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入宫 虽说是 ...
-
虽说是阳春三月,但北诏的清晨还是有点寒冷的,又加上昨夜不知什么时候居然下起雨,听荷寅时方起,看着院子外面的雨,愁眉不展,急忙打伞向着膳房跑去,跑着的幅度太大,脚下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裙角,等站在膳房外,肩膀处也淋湿了。
柳如眉辰时穿戴好衣物起床,打开门,一阵冷风袭来,她裹紧披风,才起身走出房门,看着这雨是没有停的意思,便又找了把伞,也去了膳房。
走着走着,望向了墙角处的那用篱笆围着的一个小草蒲。
“小姐,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我刚刚去寻你,看门关着,以为您还在休息,就没去打扰,你怎么在这啊?”
身后传来管忆秋的声音,柳如眉看着那个草蒲出神。
“小姐,小姐……”
柳如眉转过身,看着管忆秋在身后撑着把伞,神色焦急的看着自己。
“这种的是何物啊”
“这是苜蓿,我擅自做主让人围了起来,小姐别看它长得像草一般,听说这苜蓿在花期的时候还会开花呢,听说还会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呢!”
管忆秋走到她身旁耐心的解释道。
柳如眉看着她与自己疏离的样子,握住管忆秋的手。
“我身体不好,你虽然是新入府的丫头,可我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不用那么害怕我,也不用拘礼,我们府上没有那么多礼节,我只愿你们能随心所求,等祈安上了学堂,你和听荷打理府中事物会很吃力,所以,你可以在雇人来府上,这样你们也不会那么辛苦。”
管忆秋听到柳听眉的一番话,感动的热泪盈眶的,她只当柳听眉是一个无人依靠的小姐,又身子不好,还对她们这些人又好,换做任何一个主子都做不到柳听眉这样。
“好端的怎么哭起来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毕竟我以前也曾经为奴为婢过,我走过的路断不会让你们重新走一遭的,什么打骂责罚的,都是那些人拿来管教下人的把戏。”
柳如眉抬手把管忆秋白皙脸庞上的泪拿手绢给擦拭了,看着眼前的小泪人,总能想起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一个爱哭的小女孩,只不过,每次在楚归鸿面前哭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哄自己,但对他的妹妹,确是非常疼爱,舍不得她掉一滴眼泪。
“小姐,宫里来人了”
听荷撑伞走到二人身边,接过柳如眉手上的伞,轻声的说。
“宫里,宫里的人来寻我做什么,知道是谁吗?”
柳如眉现在并不想和宫里的人扯上关系,便想推脱,奈何听完听荷的话让她想好的退路却派不上用场。
“我与那宫女说,小姐重疾缠身,不便进宫拜见贵人,但那宫女说是贵妃娘娘相请,她说小姐不应该回绝贵妃娘娘的盛情。”
“贵妃,罢了,早晚都要进宫的,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但愿这次进宫不会碰上……”
柳如眉欲言又止,让听荷与管忆秋都一头雾水。
“上妆更衣吧!听荷你也去换身衣服,随我进宫吧!”
柳如眉时隔八年重新画上了妆,现在看着铜镜中的脸,有些许陌生,一双桃花眼紧盯着镜中,脸上本来就透着病态的苍白,添上了妆遮住了脸上的憔悴。
柳如眉把一头青丝用一根简单又不失华丽的青玉色玉簪,穿上了一袭月光蓝的云锦暗花金丝百褶如意曳地裙,腰间系了一根同色系的暗花腰带,腰间坠着一个青色的月亮玉佩,更衬托出她愈发消瘦的身形。
八年之久,又踏进了宫门,记得那日也是如同今日的大雨,参加宫里的宴席之后,被那人带走了,直到今日,才又站在宫门前。
“柳小姐,贵妃娘娘在等您,别让娘娘久等。"
身后左边站的是那名宫女,右边站的是听荷,那宫女虽说看着年龄比她还略大些,但说话还是生硬了些,不过柳听眉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是宫里出身,抬手举止有度,尊卑分明,代表的是主子的脸面。
只见她们一行三人走在宫道上,侍女经过她们身边总会盯着看。
“这什么时节了,怎么还有人披着冬日的披风,看着病殃殃的”
一名宫女对着另外一名端着果盘的侍女说。
“诶,听说那个谁回来了,这下镇北王殿下又要头疼了,你说殿下这次会不会杀她,那年没杀她,这次会放过她吗?”
“放过她?怎么可能,那年都把她送到诏狱,听说还亲自上刑审她,纵使她再如何与殿下情深义重,光是她害了……,也再无可能了。”
一名宫女的话深深的刺痛了柳如眉的心,再次想起了当年刚进诏狱的时候,他亲自上刑的那一天,至今都记忆犹新,哪怕在睡梦中也会想起来。
那两名宫女虽然已经走远了。但那话却是像刺一样扎进心里。
宫里的高台处,穿着黄袍的皇帝子衡负手而立,眼神一直盯着柳如眉。
“陛下,镇北王到了”
一名宫女站在台阶上说道。
只见楚归鸿用一根白玉簪束发,一身紫色长袍,腰间带了一块白玉雕刻的玉佩。
“快来看,那是何人”
楚归鸿快步走过去与皇帝子衡并肩而立,看着他目光所示的那个人。
“这是何人啊!”
