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尘不染》慕遇安

8、七 “队长

　　“队长，有情况。差不多5个月前李有军手机里有一通110报警电话，时长47秒，挂断后报警中心回电，被挂断未接，十分钟分钟之后又有一次两分钟的通话。”技术组调取了李有军的通讯记录。
　　“联系110报警中心，应该可以调取当时的电话录音。具体什么时间？”
　　“12月24号，第一通电话是在晚上11点40分左右。”
　　“半年前，报过警。你之前说他离职时间是什么时候？”
　　“今年1月底吧。华建商贸旗下的运输公司，是他记录里最后的工作单位了。”
　　“小天去了？”
　　“嗯，他上午就去华建了，一会儿估计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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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队。”洛小天一回来瘫倒在椅子上，筋疲力尽，“最烦和企业家打交道了，看着一个个脸上笑眯眯，全都是笑面虎。大老板一问三不知，小领导一推二二推三。华建和运输公司合作有将近十年了，本来就隶属于华建，就是偏偏李有军离职后，突然中断了合作，运输部门甚至换了领导，我再追问，就是说什么公司制度改革，这时间也太巧了吧。人事那边的档案，只有当初运输公司的核心领导，像李有军这样的小司机根本没有记录。”
　　慕言沉思，“运输公司那边呢？”
　　“和华建解约后，就缩小了公司规模，裁撤了很多员工，现在给一些企业跑些小业务，接的全是散活儿。因为公司几乎换了血，之前的档案信息寥寥无几。李有军的记录倒是有，可你看就这么短短两行字。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离职原因，工作出现重大失误，家里出事旷工时间太长联系不到人，直接解聘了。”
　　“等会儿，”慕言打断了他，“家里出事前，工作出现了重大失误？是吗？”
　　洛小天愣了一下，又看着手里的那张纸，“呃，对……这我不好说吧，这里写的嘛，言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家里出事后，李有军直接进了医院，之后就拿着妻儿的骨灰消失了，所以工作出现重大失误是在车祸之前。”
　　洛小天点点头，“嗯，是这样肯定没错，你是觉得这上面有问题，他干了什么导致工作失误而且还是‘重大失误’，其实运输公司不是因为旷工辞退他，很可能是这个失误。也许后续的解聘甚至车祸，都可能和这个有关，我马上去查，就算翻个底朝天，不信21世纪了，还真有什么事能盖的严严实实，一定翻得出之前知道内幕的人，我这就去。”
　　慕言看着洛小天抓起外套叼着面包就走了，浅笑了一下。他跟着自己两年多了吧，记得进来的时候，是个刚从警校毕业书卷气十足的孩子，满脑子愤世嫉俗整天幻想着替天行道，刚带他的时候慕言觉得自己不到三十就直接带孩子了十分郁闷。好在现在看来，这么长时间老父亲的心没白操，队里最不让人省心的老幺终于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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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儿，监控基本筛了一遍。”钟盛拿着几张视频截图递给他，“不知道的以为我在找鬼影子呢，会场和前后两个门的监控没有发现李有军出现过的痕迹，三天前那里系统检修，之前的影像资料全无，我不信就有这么巧的事。还有二楼以上，没几个摄像头是好的。但要掌握这个情况，就必须事先经过踩点，我就纳闷了，一个文化程度不高的货运司机，就能这么缜密地避过所有监控摄像头潜入酒会现场顶层天花板？还就为了自杀？好在我在翻遍了周边所有监控之后，在几个路口发现他的活动轨迹。当天下午两点多，最后出现在离现场最近的路口，我推测他下午三点左右就进去了。”
　　照片中的男人正是李有军，他背着一个黑色背包。
　　“酒会是下午七点开始的，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是？”
　　“八点左右。”
　　“八点十五，是人群发现尸体引发骚乱。滑轮从按下启动到停止，大概也就半分多钟吧。老盛，那个黑色背包找到了吗？”
　　“没有。没有黑色背包，应该是那个人带走了。从窗户上将包扔出去，然后出去再捡走。可是现场人太多，无法确定目标。而且如果他不是走的正门，他的脸没有被任何监控拍下，那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
