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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折磨 ...


  •   听到无宴供出自己时,桧风没有多大意外。
      这种局面,桧风倒是猜到了,他突然反水,没让无宴成功,无宴肯定不会放过他。

      只是,被重创的无宴想要卷土重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凡有些脑子都会好好修养,而不是为了逞一时之能,根基不保。

      至于有曜知道自己的背叛后会是什么反应······

      已经无所谓了,在桧风找无宴交易时,桧风就没想过这件事能永远地瞒下去。

      因此,对于无宴最后的报复,桧风只是挑挑眉。

      “真的是你--”
      有曜看着桧风,看着哪怕被揭穿也毫无愧色的桧风,他手中握着的剑都在颤抖,他气得,连剑都有些握不住了。

      桧风,居然真的是桧风—

      云顶门的弟子,云顶门有多少弟子是死在无宴手上,是死在无宴那柄弯刀之下,他知不知道,他究竟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义父明明早就开始怀疑我了,为什么现在却做出一幅被我欺骗了很久的模样?”
      桧风笑着开口,一步步走近。
      他的眼尾微微下垂,给人一种很无辜的感觉。

      可此时此刻,这种无辜的姿态只让人觉得无限愤怒,

      “滚开--”
      有曜是真的气急了,难得说出了一些不雅的话。

      “义父,您到现在还没看清局势吗?”

      桧风轻松地躲开有曜挥过来的剑,扣住有曜的手腕,稍稍用力,那握着的剑便脱了手,咣当掉在了地上

      “现在的云顶门,可不是你说的算”

      “你--”
      现在的有曜根本就不是桧风的对手,与无宴一战,他拼尽全力,他虽胜了,却也是灵力衰微,身心疲惫,若不是硬撑着,他怕是早就倒下去了。

      “义父很累了,连剑都握不住了”
      桧风开口,毫不犹豫地抬手劈向有曜的后颈。
      “睡一觉吧”
      桧风接住有曜软下去的身子,将人拦腰抱起来,带了回去。

      不是没有人怀疑过桧风,尔思就不止一次地表达过对桧风的不信任。
      而有曜,他毕竟是将桧风带来云顶门的人,他毕竟是桧风的义父,他不想去怀疑他,至少,在没有任何有力证据的情况下去怀疑他。
      更何况,若不是桧风在云顶门中与其他峰主周旋,有曜不可能毫无纷扰地在外抗击魔修。

      有曜不想怀疑桧风。
      以至于,他为了证明桧风的清白,这次只将桧风带在了身边。

      若桧风清白,那他一定会助自己击败无宴。
      若桧风真的让他失望了,那他哪怕在这最后的死战中,绝对会拉着桧风与无宴,同归于尽。

      这一战,有曜就算不胜,也绝对不能输。

      没有人知道,在桧风协助自己,在知道桧风是真的在帮他对付无宴时,有曜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可是,结局是如此地戏剧性。

      这样的结局,桧风早就预料到了,这是他期待看到的。

      计划很成功,桧风如愿地看着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变得虚弱无助,那些他曾经珍重的兄弟朋友,全部都葬身在争斗之中。

      有曜的软弱让他不愿放弃任何人,所以他没有保住任何人。

      同伴战死,逍遥消失,尔思残废,身为云顶门掌门的有曜再无倚仗。

      现在,争斗落下帷幕,无宴退回魔界,有曜守住了云顶门。

      此时,有人在歌颂云顶门,有人在歌颂岁寒三友,还有人在歌颂有曜。

      可对于有曜来说,这次与魔修的争斗,没有人真正胜利。

      唯一的好消息,是魔修撤退了,云顶门保住了。

      然而,有曜开始了他的另一个噩梦,一个真实到可怖,可怖得他时常惊醒的噩梦。

      “义父这般松懈,可是很容易让人有可乘之机啊”
      桧风看着眼里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有曜,意味不明地笑道。
      天生的下垂眼尾让他看上去总是无辜无害,可这一切都是假象,当初就是这幅模样欺骗了有曜。

