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了十七年后》尸鬼画佛

5、第 5 章 爱了十七年

　　12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宋佳佳见我醒来立刻伸手摸我额头；“不烫了。”

　　“哎呦，你可吓死我了，要是我再晚点不找你人都快烧干了。”　宋佳佳松了口气，坐在陪护椅上开始数落我；“生病了也不知道说，一个人在家憋着，都三十的人了还以为盖棉被睡一觉就能好。”

　　我扯了扯嘴角想张口说话，嗓子像是黏合在一起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

　　“医生说你嗓子发炎肿得严重，少说话多喝水。”宋佳佳递了杯温水过来；“陈齐呢，不会过完纪念日就去出差了吧。”

　　“他这也太拼了，上次半夜路过你公司他办公室灯还亮着。”

　　宋佳佳婆婆妈妈地继续说；“你们俩都是，什么都有了还没日没夜地干，你看你瘦得跟个骷髅一样，脸上没一点血色，头发大把大把掉，赚的钱都用来买补品了。何必呢，到时候把身体搞坏，挣再多钱都没地方花，有时间多休息休息，出去旅游。”

　　我捧着杯子低着头，听她继续说着。

　　“怎么这副表情。”宋佳佳微微皱眉，以为我被说得不高兴；“要是不喜欢刚才的话，就当是狗叫好了。”

　　见我还是没有回答，宋佳佳凑近了些不确定地问；“你们吵架了。”

　　我点点头，嗓子缓了缓勉强能说出话；“嗯。”

　　我是个不喜欢把情绪摆在明面上的人，特别是在朋友面前。可现在我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眼神呆滞愁眉苦脸。

　　“别怪我说话难听啊。”宋佳佳看我没有异常反应继续说；“现在你们工作也不在一起，你整天早出晚归的，陈齐又是到处飞，都没有相处时间。而且陈齐最近不是又换了个女秘书，他们俩的相处时间比你还多，这样下去再好的感情都要玩完。”

　　我被说得一愣，宋佳佳说很对，我们都太忙了，太久没有好好说话，就连坐在一起看一场完整的日出日落都是奢侈，这样下去只会越隔越远。

　　住院期间陈齐没来看我，给我打了通电话，说了道歉还说了等他出差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我反复询问收到永远都是他很忙的消息。

　　小店渐渐稳定下来，我特意提前交接好部分工作，准备去国外给他一个惊喜。

　　就在我一切都准备好要出发时，公司出现了问题，之前谈好的项目一个个取消合作，签下的合同也都闹着要解约，股票大跌走向亏损状态。

　　陈齐又赶不回来，我只能出来稳住局面。

　　手上的事务忙得我焦头烂额，眼看马上就要稳定，原本全力支持我们创业的老先生退了股。

　　我气冲冲地拦住他询问；“季董，我需要一个理由。”

　　季老先生依旧笑得温和；“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老人家跟不上。再说我也到了退休的年纪，不想折腾了。”

　　我正想开口。

　　季老先生忽然打断；“姑娘人要多为自己活。”

　　他说完还不忘拍拍我肩膀，我在原地愣了会。

　　陈助理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递给我一份文件语气急不可待；“又有两位股东想撤股。”

　　我接过文件，一边翻着一边给陈齐打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是关机，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最近有联系陈总吗？”

　　公司上下混乱不堪，不少员工看情况不对闹着要辞职，现在陈齐必须回来稳固局面。

　　陈助理走在前面打开会议室门；“没，但有联系小腕。”

　　“小腕？”我想了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小腕是谁，陈齐的女秘书。

　　陈齐居然带她一起出差？

　　我来不及多想，现在的局面我没时间思考其他；“她说什么了。”

　　张助理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国外的项目暂时谈不下，要等会儿。”

　　“等会儿，等会儿公司就倒闭了。”我将文件往桌子上一甩，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联系李秘书让陈齐年赶紧回来。”

　　陈齐当天晚上赶了回来，我们一句话没说，他谈项目，我去安抚员工和甲方。

　　连续不眠不休加班了两周，我倒下了。

　　13

　　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没保住，和陈齐吵了一架，他转身就走让我好好静静，直到出院他都没再出现。

　　我却在出院当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没有文字全是照片。

　　陈齐和女生在车内拥吻，巴黎街边拥抱，逛街，酒吧狂欢，一起去出入情侣餐厅，在街上手牵手吃糖葫芦，雪地里喝热茶.....

