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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手撕渣男 都别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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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小心!”
河边,宛星铃正俯身翻石头,试图抓只螃蟹解忧,一个人待得好好的,岂料,有人在她身后突然鬼叫,吓得她脚下一滑,差点跌进河里。
郎攀枝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待她站稳,双手仍然紧紧环着,恨不得把细腰掐得再细再紧,永远无法逃脱。
宛星铃皱眉,立即推开,那人弯腰作揖,一个劲地道歉,说是自己唐突。
郎攀枝低身赔礼,眼睛却往上瞟,见她居然没有道谢的意思,甚至还眉头紧皱。
郎攀枝也不再躬身,手往上伸,折断一树枝,笑眯眯道:“在下无意冒犯姑娘,实在忧心姑娘失足掉水,特折一枝桃花,赠予姑娘,聊表歉意。”
“花开得好好的,你折它做什么?”
郎攀枝手里的桃花枝,滞在半空,收了回来,又故作神秘道:“姑娘,在下有一事不知当说不说,若是不说,只怕堵在心里,憋得难受。”
“那就憋着,不会死人。”宛星铃转身就走。
郎攀枝完全愣住,一点也不像劳阳琅听话懂事,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是首富千金,有点脾气,不足为奇。
“宛姑娘,请留步。”郎攀枝急忙喊道。
“你知道我?哦,方才穿黄衫的,像是我们书院的劳阳琅,你们认识?”宛星铃脚步一顿,问道。
“认识一点,不过不熟,一个妹妹而已。”郎攀枝迎上前,将一枝桃花递到她眼前,道:“宛姑娘,桃花虽美,却不及姑娘半分美貌。”
果然,女子素来爱听夸赞之词,见她若有所思地收下桃花,郎攀枝笑得眼角都要挤出褶子。
郎攀枝抓住机会,护送她回书院,时不时地挨蹭红衣,一路上说些自己十三岁中了秀才,又在填海书院多么受人喜爱云云。
接连三日,郎攀枝书也不念,一个劲地往凝海书院跑,每次都送劳阳琅和宛星铃礼物。
“枝哥哥,你又送我这些做什么?你还得念书交友,哪样不得用银子,这太浪费。”劳阳琅虽嘴上嫌他乱花钱,心里却是乐开花,毕竟五年来,很少收到礼物,如今接二连三地送口哨,送陶泥娃娃等等,喜得她这几日勤工都分外卖力。
书院山下偏僻角落,郎攀枝一手搂她,一手在她身上抚摸,道:“送你金山银山都不浪费,我这月银钱够用,琅妹妹你这几日不必外出勤工,在书院做些杂活就是,倘若累坏了琅妹妹,我可不饶你。”
郎攀枝一面说着,一面重重掐她腰,使得劳阳琅吃痛跌在他怀里,顺势咬上她耳朵、鼻尖、直至红唇。
两人依偎一处,郎攀枝松松垮垮地搂她,像是厌倦的玩具,忽而抱紧劳阳琅,东拉西扯,扯到宛星铃和宁知意的过往。
劳阳琅见他格外好奇,又怕他不高兴,便把自己知道的,都事无巨细告诉他。
又过了三日,郎攀枝总算将宛星铃约出来。
云州东门大街,郎攀枝一脸堆笑地看着宛星铃,左手持新扇,右手蠢蠢欲动,时不时蹭上红衣。
