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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浪荡子和小白花 藏木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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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木峰巍峨,有绿水依傍,山腰的一片桃花掩映中的青瓦院落悠然静谧,隔绝了外界的争斗浮沉。
乔昀为了督促徒弟们发奋修炼,打爆男主狗头,将住处从大殿里搬了出来,厚着脸皮住进了徒儿们简陋的桃花小院。
院落虽然年久失修,朴素的有些破旧,乔昀却过上了少有的惬意生活。不用起早贪黑的修炼,每天在大徒弟铺的床上睡个懒觉,起来啃个五徒弟蒸的大包子,搬个竹椅在院子里晒太阳,指点指点徒弟们的修炼,顺道还能欣赏一下美人晨起扫坠花。
桃花红,柳色青,秦素素回眸一笑便胜过无数风花雪月。
肤如凝脂的少女见乔昀在看她,眉眼一下子弯成好看的月牙。
她拢着轻烟似的纱裙兜了满满一抱落花,踏着满地的红泥轻跳到乔昀面前说师父师父,我要把这花埋了。
乔昀看了一眼扫了一上午还姹紫嫣红的地面,点点头,说好,你先把地弄干净,然后在去三百里外的松山镇买把锄头回来给你的花儿们风光大葬。
懒躺在屋里看画本的半瞎南林鹤听见了,拉长嗓子搭腔:“那你顺便给我烧壶酒回来,松山镇竹叶青够烈,西岱一绝。”
秦素素习惯了三师妹不着调的胡言乱语,不当回事,只瞪大一双柔若春水的眼睛:“师父,我不会御剑。一个来回少说七天,等我回来花都该臭了。”
乔昀看着秦素素粉嫩嫩的小脸,满心叹息。
她这几天总结了狗男人勾引她徒弟的核心竞争力,发现原著里寥寥数笔的描述中,狗男人神兵天降的英姿和徒儿们敬仰倾慕的眼神占据了绝大篇幅。
男频文不愧是一个巨大的动物世界,性吸引力和武力值作为两大爽点像薯条和番茄酱一样紧密绑定在一起。
乔昀捏着下巴思索许久,觉得既然慕强是人类的天性,那是不是只要她的徒弟在前期比主角更强,等熬过男主在岱州的这段剧情就能摆脱悲催的炮灰后宫命运了?
做到这点其实不难,原作中岱州是男主成长的第二个新手村,主要作用是让男主获得专武和丹王传承,正式开启挂b的一生。而在这之前,男主只不过是身负进化功法和几样罕见法宝的上品火灵根筑基末期的小剑修罢了。
男主该阶段天赋放在流云宗这种二流宗门无疑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但能当她亲传的弟子又何尝不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周行邈勤奋刻苦,还是剑道天才,她不担心,四徒弟是一言不合就咬人两口的暴躁狼崽,也尚可调教。
可偏偏一个老三眼瞎多病,修炼懒散,走一步咳三咳的身子,还总喜欢在外头招猫逗狗,看着让人担心噶在狗男人登场之前。
还有眼前的老二,傻白甜一个,成天到晚除了赏花跳舞扑蝴蝶以外,什么都不往心里放。也是唯一一个,见乔昀搬到桃花小院毫不意外轻松接受,并且当天就围着乔昀师父长师父短,麻雀一样亲亲热热说个不停的超级大心脏。
不愧是男主后宫的经典配置,没有脑子,却实在美丽。
乔昀拍了拍秦素素的肩膀,说:“我昨天,前天,还有前前天教你的逍遥游还记得吗?你用轻功跑一个来回,快的话还能赶上它们的头七。”
秦素素脸红:“我还不大熟练....”
乔昀心想你一天练不到半个时辰就去摸鱼捉蚂蚱了,你能练好才真的有鬼了。她露出一个若有所失的眼神,不给秦素素打退堂鼓的机会:“你是上品风灵根,五个弟子中最有希望将为师的独门绝技逍遥游发扬光大。为师本对你寄予厚望,难道竟是错付吗?”
秦素素哪里听得了这些,立马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眼睛水光潋滟:“不是的,师父,我一定可以不负你的期望!徒儿这就去松山镇历练一番!”
说罢,就生疏的掐诀运起功法,在原地憋红了脸,突然嘭的一下冲了出去,院子里瞬间划过几道残影,然后轰隆一声巨响撞在了院中的百年老银杏上。
银杏叶子簌簌落下,乔昀神色一紧,却见柔弱美人秦素素毫发无损的站在树前面,闭着眼双手胡乱挡在胸前。
她手掌接触的树干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合抱粗的老树顺着缝隙,向后轰然倒塌。
乔昀:.....
