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再见 下午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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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人声嘈杂的小吃街。
这应该是整个渭县最热闹的地方了。
沸腾的锅炉里面的雾气，炒菜的铁锅里的热气，油烟呛起来，火一瞬间就蹿的老高。
老城区的烟火气，在这一刻挥发。
文谙拿着电话：“你在哪呢？”
旁边职校的学校三三两两的站着，似有若无的打量她，她能感受到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心里有些局促。
徐姩姩的声音尖锐，“味一粉面店，快来，给你点好面了。”
文谙往前走，左转穿过一条巷子，五分钟就到了。
一般她一个人不会来这里吃饭，高中三年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文谙，来！”徐姩姩腾的站起来，一脸激动的招手。但是她的动作太大，屁股撞到了后面的男生。
“噗。”男生正低头吃面，被撞的往前一倾，整个头都埋进了面里。
文谙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这死丫头，一天使不完的牛劲。
除了桌子的振动声，全场鸦雀无声。
贺祺慢慢的把头从碗里抬起来，葱花，辣椒，面条，也顺便带了点出来。
他的眼睛紧闭着，前额的碎发湿完。
旁边的人赶紧扯纸，“祺哥，快，擦擦。”
“你怎么回事，这屁大点地方，你家的啊？”
徐姩姩自知理亏，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双手合十，小鸡啄米似的求饶。
文谙帮着她说话，“抱歉啊，我朋友不是故意的，你快去洗洗吧，要是有什么事我们赔，我们就在这不走。”
她头发短短的，贴着脸颊，像朵拉。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水灵，睫毛长的让人羡慕。
“真是倒霉，在这等着，别走。”
“赢哥，帮忙看一下。”
两人扶着贺祺去后面处理，剩下一个被叫赢哥的坐着没动。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说。随意的靠着身后的墙，低头玩手机，鸭舌帽挡住了他的神色。
徐姩姩看着文谙，大写的愁刻在苦瓜脸中间。
这四个人一看就是职校的做派，肯定不好惹，要是趁机敲她一笔怎么办。
文谙看了看表，快五点五十了，六点打铃，她们得赶回去上晚自习了，不然准迟到。
过了一会，贺祺和两个小弟出来了。
文谙闻到了一股洗洁精的味道，他应该是用洗洁精洗的头发。
“对不起，我朋友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想怎么处理？”
“不是我说，你屁股就那么大，起个身就非得撞到我了，我头发前天刚烫过。”贺祺没好气的说。
徐姩姩眉毛一横，文谙拉都拉不住。
“你说谁屁股大了，你说谁啊，这桌子和桌子之间挨的这么近，我很诚恳的和你道歉了，你说吧，要赔多少给你？”
她忍受不了别人说她胖，更何况说她屁股大。
文谙有时候是真的很无奈。
她不怪她，她只怪自己力气小没拉住。
“呵，”贺祺冷笑一声，就还没人敢问他这种问题。
“同学，我们还要赶回去上课，”文谙有些着急了，“你要多少就直说，我们尽量给你。”
她也看出来了，这些应该都是职校的，这条小吃街几乎都被职校的占据了，都是些混子，最要面子，又最讲什么江湖义气，不破财消灾只怕她们今天走不出去。
“呦，隔壁四中的啊，好学生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说说，你们能赔多少？”
文谙低头问徐姩姩，“你还有多少？”
徐姩姩要哭了，“就一百多了。”
“拿出来。”
徐姩姩脸垮了，只捏出一张一百的。
“都拿出来。”
徐姩姩脑子裂了。
文谙加上自己的数了数，都递了过去。
“这里有两百三十九，我们俩现在身上就只有这么多，应该也够了吧。”
贺祺满眼都是不屑，“这么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啊。”
“贺祺，比赛要开始了。”
周赢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绕过她们，往门外走。
他穿了件黑色背心，健硕的身材散发着荷尔蒙，简单的短发却透出不一样的气质。
