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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大义灭亲 ...

  •   第三十三章

      剧痛让谢敛眉头微蹙,却丝毫没有退缩,眼底的寒芒更甚。他强压下肩头的痛感,右手长刀顺势横扫,刀刃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对方腰间软肋——这一刀凝聚了全身力道,势如奔雷,既是反击,也是搏命。

      倭寇首领大惊失色,急忙收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震得四周倭寇耳膜发疼。他手中的倭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手腕发麻,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将领,即便受伤,力道依旧如此惊人。

      未等他稳住身形、重整攻势,谢敛早已忍着肩头剧痛,欺身而上。左肩的伤口因动作幅度太大而撕裂得更甚,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衣料,他却浑然不顾。左手短刀如毒蛇吐信,精准无误地刺穿了他的咽喉,短刀刀刃旋转半圈,狠狠搅动,再猛地拔出。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谢敛的脸颊,与他肩头的血迹交织在一起,更显狰狞肃杀。他抬手用衣袖轻轻抹去脸上的血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如寒刃般扫过混乱的战场,朗声道:“倭寇首领已死,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刀再度挥出,一道寒光闪过,又一名顽抗的倭寇被拦腰斩断,尸身轰然倒地,震慑得周围倭寇纷纷瑟缩。

      肩头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每挥一次刀,痛感便加剧一分,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混着血迹,滴落在刀柄上,他依旧身姿挺拔,双刀挥舞间,未有半分迟缓,反倒因伤痛添了几分狠厉。

      倭寇们见首领被杀,顿时群龙无首,士气大跌,有的扔下兵刃,跪地投降,有的则依旧负隅顽抗,却被谢敛与将士们一一斩杀。

      付宁瞥见谢敛肩头的血迹,心中一急,想要上前相助,却被谢敛用眼神示意不必。他知道,此刻正是乘胜追击、清理残敌的关键时刻,绝不能因一己伤痛误了大事。

      此时,付林也带领两百人从西侧制高点冲了下来,切断了倭寇的后路,与谢敛前后夹击,将残余倭寇团团围住。他一眼便看到了谢敛肩头的伤,快步上前低声道:“少帅,您受伤了,先让属下替您包扎一下!”

      谢敛轻轻摇头,语气沉稳:“无妨,先清理残敌,夺取硫磺硝石要紧,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说罢,他再度握紧双刀,忍着伤痛,继续斩杀顽抗的倭寇。

      “少帅,粮仓已找到,里面囤积了大量硫磺与硝石。”一名亲兵高声禀报。

      谢敛颔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倭寇寨门。那寨门由坚硬的实木打造,上面布满了铁钉,想要强攻,必然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目光一转,看到不远处堆放着的倭寇火药桶,眼中闪过一丝妙计,对身旁的付宁道:“付宁,你带十人,悄悄绕到寨门后方,用缴获的火药,炸开寨门,接应外面的船只靠岸,搬运硫磺硝石!”

      “得令。”付宁立刻带人,扛着火药桶,悄悄绕到寨门后方。

      谢敛则带领将士们,继续清理残余倭寇,掩护付宁的行动,肩头的伤痛越来越烈,他的脸色微微泛白,却依然坚守在阵前,双刀未曾停歇。

      片刻后,一声巨响轰然炸开,震得地动山摇,倭寇寨门被火药炸得粉碎,木屑飞溅。

      谢敛眼中精光一闪,朗声道:“将士们,冲!搬运硫磺硝石,迅速撤离!”

      将士们齐声应诺,纷纷涌入粮仓,搬运硫磺硝石,小心翼翼地运到船上。

      谢敛站在码头之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备倭寇援军,肩头的血迹早已凝固,紧紧粘在衣料上,一动便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付林带领将士们,清理战场,清点战利品,押解投降的倭寇,时不时关切地望向谢敛,却也知晓少帅的性子,不敢再贸然劝他包扎。

      天快蒙蒙亮时,所有硫磺硝石都已搬运完毕,谢敛下令,立刻撤离鬼见愁岛。

      此时的他,脸色已然有些苍白,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身姿挺拔地立于旗舰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海面,确保船队安全撤离。

      数十艘轻舟载着硫磺硝石与胜利的将士,趁着清晨的雾气,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黑水洋,留下一片狼藉的倭寇营地,以及满地的尸体。

      回程之路,一路顺畅。

      付林终于寻得机会,拿出金疮药,执意要为谢敛包扎伤口。

      谢敛不再推辞,任由付林拆开肩头的衣料,露出一道寸许长的伤口,伤口边缘整齐,还带着淡淡的毒腥气。

      那首领的倭刀上淬了少量毒药,虽不致命,却会加剧伤痛、延缓愈合。

      付林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涂抹金疮药,再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低声道:“少帅,这刀上有毒,幸好伤口不深,涂了金疮药,再过几日便能愈合,只是这几日切忌用力过猛。”

      谢敛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知晓了,不妨事。”

      当船队抵达东南沿海的港口时,早已等候在岸边的百姓们,看到载满硫磺硝石的船只,看到凯旋的将士,顿时欢呼起来,夹道相迎,手中捧着粮食、水酒,争相递给将士们。

      百姓们目光落在谢敛肩头包扎的布条上,又看到他染血的皮甲,眼中的崇敬更甚,纷纷感叹少年将军英勇无畏。

      “多谢谢将军!多谢将士们!”

