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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宣战 帮主有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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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无法施展大幅度翻转腾挪,密室的空间倒不算小,练习浣花剑法那些基础招式应该足够。
归还长歌,送萧家剑谱,授《寒玉心诀》,以千年冰床助长内力……
我李沉舟仁至义尽。
其他的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
你是我的禁脔,永远逃不出我的掌控。
李沉舟背对着萧秋水,沉默良久轻叹一声,抬脚离开。
满地汤汁淋漓,行走时靴底和袍角不免沾上一些污渍,他不禁微蹙眉头。
是该找个信得过的清扫一番。
出得密室,他即刻命人唤来阿福。
这间卧室历来是李府禁地,府中除了夫人、少爷无人踏足,自赵师容故去后房间的清洁整理皆由帮主亲自完成。
“帮主。”
阿福从叩门的那一刻心里就直发毛,他感觉自己被卷进一场可怕的纷争,一不留神极可能小命不保,畏首畏尾地恭候主子开口。
这奴才以前没这么熊,李沉舟冷冷扫射一眼,锐利的目光几乎将人洞穿,阿福瑟缩得更厉害了。
大约是我太严厉了。
李帮主稍稍放缓了脸色,当着下人的面拧下机关,墙上的雕花紫檀木架徐徐分开,露出一扇老旧的小门。
“下去,扫干净。”
李沉舟推开密室的门朝内一指,简洁明了地下令。
换作是少爷阿福尚可大着胆子窥视一二,帮主面前压根不敢造次,弓腰垂首诺诺称是:“是。”
接着毕恭毕敬地请示:“请帮主容小的取些用具来。”
“慢着,”李沉舟叫住人,“你最近见过少爷吗?”
“少爷不是……”
阿福险些冲口而出“不是被您关进去了”,话到嘴边紧急刹住,“没,没有。”
李沉舟意味深长地笑了,“你知不知道少爷人在哪里?”
帮主阴恻恻的一笑让阿福脊背生寒毛骨悚然,他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知道。”
“哦?”李沉舟继续逼问,“那么你认为少爷是否在底下呢?”
“您饶了小人吧!”
阿福哪敢应答,吓得冷汗涔涔,双膝一软“扑通”跪下,“小的愚钝,除了帮主交待的事情,旁的一概不知……”
“是吗?”
“是,是!”阿福带着哭腔求饶,磕头如捣蒜,“帮主吩咐做什么小的就做什么!”
施压收效,李帮主虚虚一抬手,“起来吧。”
“谢帮主!”
阿福连忙谢过 ,战战兢兢地起身,跑去拿工具预备干活。
当他返回时,李沉舟慵懒地靠在一张描金乌木藤椅上闭目养神。
阿福十分清楚帮主状似漫不经心,实则暗中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拎上簸箕、笤帚,肘弯搭着抹布,小小翼翼地钻进密室的木门。
门背后漆黑一片,阿福顺着台阶小心翼翼地一级一级往下探,脚下仿佛没有尽头,过了许久才踩上平地。
淡绿色的荧荧幽光骤然映入眼帘,宛如森森鬼火。
阿福放下东西,拍拍胸口强行定了定神,摸出一支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
亏得有备而来。
阿福暗暗庆幸,高举火折一步步靠近发光的长方形物体,那上头隐隐约约有个模糊的人影,瞧着轮廓好像是……
“谁?”对方警惕地问。
熟悉的腔调印证猜测,阿福压低了嗓门,“少爷,是我。”
“阿福?”
萧秋水原本坐于冰床上运功调息,凛冽的寒气由肌理丝丝缕缕沁入骨髓。
乍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心中诧异:姓李的断没道理短时间内去而复返,来人脚步虚浮、呼吸急促,全无内力,绝非李沉舟。
阿福谦卑回应:“小的奉帮主之命前来打扫。”
地下确实狼藉不堪,萧秋水不由苦笑,“那边角落里有盏铜灯,你点上。”
阿福按提醒照做,黑黢黢的密室霎时明亮不少。
最关键的是解放了双手,帮主在上头盯着呢。
他赶紧埋头干活,麻利地扫干净,又吭哧吭哧爬上去拎来一桶水仔仔细细把地擦了一遍。
蛮勤快的。
周遭总算有了人气与火光,不再阴暗潮湿。
难得添几分暖色,萧秋水徐徐吐息,忽觉心灰意冷。
阿福虽是杂役,但有人身自由;而他仅是一个关押地下、可怜的囚徒,凭什么评判别人?
唉,究竟何时才能逃离魔爪?
“少爷,”勤快的男仆临走前悄声叮咛,“我这里弄好了,您多保重。”
快瘦脱相了。
阿福感慨着,收好工具出了密室,向依旧斜倚长椅小憩的帮主汇报:“启禀帮主,小的打扫完毕。”
“嗯。”
李沉舟微微颔首,坐直了身体睁开眼,眸内精光四射,“既如此,给下边送餐的活你也一并做了。”
“今日之事……”
帮主慢慢握紧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嚓作响。
这双叱咤江湖的铁拳之下哪有活口?
阿福心惊肉跳,立马保证:“小的谨遵帮主教诲,绝不敢对外泄露半个字。”
算你识相。
李沉舟满意地大手一挥,“叫柳随风来见我。”
“是。”阿福终得赦免,领命告退。
李府偏厅。
李帮主负手而立,凭窗远眺,深邃眼眸逐渐变得飘渺清虚。
——曾经热切关注的场地如今空无一人,再无那个俊朗少年持剑练习时意气风发、矫健灵巧的潇洒身影。
或许,真的是我错了。
柳管家受召而来,“帮主,您找我?”
李沉舟掐断纷乱怅惘的思绪,缓缓转身,“坐。”
柳随风自是待帮主先落座方坐下,摆出一副聆听教训的忠诚姿态。
挺能装。
“老五,”李沉舟不动声色地喊,“十八年了,倘若我与萧西楼再战,你以为胜算几何?”
“这……”
柳随风一时不明白帮主怎么突然绕到双雄对战的陈年旧事,停顿半晌揣摩圣意,谨慎回答,“您执掌大权如日中天,而那萧西楼早已卸任掌门闲居养老,如何能与您相提并论?”
避实就虚,狡猾的很。
李沉舟也不点破,口吻倨傲,“浣花剑法能奈我何?”
柳管家顺着杆真假参半一通大肆吹捧,“帮主十八年前以拳对剑尚且未落下风,这些年来您拳术精进臻于化境,谅那萧西楼绝非敌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李沉舟颇为受用,淡淡一笑,“萧家的骨血还在我手里。”
萧秋水本是一张计划中的制胜王牌,他却想占为己有,独自享用。
讲到底这位爷在意的还是萧家三公子。
柳随风猛地省悟,拱手贺喜:“恭喜帮主,好事将谐。”
唯老五最懂我。
李沉舟脸上的笑意加深,一点点浸染至眼角眉梢,连鬓角的发丝都根根飞扬,透着无尽的喜悦和欢愉。
这是坠入爱河的特征。
中年男人梅开二度,堪比老房子着火,越烧越旺。
饶是你“君临天下”,也会有弱点。
柳随风眼底掠过一丝狡狯的光,等着帮主进入正题。
果然,李沉舟面庞一沉,恢复平日的冷峻峭硬,“老五,速速替我往蜀中萧家下战贴。”
大战在即,布局多年的好戏将拉开序幕。
柳管家难掩兴奋,躬身应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