你小子演我。
目送秦素素红着脸飞走,乔昀从躺椅上起身走到折腰的老银杏旁边,安抚的摸了摸虬曲苍劲的枝干。
南林鹤从屋子里摸索走出来时,拦腰折断在地的庞大古木,正被无形灵风缓慢托起,消散的生命流转聚集,伤口弥合,新芽发枝,一阵风吹过,重又是遮天蔽日的树冠簌簌影动。
她靠在门框上,一双桃花眼隔着白缎将一切尽收眼底。她有眼疾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寻常事物七分模糊,五米开外人畜不分。
家里人讲究,生怕她是个妖孽转世碍了江山社稷,送来了流云宗的仙人洞府验明真身。
仙人说,她不是妖孽,她眼中的世界与俗世之人不同,若俗世中没她的一席之地,放在藏木山上养着倒也合适。
南林鹤心无定性,唯独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壁如她现在,便能看见大地灵力的流转,仙人的呼吸和这座山的吐息在明灭间重合。
乔昀收拾好烂摊子,回头看到三徒弟披散长发,手上一柄折扇,浪荡子一般没个正形的倚靠在门框上。
虽然一双桃花眼被白缎遮挡,但露来的半张脸依旧是难掩风流。
她嘴角噙了一丝笑意,价值连城的衣袍料子在阳光下浮光掠金,她说:“师尊突破后灵力愈发精纯,若是能一鼓作气闭关巩固境界,五年后的仙盟大会应当能拿下丹道前十。为何这个档口却要抽空来督促徒儿们的修炼进度?”
乔昀知道三徒弟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心如明镜,不好糊弄,张张嘴还没说话,对方又道。
“别人也就罢了,秦素素那个棒槌有什么好教的?她就是个漏底葫芦,你往里面灌再多水最后也都便宜土地老儿了。”
不光心如明镜,嘴巴还毒。
乔昀心想狗男人不愧是精通人性的男讲师,自己这些徒弟个个看上去人模狗样,实际上各个卧龙凤雏,三句话能被他忽悠成傻子也不知道是他口条封神还是世界的bug。
好在到底是养了许多年的孩子,乔昀知道这时候得以攻为守。
她露出一个浅笑,似吹面不寒的春风,说:“林鹤小时候不是总拉着我的衣服,哭鼻子不让我去闭关吗?怎么如今长大了,觉得师父烦了,不要师父留在山上多陪陪你们了?”
南林鹤素来游刃有余的表情僵了僵,很快又恢复如常,唯有白缎后的眼睫轻微颤动:“怎么会呢。林鹤就算化作白骨,也希望师父能在往后千百年中时常从我的埋身黄土上走过。只是不知道师父突然指点弟子们修炼,究竟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
乔昀猝不及防被异世界重女创了一下,但是不得不承认,在一众呆呆傻傻任她揉搓的弟子中,只有南林鹤看出来她此番集训徒弟们炼丹术以外的技能,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有意为之。
她突然觉得可以尝试跟聪明人可以把话讲的隐晦一点,避开天道的监视,于是示意回屋子里慢慢聊。
南林鹤挑了挑眉毛,似乎这独一份的信任让她十分受用,当即让开了身子,恭敬做了个请的姿势。
南林鹤的这间屋子外粗而内繁,乔昀甫一踏足,玉石磨掉了老皮露出翠来,铺面而来是雅而不俗的泼天富贵。
屋子内进光处皆有纱帐滤过阳光,各处立着古朴别致的青铜灯台。乔昀打量了挂在墙上的名家字画,又手欠的摸了摸博古架上的古玩法器,感叹不愧是人间第一等的人家。
南林鹤取下覆眼白缎小心收入怀中,往窗边雕花椅子上没骨头似的一倚,留出一半空位,长而翘的眼角挑起,调戏道:“我这平时少有人来,没多余的凳子,师尊要不要与我同坐?”
乔昀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径直就过去坐了,为了好说话,还往前倾了倾,两个人一时距离不足尺寸,鼻息都咬在了一起。
乔昀感到南林鹤的身体僵住了。
早听说富贵人家的子弟骄矜,与人距离稍微近一点就浑身不舒服,如今看来果然不虚。
乔昀很识趣地往后退了点,信口编来:“我找祝无月卜了一挂,你们五个三年内各有一劫。”
祝无月是凌火峰的长老,精通术数卜卦,能通天意,她如果说有,那便一定会有。乔昀搬出她,南林鹤便不会怀疑她的信息来源。
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不知从哪飘来几片乌云。
南林鹤若有所思,道:“所以破局的方法就是要我们五个修炼到一定的境界?”