      “谢将军保全了我们的家乡,保全了我们的性命!”

      欢呼声此起彼伏,百姓们的眼中满是感激与崇敬。

      谢敛立于船头,望着岸边欢呼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此役,谢敛奇袭黑水洋,智取鬼见愁岛,不仅夺回了大批硫磺硝石,解了朝廷军火营的燃眉之急,更重创了倭寇与海盗的势力,切断了他们的补给线,让东南防线得以稳固。消息传回京师,朝野震动,景仁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封谢敛为“靖海将军”,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当然,此是后话。

      捷报如春风,自鬼见愁岛一路吹至镇南关。

      谢敛奇袭得手,携硫磺硝石凯旋,东南沿海百姓夹道欢呼,声震云霄。然而,镇南关中军大帐之外,却已悄然笼罩上一层阴霾。

      此次奇袭,谢敛率五百精锐轻装突袭,其父安国公谢昌毅身为国戚,奉命押运后军辎重,本应于鬼见愁岛外围汇合,一同班师。

      这本是万无一失的调度,却因谢昌毅的一时疏忽,酿成大祸。

      谢昌毅自恃国公之尊,素来闲散怠惰,对军务本就敷衍。途中,他耐不住寂寞,与副将饮酒作乐,全然忘了肩上重任。行至半途,天降阴雨,负责看管火药的士兵多次提醒需妥善遮蔽,可彼时谢昌毅已醉意朦胧,只挥手斥责其多事。待雨停开箱,两车关键火药已被雨水浸透,结块发硬,沦为废药;更因饮酒误事,船队行进迟缓,比原定汇合时辰晚了整整三个时辰。若非谢敛早已清理完残余倭寇,等候多时,恐怕已错失最佳撤离时机,甚至陷入倭寇援军的包围。

      消息传回,程渊勃然大怒。

      程渊治军一生,铁面无私,视军规如性命。他当即下令,将谢昌毅押至校场点将台,欲当众按军法处置,以儆效尤。

      校场之上,旌旗猎猎,寒风卷着尘土,吹得将士甲胄叮当作响。数千将士列阵而立,神色肃穆,目光齐刷刷落在点将台上。

      谢昌毅被两名亲兵押着,虽一身锦色戎装皱巴巴,却刻意挺直脊背,脸上宿醉红潮未褪,眼底满是桀骜与不服。

      被押到点将台前,他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挣脱亲兵的手,负手而立,“程帅,臣乃堂堂安国公,世代忠良,怎会玩忽职守?此事绝非臣之过。古往今来,押运辎重哪有这般严苛?不过是一场小雨,火药便受潮损毁,分明是军械局偷工减料,不合规制,与臣无关!至于延误汇合时辰,海上行船本就变数颇多,些许延误在所难免,臣身为国公,已然尽了督导之责,怎能将过错强加于臣?臣自问无愧于心、无愧于朝廷!”

      程渊身着厚重铠甲,立于点将台中央。他手持马鞭,指着负手而立的谢昌毅,声音洪亮如钟,“谢昌毅,你还敢狡辩?亲兵亲眼所见,你途中与副将饮酒作乐,士兵提醒你遮蔽火药,你却斥责其多事,如今倒好,反倒将罪责推给军械局、推给行船变数?”

      他越说越怒,马鞭重重抽在台面,溅起点点泥星,“你身为安国公,奉命押运辎重,却玩忽职守、贪杯误事,损毁军资、延误军机,险些让谢敛和五百精锐陷入绝境,你竟还敢搬出‘世代忠良’的名头,迂腐不堪!本帅治军一生,军纪如山,你身为国戚,却目无军规、毫无担当,今日若不罚你,何以正军纪、服众心?杖责三十,以正军纪!”

      话音落下,两名行刑士兵立刻上前,就要将谢昌毅按在刑架上。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校场入口传来,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格外刺耳。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敛身着尚未卸下的染血皮甲,肩头伤口还缠着布条,腰悬“守拙”双刀,骑着乌云盖雪,一路疾驰而来。

      骏马停下,谢敛纵身跃下,大步流星地走到点将台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程渊的马前。他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叩首有声,每一次叩击,都震得额头泛红,“大帅明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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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个收藏、宝贝们看我一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