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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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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彰把《梦道秘录》书册收入袖袋之中,脸色顺势缓和下来:“说吧。”
对面的诸多人念中,有人沉声道:“我等敢问道友,道友这《梦君之路》游戏,是否不止面向我人族?”
孟彰不意外这些渊则人族大修行者的敏锐:“当然。”
顿了顿,他又说:“正如众生梦境不会拒绝任何有灵众生一样,《梦君之路》也不会拒绝任何一个生灵。”
梦境从来不是人族独有,所以依凭梦境而成的《梦君之路》也不可能会是人族独有。
当前渊则人族在《梦君之路》中所占据的先发优势,已经是孟彰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多加关照的结果了。
再多,那不可能。
渊则人族那边的大修行者们对孟彰、对《梦君之路》的后续演变方向大抵也是有过猜测的,祂们不强求更多的优待,但祂们愿意尝试发展更多的方向。
“如果是其他方面的可能呢?”有人念问。
孟彰很乐意听一听这些渊则大天人族大修行者的想法。
如果这些人族大修行者的想法可行,对于孟彰的修行来说,也不失为一次指引。
“什么方面的可能?”孟彰也问。
那诸多人念交换几个眼神,便有人念道:“譬如,族群或者家国的联合梦境的可能。”
“族群......或者家国的联合梦境的可能?”孟彰揣摩着对面那些人念的提议,不断进行拆解。
那顷刻间的工夫,他想了很多,也琢磨出了不少的方向。其中最具可行性的,还是孟彰曾经在炎曜国那边初见苗头的家国同梦。
“诸位说的,”孟彰轻笑,问,“难道是炎曜国那边曾经提出过的那个家国之梦?”
坐在孟彰对面的那诸多人念静了一瞬,随后就有人念笑道:“原来道友已经注意到这个方向了啊......”
“没错,”这个人念随后道,“这是我们希望推演出来的其中一个方向,剩下的还有法脉方向的、团体方向的。”
“而且这仅仅只是一个尝试,如果尝试可行,我们还可以沿着这个方向再开拓其他的可能。不知道友意下如何呢?”
孟彰轻笑,说道:“梦境包容一切可能,包括成功的,也包括失败的;包括开始的,也包括终结的。”
对面的诸多人念显然听出了孟彰话语里的意思,祂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些或许晦涩阴暗、或许坦荡光明的种种念头,也都如潮水一般翻涌,有的开始萌芽,有的在蛰伏,也有的在消散。
种种可能与不可能,都在此间得到了某种可能。
它们混杂在一起,又都被包容在梦境里,包容在天地里。
交流进行到这里,别的话其实也已经不必再多说起了。孟彰又稍坐了坐,便与对面那些人念辞行。
那些人念也没有再留他,起身目送他离开这一方所在。
待到孟彰的气机彻底散去,这些汇合一处的人念才悄然崩散,各自落在一处坐席。
“......这位道友的来历,诸位看出来了吗?”有人念支撑不住那绵绵涌来的睡意,不耐烦再跟这些人拉扯,索性自己开头。
不然再这么拉扯下去,天知道祂们这些人要拖延到什么时候去?!
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人念自然是一言不发,隐隐看出些什么来的人念心头多有揣测,却又不敢直接确定下来,只有其中三两个见识广阔、来历不凡的人念心思相对沉定。
而他们,也很快就被这处所在的其他人念给锁定了。
“几位道友看起来知道点什么了啊,方便跟我们大家伙儿说一说吗?”
那三道人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有些犹疑,但当下这场景,也实在是由不得祂们了。
“......我看到的其实也不多,”一道人念说道,“就依稀捕捉到一点痕迹,如果真要凭借这点痕迹确定方才那位道友的来历,我也不能保证我不会错判。”
另外两道同样被锁定的人念也连连点头。
“方才那位道友,遮掩手段实在了不得......”
更有人念道:“更关键的是,那位道友身上还有天道气息遮掩,强行破开祂身上的遮掩,怕是不单单要招惹因果,后续还得要在天道那里记一笔。”
这道人念说到这里,便不说话了,只摇头。
“这些大家都知道,”另一边有人念道,“我们本来也没要求你们去破开那重遮掩,我们想要知道的是——”
“你们隔着那重遮掩在祂身上看到了什么?”