      “······”
      有曜醒后才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顿时防备起来。
      而看清来人是桧风后,有曜便知道,他又来羞辱他了。

      有曜脸上没什么表情,也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可是,他攥紧的手已经完全出卖了他表面的平静。

      “义父不说话,是默认自己的无能了?”
      桧风扫了一眼对方衣袖下的手,目光顺着那只线条石更()朗的手臂,滑过依旧正经的衣襟与挺()立的脖颈,目光落在了那张冷漠的脸上。

      “······”
      有曜依旧面无表情,他盯着对面笑容随意的青年,一言不发。

      自那日无宴表明桧风就是叛徒后,有曜对桧风的态度不再有曾经的温情。
      桧风的羞辱,他并不是第一次经受了。
      有曜知道,虽然他是云顶门明面上的掌门,但是众人心里都清楚,真正有实权的其实是桧风。

      虽然有曜在最后击退无宴后,可他们不过是两败俱伤。
      无宴的魔君之位并非虚高,为了对抗他,那一战中,有曜的灵力消耗过度,灵根几乎枯萎。

      现在,他的修为大跌,差不多是个灵力枯竭的废人了。

      若是桧风想要玩什么把戏,有曜就算拒绝,也是无用的。

      就像现在,他即使不愿看到这个人,但只要桧风不走,他就没有办法。
      唯有无视,让桧风自觉无趣,自觉离开。

      “啧”
      姿态随意的青年似是有些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抬手伸向对面衣着单薄的警惕男子。
      而他一伸手,对方便下意识地躲闪。
      可惜,他不喜欢这样的躲闪。
      于是,那只伸出的手在对方躲闪之后毫不犹豫地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义父总是学不乖啊。”
      桧风凑近,动作间,颈间坠着的暖玉平安锁也微微晃了晃。

      “······”
      有曜双手卡住对方的手腕,依旧紧紧地盯着,依旧一言不发。
      他在深刻地意识到反抗无效后,他不再不自量力地想要打败他。
      他防备,只能防备。

      “对了,义父还不知道吧,现在,我已经是白山峰主了。”
      与有曜的防备紧绷相比,桧风看上去格外轻松,甚至,他很清楚地知道,怎样能轻易地打破对方的冷静。

      “!”
      果然,桧风话音刚落,被掐住脖颈也面不改色的男子立刻怒目相视。

      “这白山的规矩太多了,要不,我踢掉那个尔思,去做清平峰峰主如何?”
      桧峰语调中的恶意毫不掩饰。

      “畜()生--”
      有曜听着桧风的威胁,咬牙切齿地咒骂。

      他当然清楚桧风的意思,白山是逍遥的心血,而清平峰是尔思一直守护着的地方,有曜不愿意这个畜()生以这种轻()薄的姿态去糟蹋!

      “义父怎么每次都只会说这个”
      桧风听到有曜的话,并未动怒,也没有松开卡住脖子的手,反而笑起来,嘲笑着有曜的失态。

      他的义父是个干净的人儿,连咒骂出来的话,都是毫无威力的,不痛不痒。

      当初,桧风被圈养在魔界,那里的唾弃与折磨从来不会少。他们将他当成不会说不能看的药人与材料,他早就习惯了。
      倒是他的义父,生来尊贵,怕是这两个字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咒骂了吧。

      “你若是想要这掌门之位,把我杀了就行了,何须多此一举地牵连其他人--”
      有曜死死地盯着桧风,带着难得的恼怒。

      云顶门是有曜誓死守护的存在,他知道现在云顶门是什么样的局势,他也很清楚,桧风有能力守住云顶门。

      桧风时常说,有曜这样心善的好人根本就不适合掌门之位。

      而有曜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确实配不上这个位置,既然如此,不如让桧风遂愿,只要能保住云顶门,有曜死而无憾。

      “若是以后再让我听到义父说出这种找死的话,我立刻就去杀了那个尔思--”
      桧风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声音冰凉,黑眸阴沉,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杀意。

      桧风看着有曜这幅大义凛然的模样,心中的破坏欲更强了。

      他厌恶他的舍己为人,更厌恶他的仁慈大度。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有曜有些失态地吼了出来
      逍遥已经离开了,尔思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了,有曜不允许任何人伤他!