“宛姑娘,那些俗物还入眼?”郎攀枝沾沾自喜,继续道:“翠绿玉佩可还喜欢?至少五两银子,翡翠美人镯是云州最好的做工,足足二十两,虽是抵上我一整年的吃穿,不过,只要铃儿妹妹高兴,我少吃少穿些,也值了。”
“你叫我什么?”宛星铃眉头一皱,往旁边走开,拉出两三步距离。
郎攀枝疾步黏上,仅半步距离,一面引她朝最繁荣的欢聚酒楼走去,一面将刚买的折扇一展,很是惋惜地告诉宛星铃,自己与她乃是青梅竹马,曾经她叫自己枝哥哥,如今却把故人当新人,让他好不伤心。
“不过,铃儿妹妹,虽然你患上失忆症,无法痊愈,就连父母好友难免心中嫌弃,更嫌累赘,但是枝哥哥我是不会抛弃你的。”
郎攀枝说得情真意切,将自己知道的宁知意与宛星铃过往,全都一股脑说出,见她面色动容,似乎相信自己,也不像之前那般抗拒,愿意让自己挨着她,更是心花怒放。
两人走到酒楼,郎攀枝心头早有谋划,趁宁知意在家养伤,只要哄得宛星铃离不开自己,甚至有了肌肤之亲,偌大的首富家产,不过是囊中之物。
岂料,宛星铃竟不随他到二楼包间,只在一楼大堂,捡了个靠窗的座位。
街上人流涌动,任他说得感人肺腑,宛星铃只朝窗外看去,看到一玄衣女子正在四处张望。
宛星铃无所事事地走到门口,大喊小二,催促上菜。
此时,郎攀枝也走过来,试探性地贴身挨她,见她面露微笑,便大着胆子揽她肩膀,竟也不推开,喜得整个人眉飞色舞。
谁知,郎攀枝才揽上肩头,就被一人猛地推开,跌倒在地。
一看,竟是师展文。
“郎攀枝,你在做什么?要不是看在阿琅的面上,老子废了你这条胳膊。”
师展文满脸黑气地拽住宛星铃,呵斥道:“他是阿琅,劳阳琅的未婚夫,你同他出来做什么,跟我回去。”
宛星铃不走,反倒扶起地上的郎攀枝,扶完就撒手,疑道:“你方才不是说与我……怎么又会是劳阳琅的未婚夫?”
“铃儿妹妹信我,劳阳琅不过是一个妹妹,只是她倾慕我已久,谁想,她竟然思念发病,到处对人说我是她未婚夫,实在是冤枉!”郎攀枝抓住宛星铃胳膊,大喊冤枉。
师展文见他两拉拉扯扯,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正要挥拳揍郎攀枝,却被宛星铃拦下,只听她道:“住手,我相信他,就算你把劳阳琅喊来,当面对峙,我还是信他。”
“好!我去喊人,给老子等着。”师展文咬牙切齿地说完,飞快跑开。
宛星铃见郎攀枝急切地想要带自己离开,也发火了,说自己不怕她,要走他一个人走云云。
郎攀枝哪里敢一个人离开,只好陪她在窗边酒桌坐下,听她说已经想起一些事,更是如坐针毡,又听她说起记不清脸,只是事情和自己说的一样,因此相信他,这才松一口气。
满桌的佳肴美酒,宛星铃一口不动,倒是郎攀枝吃得尽兴,半壶状元红下肚,郎攀枝脸颊发红,似有些酒意。
郎攀枝扔下新扇,掏出一枚银镶翠蝶翡翠簪,酒壮人胆,踉跄起身,左手揽宛星铃肩膀,右手就要将簪子插她头上,嘴里呼出酒气道:“铃儿妹妹,这翡翠簪虽要三十两,是我一年的学资,不打紧,只要你喜欢,这条命都是你的,铃儿妹妹,你唤我一声枝哥哥罢。”
郎攀枝的右手不大安分地从发中簪子,逐渐往下,正要摸上宛星铃的脸蛋。
“啊!啊!”,郎攀枝吃痛大喊,右手被一柄折扇狠狠打中,整条胳膊疼痛难忍,还未看清打他之人。只见,一道白影“刷”地飞到眼前,极快地,胸前被人轻推一掌。
“扑通”一声,郎攀枝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连忙爬起,看清来人,竟是宁知意!
登时,郎攀枝倒吸一口冷气,连退三步,他怎么来了!
