着他，“你好像自以为很了解我？”

　　话音才落，程璐便猛地后仰。

　　赵志平瞪大了眼睛，多年的训练让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抓住她，“你疯了！”

　　程璐看着下面空旷的草地，突然大笑起来，“放开我，不然你肯定会后悔的。”

　　赵志平没有答话，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把人拉了上来。

　　程璐同样累的满身大汗，她看着身旁的赵志平笑的更加恣意。

　　她整理好洁白的裙摆，小腿耷拉到塔楼外面。

　　经过方才那一遭，赵志平再也不敢掉以轻心，连忙坐在她身侧，双手若有若无的护着她，不准她往下跳。

　　赵志平喘着粗气，“你往下跳，不会就为了向我证明我不了解你吧？”

　　“不可以吗？”程璐歪头看着他。

　　“疯子。”赵志平暗骂一句。

　　程璐吹着微风，笑容越发张扬，似乎很享受这个称呼。

　　赵志平一时看的有些呆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能告诉我你来找什么吗？”

　　就在赵志平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程璐开口了，“我只是想来看看段阳死亡的地方。”

　　赵志平抿唇，“因为你妹妹的案子？”

　　程璐没有回答。

　　赵志平忍不住开口道：“段阳是个人渣，但你不要为此毁了自己，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要相信司法最终会给每一个人公正的判决。”

　　程璐笑了，笑的比刚才还要大声，“这样的话你跟多少人说过？”

　　她看着赵志平，“赵警官，你是个好警察，但不是每一个警察都跟你一样。”

　　赵志平蹙眉看着她，“你什么意思？孙警官不也一样为了你们家的案子……”

　　“我说的不是孙警官。”程璐看着远方，“他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在那个案子里做了能做的一切，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案子结束以后只有他一个人被下放到监狱？”

　　赵志平顿住，他本能不愿意去思考。

　　程璐却不准备放过他，“在孙警官接手这起案子之前，即使已经证明了我妹妹的身份，即使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甚至有我妹妹死亡时的视频交到警察局，可连立案都十分困难。”

　　程璐看着他，“司法给出了判决，可结果呢？他真的受到惩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