      “义父为何如此气恼,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像是变脸似的,青年又开始笑,那双微垂的眼尾带着与生俱来的无辜感,哪里还看得出方才的威胁杀人模样。

      “我不过是闲着无事,来找义父打发时间而已,谁知,义父竟如此反应,真是教人伤心啊。”

      桧风手指微松,拇指轻轻地拂过手下脖颈突出的软骨。不出意外地感觉到骨头的滚动。

      “为了让义父稍微开心些,我告诉义父一个秘密吧。”

      青年的手指顺着颈侧肌肉轮廓向上延伸,抵住耳垂,蹭了蹭削瘦的脸颊。

      “义父是不是很好奇柏溺那群人为什么会背叛你?”

      有曜侧过脸,躲开桧风的触碰。
      可在听到对方的下一句话时,他却顿住了。

      “其实很简单,因为,义父的这条命,是从柏溺他们那儿抢过来的。”

      桧风颇有耐心地再次伸手,一点点扳正对方的脸。

      “义父是不是一直以为自己后来没了病痛缠身是因为那些死去的老峰主熬出来的药起作用了?”

      桧风颇为爱惜地摩挲着掌下的肌肤。

      “义父太天真了,其实,让义父好起来的,不是治病的良药,而是害人的毒蛊啊。”

      桧风颇为好心地慢慢解释。

      “义父的身体里沉睡着养命的母蛊,而柏溺他们的身体里寄居着夺命的子蛊。”

      “他们都是老峰主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先天米青()力强盛的良药啊。”

      “义父也知道的吧,柏溺他们每个人每年多多少少都会有一段时间不接任务留在云顶门中养病?”

      “让我猜猜那些死掉的老峰主是怎么和义父说的,他们是不是说,这些孩子当初在流浪时磨坏了身体,导致后来即使修炼也很难恢复?”

      看着有曜愈发苍白的脸色,桧风知道,他猜对了。

      “义父,那些长老是骗你的,一直消耗着他们身体的,是你啊。”

      桧风越凑越近,近得他能完全地沉浸在淡淡的松柏气息里。

      “义父,你的大义,你的大爱,那些人根本就不能理解。”

      他们都是被抛弃的乞儿,他们幼年的记忆起于乞讨经历。
      那些不公的对待与持强凌弱是普遍的,普遍得让这些自幼被抛弃的孩子将这当作正常的事。

      后来,他们来到云顶门,依旧以当初乞讨的那一套生活,他们不懂何为正义,只知道要抢到自己能抢到的一切。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行为没有错。
      因为,自他们有记忆起,周围的一切就是这样进行着的。

      可是,有曜的出现,完全地破坏了他们一直以来习惯的待人处事。

      有曜义正严辞,但是,他们真的不大懂得其中的意义。

      就像是整日吃着山珍海味的富人对着乞丐抱怨这次的厨子没有用心备菜,说不够鲜,不够嫩,不够火候。

      乞丐听不懂的。

      乞丐不知道鲜的滋味,不知道嫩的滋味,更不知道够火候的滋味。

      同样的道理,有曜的正义,他们不懂。

      有曜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而他们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有机会接触全新的人与事。
      这有好处,让他们的见闻丰富了,也让他们像个人。

      但同样的,这也存在弊端。

      幼时经历的生存法则早已根深蒂固,想要彻底剥离,没那么容易。

      有些人无法剥离,但学会了伪装,以斯文的面具来伪装自己弱肉强食的本性。
      这些人,因为有曜势大,所以选择服从。

      而有些人彻底剥离,开始向往自由,所以在知道自己体内的母蛊时,那样反抗。
      这些人,憎恨有曜让他们明白自由,又将他们的自由囚()禁。

      在魔族进犯之时,这些天性自私的峰主并未真正帮助有曜。

      自始至终,有曜的真心,从未换来任何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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