　　看吧他还是去了，那杯热茶那场雪他没有失约。

　　我一个人静静地看了很久，原来没有我的春夏秋冬，你不是在想念，而是慢慢消磨旧爱迎接新爱。

　　原来你所谓的加班出差是在和她快乐消遣。

　　原来你看别人的眼神也能满腔爱意.......

　　出院后我找律师立了离婚协议，送过去的时候在楼下碰到了他的秘书。

　　“我们能聊聊吗？”她光明正大地拦住了我。

　　我面色极差，即使化了很浓的妆，依旧不如眼前的她，努力朝她露出一个微笑；“好啊。”

　　我们去了附近的咖啡厅，坐在最角落。

　　我看着她很平静，当初我以为，我见到她会冲上去一顿狂扯，可没有我安静地听她讲述关于他和陈齐的故事。

　　她笑着眼里带着光，正如当年我和宿友一遍遍不厌其烦讲述我和陈齐故事一般，她说陈齐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妻子也叫万万，但不过和你不同字同音，是一万的万。”

　　听见她后面的一万时我愣住了，随后又笑笑原来早就开始变了，他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说我是一万的万了，之前因为我的不喜欢他也非常忌讳，对朋友的介绍也是万事顺意的万。

　　“陈齐对我很好，能包容我的小错误，给奶奶治病，解决住宿问题，在公司帮我撑腰，给我生日惊喜，下雨天会送我回家，酒桌上挡酒.......，我不自觉就爱上了，我知道他是有家庭的人，一直暗暗藏在心里，直到有一次酒会陈齐喝醉了。”

　　说到后面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炫耀；“陈齐觉得对我亏欠，时常带我出去玩，我们去过很多地方，巴黎.....”

　　听她说完我恍然大悟，那天季老先生在大厅和我说的话。

　　李腕腕眼里满是幸福的期待；“姐姐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成全？

　　我们？

　　我讽刺地笑笑，把离婚协议书丢给她；“行啊，成全你们。”

　　出了咖啡厅一口气跑到天台，找了个角落坐着，风吹得我头脑清醒，一切都早已有迹可循不是吗？

　　我刚离开公司不久，公司员工群就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当时还以为是什么流行词，便没在意。

　　还记得当初他刚创业成功的时候，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怕不怕他站起来了就不要你了，我无比坚定说；“不会的我们会越来越爱对方。”

　　也确实如我所说我们越来越爱对方，可到后来这条路只有我一直在走，而他停滞不前。

　　因为他对我的爱，在生意场上获得很多赏识，有些人开玩笑的似的对他说；“爱老婆才能风生水起。”

　　而陈齐总是会满眼笑意地看向我。

　　前段时间一次宴会有人对陈齐年说珍惜眼前人，我一直望着他，期待他的回眸肯定。

　　可却落了个空，他没有笑，也没有看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好像能理解他当时的沉默了，是觉得自己不真心，还是在期待和她的巴黎旅行，亦或者是觉得话语有误，他的眼前人不再是身边人。

　　真是可笑。

　　以前的他是挣一百块，是愿意给我花一百块的人，现在他依旧会给我花一百块，也只能是一百块。

　　那时候的我很幸福，虽然物质上欠缺，但心是热的爱是在的，而现在金钱上的富足，爱作为代价消失了。

　　我真想问问他。

　　陈齐你是否还记得，当初因为我跟你受苦而在深夜痛哭的自己，那条很长很长的路，我们失去的孩子，因为还债一天打三份工，晚上累了，倒在地板上就能睡，和那一碗碗清汤面，你还记得吗，你会愧疚吗？

　　不会吧，你只会觉得对她欠缺。觉得我是你追求新爱上的累赘，你丢不下，也不想留。

　　我生病痛哭的时候，你在和她夜夜欢娱，我为了你的生意喝酒喝到吐的时候，你们在国外度假，我精心策划结婚周年，而你却觉得我们不应该这样，生活平淡点才好。平淡是爱吗？

　　只有不爱才想要平淡。

　　夜晚我收到了陈齐签好的离婚协议，百分之三十的财产和那套海景房。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他这坚决.....

　　那我坐在阳台上，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人群，时不时穿插而过的几个少年。

　　转头又看到玻璃上倒映出的我，眼角有细细的皱纹，重重的眼袋，蜡黄的皮肤，有些毛躁的头发，忽然间有些恍惚原来我们已经离青春这么远了。

　　十六岁已经过去十七年了，他也再也不是我青春里的少年。

　　陪伴半生，爱了十七年后，我们终要分别。

　　那晚我删光了有关他的照片。

　　看着我们相爱过的瞬间，从前的回忆，慢慢地从手机里消失，最后变成一场空。

　　现在除了回忆还有什么能证明我们相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