宁知意收回折扇,只一侧身,完全挡住郎攀枝的目光,不让他的视线有一分落在宛星铃身上。
宛星铃仰头望向此人,只觉白袍晃眼,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旋即,恢复神色,不悦道:“眼前人是我心上人,要你管,走开!”
岂料,这人长得俊雅清逸,却是听不懂人话,丝毫不动,寸步不让。
宛星铃恼了,伸手一推,纹丝不动,却听到一声轻咳。
宛星铃再也坐不住,登时起身,心头一紧,急问道:“怎么了?伤哪了?”
宁知意没说话,只后退一步,不会近身挨她,连衣角都不会轻易碰触,却也不会远到让旁人挤进来。
宁知意低头看她,一直笑笑地看她,眼里没有一丝责怪埋怨,尽是柔情缱绻。
宛星铃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睛一下往左瞥,一下朝右看,刚一抬眼,又对上那双眼眸,无比温柔,却又极其坚定。
“喂,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须臾,宛星铃这才想到有人连摔两次,探头问道,却被那白袍遮挡视线。
宛星铃轻呼一口气,淡定坐下,一抬头,服了,又是这样的眼神,又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永远坚定不移地看着她,好似太阳般炽热,却又不会灼伤,但足以让她手足无措,慌了心神。
“铃儿妹妹,我还好,不和他一般见识。”郎攀枝听到那句眼前人是心上人,更是得意洋洋,大踏步地就朝宛星铃走来。
郎攀枝左手一伸,就要搭上宛星铃肩头,很是挑衅地睨了宁知意一眼,有种老子才是正宫娘娘的架势。
“啊啊啊!”郎攀枝左手还未搭肩,被人一拧,只觉胳膊要断,又被宁知意一甩,连胳膊肘带人都倒退几步,还好,这次没有摔倒,还算留有脸面。
“得罪,不过在下知道一心只对一人,切不可三心二意,劳姑娘对你情深义重……”
宁知意话音未落,便被郎攀枝打断:“胡说八道,我和劳阳琅没有半分关系,我一心倾慕铃儿妹妹,哪来的三心二意。”
“你说什么?老子揍死你!”师展文先是跑到宁府喊上宁知意,这会子把在外打杂的劳阳琅也带来,刚进酒楼,就听到这话,气得冲过去,却被劳阳琅拖住胳膊。
劳阳琅一步一步地走向郎攀枝,眼里噙着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枝哥哥,你是同我开玩笑,是吗?”
“开什么玩笑,老子早就说过他不靠谱,你偏不信,狗东西,连着五年都用姑娘家的钱,算什么英雄好汉!”师展文一个箭步冲上前,正要打他,又被宛星铃拉住,怒道:“宛星铃,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我相信他,一个大男人,再窝囊,也不会动用女子的钱,对吧?”宛星铃微笑道。
郎攀枝脸上一道红,一道白,很快,点头道:“当然不会,是借,读书人怎么可能用女人的钱,是借,不是用!”
“铃儿妹妹,你相信我,她就是一个仰慕者,是她自己非得给钱,我不收她还闹,简直是个泼妇,到处说我是她未婚夫,一点廉耻都没有!”郎攀枝恶狠狠瞪向劳阳琅,仿佛憎恨她坏了自己好事。
“我是泼妇?枝哥哥,你以前说我最是乖巧听话,我们可是你爹娘亲口订下的婚约……”
“过门了吗?没过门,什么都不是,告诉你,我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有铃儿妹妹,你要是懂事些,别来烦我。”郎攀枝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道。
“你和她才见几次面,我们可是五年啊,整整五年,这些年你对我说的话,发的誓都不作数了吗?”
劳阳琅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直往下掉,抽泣道:“枝哥哥,你说过,现下日子过得紧,没关系,日后你中举了,自然有大好前程,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不离不弃,你都忘了吗?”