楚归鸿瞄了一眼,便偏过头,没再看那宫道。
“是柳如眉,贵妃大早上就让人去寻。”
皇帝子衡招手让人送茶,一名随侍弯腰端来两杯茶,一杯子衡自己端走,另一杯,楚归鸿又拿走了另一杯。
“怎么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这都三月了,裹如此严实,看着像是……”
“病殃殃的是吧?”
“当年是朕的旨意,朕当年年青气盛,对南乔的死始终怀恨在心,柳如眉也喊过冤屈,听说大刑都挨过几道,始终叫冤,当年朕不管她害没害人,朕只能拿她来杀鸡儆猴,可这些年始终心怀愧疚,仔细想了想她也只是个小姑娘,当年那么朝气蓬勃,却为了那件事成了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皇帝子衡叹了口气,有些无力感油然而生。
楚归鸿楞在原地,才听出来他言外之意。
子衡为了妹妹之死,找了一个替罪羊,而那个替罪羊还是心悦自己与自己青梅竹马的柳如眉,如今这副模样还有自己的功劳,他久久不能回神。
站在昭阳殿外等通传的时候,柳青眉看了一眼听荷,听荷上前扶着她,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就从袖子里拿了个小瓷瓶。
“小姐,不能再服了,虽能抑制住咳疾,但这药今日已经吃过了。”
“失仪是重罪,与你们北凉不同。”
柳如眉不等听荷反应,就从听荷手里拿过瓷瓶,倒出一粒药丸,直接吃了下去。
“柳小姐,娘娘请您进去,知道柳小姐身体不好,听荷姑娘可以随侍。”
柳听眉颔首致意。
“谢贵妃娘娘”
柳听眉说道
进入殿内看见的是,富丽堂皇的大宫殿,一张美人塌落座与那圆形的窗边,那窗外有一颗树,已经在微微发芽了,树枝处到处是新叶,到了晚间赏月是绝佳之地。左侧是一个书案,上面很整齐的放了文房四宝,还有一些其他的书。
书案旁边还有一个小书案,归置的都是卷轴,想必是作画用的。
看着侍女从小拱门而出,后面说是诗情画意的景色也不为过,看出来修缮的很好,也说明当今陛下对这位贵妃很用心。
“你来了,小孩子哭闹,多哄了一会儿,还没用膳吧!来,我们去用膳,听说你身子不好,我...........”
“娘娘”
只见一名打扮精致,化着淡妆,穿着蓝色的重莲凌制成的散花如意云烟曳地裙,头戴金步摇的女子站在小屏风前,身旁还站着一个年长的姑姑。只见那姑姑轻声提醒那女子,那女子轻咳了一声。
柳如眉莞尔一笑,拉着听荷便跪下。
“臣女柳如眉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安。”
柳如眉跪下俯首行礼。
上头很久也没有声音,也没有叫她们起来的意思,只听到吸鼻子的声音,柳如眉抬头听见那女子背过身不停的抽泣声。
“贵妃娘娘,臣女不知何处惹的贵妃娘娘如此伤心,这要让陛下知道,陛下宠爱疼惜娘娘,恐怕是要治臣女罪的。”
柳如眉低眉说道。
“娘娘切勿伤心,您保重身体,你盼了那么久,念了那么久的人,如今不是见到了吗?想必镇北将军夫人在九泉之下也会安息的!
那个年长的姑姑用粗重的嗓音劝慰贵妃。
“我母亲,贵妃娘娘识得我母亲,求贵妃娘娘告知臣女母亲葬在何处,臣女身为儿女这些年未曾……”
“糊涂,贵妃娘娘是镇北将军的亲妹妹”
柳如眉抬头震惊的表情,惊住了那个姑姑。
“其实那时你还很小,不记得,我曾见过你,你腰间的那个玉佩就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送给姐姐的,现在见到你真好,姐姐在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可我当时为了报仇,进了宫,后来被发现,被囚禁。”
贵妃走到如眉身边,抬手扶起了她。
“今儿,贵妃这如此热闹啊!朕今日与镇北王无事,不知道有没有早膳啊!”
一身黄袍的子衡走进昭阳殿就看见贵妃在抹泪,或许是以前贵妃哭的多了,现在一看见她哭,便赶紧走过去,把贵妃紧紧的抱在怀里,还抚摸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般。
等贵妃平复好心情之后,才望向了贵妃身后的柳如眉。
柳如眉从未见过这位一封圣旨把她关入诏狱的一国之主,没想到是这般,虽掌握生杀大权,却也是一位贤明又带柔情的帝王,说他贤明自然不包括当年那件事。
反观楚归鸿一直盯着柳如眉,柳如眉始终低着头,没看贵妃陛下,自然也没看他,只见听荷慢慢把她扶着下跪,施礼并轻呼。
“臣女柳如眉见过陛下,见过镇北王殿下……”
柳如眉在心里想,这才是她柳如眉的地位,从前她是功臣之女,可以嚣张可以跋扈,可以无知,遇事可以哭着找他解决,缠着他,可他,无论是何时何地,在他心里柳如眉从来不是第一位,麻烦事儿从未帮她解决过。可那时的柳如眉,是真心喜欢他,可现在,只是心如止水,这颗心以后不会在为他而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