　　“那个人先放一放吧，追踪李有军的行径路线。看看他从什么地方来的，我不信他能躲过路上这么多监控。这个人费了这么半天劲，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应该不会给我们留下解不开的谜，他是想让自己化作一个焦点，借他的死扯出什么。去吧，还得辛苦你了，‘天眼’。”慕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钟盛生无可恋地大叫一声，“啊！我宁愿和小天换，不怕刮风下雨我热爱出外勤，也不想盯着电脑屏幕十几个小时。”
　　“好了，别啰嗦，两天之内，找不出点什么，就滚蛋回家，我给你放长假。”慕言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面带笑意。
　　“没人性！”钟盛小声嘀咕，对面的苗苗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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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您好，110报警中心。”
　　“喂……喂，我，我要报警……我，撞……撞人了……”
　　“您好，是交通事故吗？可以确认一下您的位置吗？”
　　“我……我在……”
　　“滴……滴滴……”电话被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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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先生，请问……”
　　“你好你好，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刚刚……我朋友吓傻了，没撞人没撞人，您放心我们没撞人，是他有点困了，打了个摆子，路边跑过一只猫还是狗，白影子，他吓了一跳，车头蹭在护栏上了。真没撞人！”一个男声代替李有军接了电话。
　　“先生，请报告您的位置，车辆信息，我们马上安排交警同志过去。”
　　“不……用，哦那个不是……”男人支唔了片刻，“是这样警官，其实我们刚刚已经报了交通事故，交警同志一会儿就来，就是撞坏了护栏，我们一定接受惩罚。绝不再犯。”
　　“好的，先生，但您必须告知我们司机姓名，涉事车辆信息，车祸在哪个路段发生，准确时间地点，有无人员伤亡，需要安排救护车吗？还有您说已经报了交警事故，我这边还需要核实。”接线员认真核对信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我们是跑货运的，车牌号‘海B44209’,在省道S271往临市方向，最后一个休息区出来大概二十分钟，司机李有军，就是这个手机号机主。警官，真的没有人员伤亡，不需言救护车。交警同志马上到……”
　　“好的先生，请您保持通讯畅通，停靠路边，注意安全，交警同志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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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系交警了吗？事故确定？”
　　“已经打过电话询问了，情况基本属实，货车撞上了护栏，没有人员伤亡，就是开了罚单。”
　　慕言低着头沉思，撞上了护栏，那为什么李有军第一通电话报警说的是他撞了人。真的是吓傻了胡说的？还有第二通电话，为什么就换成了另一个人，李有军在一旁就没有开过口，吓坏了？又没有撞到人，一个跑货运几年的经验丰富的司机，那么不禁吓？
　　“找交警，调现场照片。当时登记的司机身份信息是否确实为李有军本人。”
　　“头儿，当时的车祸报告已经传过来了，不过记录的信息很有限，只有几张现场照片，分别是车牌号，现场护栏损毁情况，司机驾驶证信息确实是李有军的，但是没有现场人员照片。鉴定报告也只有几行字，和电话里说的情况一致。”
　　“这次事故后，李有军再就没有出过车吗？”
　　“是的，当时运输公司记录的就是这样，12月24日后，李有军没有出过车，一月份以后更是没有出勤记录，直到三月份他家里出了车祸他失踪，公司找不到人直接予以辞退。”
　　单单是开车撞了护栏就算是重大事故吗？这么严重？
　　“运输公司和华建解约是什么时候？”
　　“一月中旬吧。”
　　“就是说，出了车祸后，运输公司就和华建解约了。李有军再没出过车甚至‘被停职’，两个多月后全家遭遇车祸，这么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