酒楼吃饭的客人,也被这声泪俱下的哀泣吸引,纷纷转头看向靠窗这桌,小二更是将旁边的桌子连擦三遍。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不就是用……借了你几个银子,哭哭啼啼给谁看。”郎攀枝见周围目光都刺向自己,更是不耐烦,转身就拉宛星铃走,还未碰到红衣,便被一把折扇挡住。
“欠多少,我还。”宛星铃手推折扇,扇沿戳向郎攀枝,似乎连手指都不愿碰他,接着道:“欠五百两,我还一千,你欠多少,我给你双倍!写个借据,免得日后被人追债上门,太没脸皮,我再不管了。”
“宛星铃,你大爷的,你有钱砸水里都能听个响,给臭男人还债,你脑子真被驴踢了!”师展文一边搂住哭泣的劳阳琅,一边手指宛星铃面门,大骂道,却是被宁知意折扇一展,指了个空气。
酒楼客人听了双倍还债,更是姑娘家出钱,无不瞠目结舌,小二又把旁边桌子擦了两遍,耳朵竖得直直的。
郎攀枝高兴得抓住小二,催他拿纸笔。
“你这泼妇,纠缠不放,左右不过借你三百两,本公子还你一千,也算全了这些年你的一片痴心,日后莫再讨债。”郎攀枝边写边道。
郎攀枝写完,将借据甩在酒桌,一脸厌恶地看着劳阳琅,只一眼,又转头看向宛星铃,满脸堆笑。
“很好。”
宛星铃与宁知意异口同声,不待郎攀枝反应,宁知意迅速收下借据。
“你……你们……”郎攀枝顿感酒意全消,依旧不死心地看向宛星铃,道:“铃儿妹妹,你说给我双倍,如今也该给我两千两?”
“好狗别乱叫,我有说吗?没立字据,忘了。”宛星铃下意识地身子朝向宁知意,轻飘飘道:“哦,记得还她一千两,酒楼这么多人看着,窝囊公子,赖账可是会被打断腿的呢。”
“我爹是宛振霆,今日酒楼饭钱,全记我爹账上,大伙敞开了吃,大家也看到窝囊废立了借据,要是不还,他日对簿公堂,还请各位做个见证。”宛星铃朗声道。
“好,负心汉还钱!”
“白眼狼还钱!”
“窝囊废,用女人家的钱,没脸没皮,不还就上公堂!”
众人见首富千金请客,又看了场热闹,也明白孰是孰非,叫嚷着让郎攀枝还钱,更有小女娃抓起盘中青菜,扔他身上。
郎攀枝衣袍沾上菜叶,此时不走,更加无颜,手指劳阳琅,又恶狠狠地剜向宛星铃,怒道:“劳阳琅你真长本事,哭什么哭,还装,宛星铃,你给我记住!”
此时,外边突然下雨,郎攀枝没带伞,便打算冲出去。岂料,刚踏出门口,“轰隆隆”酒楼客人竟将盘中菜,全往他身上招呼,反正今日酒楼不花钱,众人砸得尽兴,又看向那位哭泣的黄衫姑娘,各自回桌,低声吃饭。
“你这次没失忆?”师展文抱着劳阳琅问道,只见她埋头在师展文怀里,哭得极为克制,生怕打扰大家吃饭的兴头,然而哭声还是从嘴里漏出,整张脸,泪水纵横。
“你们骗我这么久,我就骗一回,不为过吧。”宛星铃拿手帕擦拭劳阳琅的眼泪,顺手接过宁知意递来的借据,放进劳阳琅的荷包。
“看清他了吗?要哭就大声哭,憋什么憋,现在哭,总比嫁人以后哭要好得多。”宛星铃很是自然地将手伸向宁知意,头也不回,只看向劳阳琅,虽是一句未说,伸出的手心却是多了一方洁净的手帕。
宛星铃依旧头不回地收下手帕,递给尚在发愣的师展文,温声道:“阿展,我这回没事,你好好陪她,去外边转悠,找个没人的地,让她放肆哭,千万别憋在心里。”
“宁知意,你,出来。”终于,宛星铃回头看他,语气生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