乔昀想说其实你们别犯恋爱脑就行了,外头乌云骤然霹雳,吓的她一哆嗦。
该死,一讲到重要的地方,天道就来找她麻烦了。
乔昀在心里咬牙切齿,细微的表情变化被南林鹤尽收眼底。
乔昀支支吾吾:“理论上破局方法不局限于一种,但是我觉得修炼比较靠谱。”
南林鹤了然:“没想到英明如师尊也有江郎才尽的一天。”
乔昀:....是这个意思,但是话有点糙。
南林鹤打开折扇摇起来:“师尊要借我的计谋?”
乔昀捏住她的扇子:“十几岁的小孩子这都跟哪学的怪腔调?都说了画本少看怡情,沉迷伤身。你瞧你笑的狐狸尾巴都要露出来了。而且谁说要求你了,和你商量商量而已。不是你先问我的吗?”
南林鹤顺着乔昀的力气坐起来,正色道:“怎么能说求呢,不说事关我们师姐弟五人的前途性命,只要师尊开口,要做什么谋划林鹤都必然倾尽全力。师尊不妨先说说这是个什么劫?”
闻言,乔昀露出苦涩的眼神,缓缓开口。
“你们会遇到一个狗...”
轰隆---
“你们会陷入...”
轰隆---
“你们为爱...”
轰隆---
乔昀没说一句话就会被巨大的雷声打断,一个字也没落到南林鹤耳朵里。
她感觉到天雷已经劈到屋顶上了,立马住了嘴,指尖敲了下精工细做的扶手,抬起眼看南林鹤:“懂了不?”
天雷不满意的轰鸣了一会儿,但是乔昀确实没泄露什么天机,于是只能悻悻消散。
南林鹤从微微震撼的神色中恢复,心中微沉,这劫若是不能得法应对,怕是大凶。
她可以万事不争,龟缩在清苦单调的桃花小院里了却残生,但若有人想打碎她仅有的平静生活,她也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软骨头。
南林鹤神色几经变幻,半晌,问到:“师尊,三年内,若无天赐机缘我、老二和老五必然到不了筑基中期境界。但这不是当务之急,大师姐先前说此次朱雀秘境要寻些灵植回来闭关,若是劫在三年内,恐怕此行是要多加小心了。”
乔昀见对方一下抓住了自己留下的线索,大喜过望,毕竟推理出来的天道管不着。
“英雄所见略同,我已让你应师叔教给她几招防身的剑招。”
南林鹤失笑:“我大师姐是天才不假,可她是丹修吧。就算于剑道有些天赋,不到一年能修得几成功夫?”
乔昀一脸神秘:“你不懂,应清霄那套功法可有些邪门。他要不是驾驭不住半途转成了丹修,现在已经在天下第一宗当长老了。”
南林鹤懒得和她争辩,眼皮一挑,问:“你要是想让大师姐多些自保能力,干什么不给她准备点法宝。你差钱?差钱可以找我借。”
乔昀摸摸芥子袋,摊出一地法宝。
南林鹤博闻强识,堪称修真界百科全书,只扫了一眼,略有些嫌弃。
“朱雀秘境的内层盘踞了好几头金丹末级别的妖兽,遇上了你这些没一个能顶住。落金峰那位亲传大弟子偶尔炼一枚极品二阶丹药都能引的修士商人趋之若鹜,师尊炼那玩意跟搓泥丸一样轻松,不该过的如此…”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清苦。”
你想说穷酸就直说吧。
乔昀面对徒弟的鄙视很无力,她也不想的。她本身天赋优异,但是没有那么逆天,前一百年失心疯一样追求修为,把能吃的丹药都吃了,丝毫没有考虑过积蓄这种现实的俗事。要不是性格太自闭,她甚至会找人贷灵植炼丹吃。
乔昀:“我吃了。”
南林鹤惊讶:“都吃了?也不是所有丹药都是涨修为的吧。”
乔昀期期艾艾:“那些...可能是当时觉得没用,丢在废料里沤肥了吧。”
南林鹤佩服地鼓掌:“豪横!”
乔昀捂脸:不要再说了啊喂!
南林鹤叹了口气:“时间太紧了,我也来不及帮你寻得力的法宝。不过我们宗门倒是有一件能现拿现用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乔昀心想我们这小破宗门里还有这好东西?
眼神示意对方说来听听。
南林鹤打开扇子悠悠扇了几下,笑了。
“我们宗门的好东西不就那一样吗?自然是五行峰清净殿中的觉春鼎。”
镇宗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