文谙突然发现，这个人好高，自己得完全仰视她。
“赢哥，你等等我们。”贺祺对着背影大喊，转过头来对徐姩姩恶狠狠的说，“四中的，这事没完！”
文谙松了一口气，坐下猛吸了两口自己的面，拉着徐姩姩就跑。
“面还没吃完呢？”
“还有七分钟。”
“那打包啊。”
“来不及了。”文谙边跑边说，“下次别来这吃饭了。”
她这个月剩下的生活费都搭里面了。
十月份的这个时候还是亮堂堂的，没有一点昏暗的颜色。她俩一路狂奔，跑进教室，铃声刚好响起。
文谙出了一身的汗，像是跑了一次加速一千米，心砰砰的跳。
同桌赵宜年看着她，贴心的递了两张纸巾，
“跑这么快，第一次发现。”
文谙擦了擦汗，“别幸灾乐祸。”
刘老师正好在这时候走进教室， “这节课做张卷子。”
……
刘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也是他们的数学老师。临近高考，晚自习第一节课基本都被他用来发卷子测试了。
文谙做到后面，草稿纸越用越多，却没解出一个能填进去的答案。
她有点偏科，数学没上过一百，基本都是八九十分，学起来有些吃力。
赵宜年瞄了一眼她的，低声说道：“第三步，用直线参数。”
文谙得到高人指点，换了方向，畅通无阻的解出来，心里舒了一口气，“谢谢班长。”
下课铃响，同桌之间互相检查。
赵宜年又是毫无疑问的满分，文谙惨了许多，九十二分刚刚及格。
赵宜岁走了过来，“文谙，这次你多少？”
赵宜岁和赵宜年是龙凤胎，但是赵宜年早两分钟出生，是哥哥。
“老样子，还不见好。”
明明已经花了很多时间了，怎么还不好。
文谙颓废的趴在桌子上，柔顺的短发铺在手臂上，像小猫一样温顺，手臂和桌面把脸颊上的粉肉挤出来，十分可爱。
但是这提不上去的数学分数，已经让她清亮的眼神开始怀疑自己了。
“文谙，你知道我今天在那里遇见谁了吗？”徐姩姩一脸激动的冲过来。
文谙无精打采，她知道那里是指哪里，她剩下的零花钱都是在那里贡献出去的。
还有五天才放假，她该怎么活啊。
“遇见谁了？”
“周赢啊，就是许斯九的男朋友啊。就那个带鸭舌帽的，帅吧，真的好帅啊啊啊啊。”
徐姩姩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特地小声了一点，毕竟在后面议论别人不是件很好的事情，还是曾经的同班同学。
“你今天叫我去味一就是这事啊？”文谙表示漠不关心。
她和许斯九不熟，没怎么接触过。只知道她和周赢谈恋爱这件事情被通报批评之后，她就转学了。
“对啊，我听到一个八卦，许斯九转走没多久周赢就和她分手了。”
文谙心累了，“徐姩姩，你少吃点瓜吧，想想后面的日子怎么过。”
徐姩姩一心要八卦，“不是不是，你别转移话题。你知道他们俩为什么分手吗？听说是许斯九甩的周赢。可是职校那边都有人看见许斯九去找周赢，被周赢甩开了，然后就传出他们分手的消息了。你说他俩到底谁甩的谁啊？”
文谙满头冒号，“我咋知道啊……”
“我觉得肯定是周赢甩的她，许斯九那人那么好面子，肯定不想太丢脸，就说是自己甩的周赢。”
看着徐姩姩头头是道的，文谙觉得好笑，“姩姩，没看你读书这么有劲过。”
“去你的，”徐姩姩不可置信，“你不觉得他很帅吗？不是那种痞子，也不是班长这种儒雅的，是那种硬帅啊。”
文谙想起那天晚上，她路过盛祥亭的那个转角，路灯把一侧照的大亮，她看见许斯九踮脚亲了上去，周赢双手插兜，随意的靠着电线杆，眼底都是漫不经心。
他那样的男孩，连亲吻都很随便吗？
文谙哪里见过那种场面，低头迅速走开了，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像她这种循规蹈矩的人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和那样胆大妄为的男孩搭上边。
十点半，第三节晚自习也下课了。
教室里只剩下了十几个人，大多是寄宿生。
临近高考，学校多加了一节晚自习到十点半，不过是自愿的。
文谙从数学公式里面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合上书本回宿舍。
初中的时候，她还没觉得数学有这么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感觉数学变了味了。
乏味的高中生活一眨眼就到了月底，文谙靠着跟赵宜岁借的一百块钱勉强撑过了五天，今天下午上完课就可以回家了。
好不容易到了月底的放松时间，大家压抑了一个月的神经可以放松下来，一下课都是逃也似的走了。
“文谙，你还有钱吗？不行我和我哥叫司机送你。”赵宜岁问。
“不用，我坐公交就好了。”文谙拒绝了。她家离得远，坐公交慢就慢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