“长梦观。”有人念轻叹一声,吐出三个字来。
这一处所在的人念繁多,本该多少有些噪杂,但此刻,这里却是完全安静了。
“......长梦观?”直到许久,才有人念用气音发出一点声息,生怕惊扰了什么。
“真是,真是......那个梦道传承中最悠久、最神秘也最诡谲的长梦观一脉?”有人念追问。
被锁定的那三道人念同时点头,斩断其余人等所有侥幸的想法。
“长梦观啊......”
“没想到,方才那位道友竟然是长梦观的人......”
“我看着,方才那位道友还算是比较好说话的啊,怎么会是长梦观的人?你们会不会是真的......弄错了吧?”
那三道人念压根不吱声。
祂们知道的,都已经说了,态度也都很明显了,如果还有人要质疑,那就随祂们去,反正若真遭了劫数,倒霉的也不是祂们自己。
“方才那位道友周身缭绕着天道的气息,显然颇得天道眷顾,而祂又出身长梦观一脉,这......”
“是不是意味着,长梦观一脉悠长岁月的谋算布局,将要在这一个纪元出一个结果了?”有人念忽然开口说道。
“应该没有那么容易的吧?”不远处也有一个人念接话,很得诸多人念响应附和。
“当年长梦观折腾出来的那些事情,我们中有不少人都是见证者,实在是出世时间晚了的部分道友,也都有从各种留存的资料了解过情况,知道当时的长梦观都折腾出了什么,又受到了怎么样的天道惩戒。”
“要知道,在那之后的漫长岁月里,长梦观基本都是销声匿迹的状态,而现在......”
“现在我们也不过是睡了五千年,也不见这五千年里发生过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怎么天道对于长梦观一脉的镇压就消减甚至扭转到眷顾上去了呢?”
这位人念的质疑实在是太有道理了,以至于其他的诸多人念也都忍不住在心下连连点头。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念问。
那位保持质疑的人念就道:“要么,是方才那位道友与长梦观的关系不是我们先前所猜测的那样简单;要么,是方才那位道友身上关联了什么,以至于天道可以暂时不计较祂身上的长梦观因果,对祂本人保持关注和眷顾;要么......”
“就是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长梦观悄无声息地做了许多事情成功偿还昔日因果,消解天道对他们一脉的镇压和封锁。”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有人念也道,“不过现在的那位道友已经站在天地之中,抢占到了相当的优势了,我们现在需要确定的,是该要怎么去应对这件事情。”
那个人念顿了顿,又说:“这才是我们特意腾挪出人道本源之力,也要请那位道友来一趟的真正目的。现在人道本源之力已经交付出去,人我们也都见过了,那么,对于先前困扰我们的问题,诸位可有想法了?”
是的,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人,他们看过了,交谈过了,也已经探到祂出身来历的一点痕迹,接下来,自该要真正落下定计。
这个话题才刚被拉出来,这一片所在又都安静了。
有人念彼此眼神交流,有人念默默盯着眼前虚空,有人念阖目静坐。总之,就是谁都没作声。
“我知道你们的担心忧虑,”在这片默契又诡异的安静中,有人念道,“但你们总得给一个意见,否则一直拖延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做决定吧,诸位。”
有人念幽幽叹息一声:“我等即便此刻有再多的顾忌猜疑、不安谋划,也只能先这样支应着。不然,我们中的哪一个,可以像方才那位道友一样,硬顶着天道压制,清醒且自由地行走在天地间呢?”
“先就这样吧,且看一看,那位道友的《梦君之路》往后要怎么走。”
在这道人念之后,又有人念开口:“我倒是觉得方才那位道友光风霁月,不是往日记载中的长梦观传人做派,应该能多给几分信任。我暂且不会多做什么,我这一脉也不会。”
“除非......那位道友走上了长梦观传人的老路。”
“......我也觉得可以信任。”
“我倒是还抱有怀疑,所以我以及我这一脉,会多做些防范。不过诸位放心,不会太过出格的。毕竟长梦观的人一旦发起疯来......我们这一脉也担不起责任。”
“防范确实很有必要,但合作也是必须。天意和大势都不在我们手里,我们只能接受。”
“天命在彼,纵是出身长梦观一脉,也只能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