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春雪沉沉

6、合谋 「王进

　　「王进忠想把我一辈子困死在这里。我该吗？凭什么！」少年咬着下唇，不甘道。
　　「凭什么赵渠文章做的不如我好，却可以随心所欲，应有尽有，只有我要烂在这泥里，像个丑角一样讨他欢心。」
　　「若你告诉你阿姐，她说不定能让...淮王治了那个太监。」我底气不足道。
　　「哈哈…」陈玉眼中沁泪，眼底透着血丝，「你知她恨我吗？」
　　我踌躇不语，点点头又摇头：「你们终是亲姐弟。」
　　「我杀了母亲。」陈玉盯着我难以置信的眼神，轻狂地凑近我的耳边，阴凉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八岁的时候，陈无忧用三两银子把我卖给了王进忠，就在赵府。回家后，我买了砒霜想毒死陈无忧，但是那碗毒粥却被母亲喝了。」
　　陈玉唇边勾起无声的笑容，像个疯子：「陈碧看见了，她以为我是因为早上母亲不给我买书就毒死了她。她恨死我了。」
　　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陈玉开开心心地随父亲出去玩，以为父亲要给他买念了好久的书籍。而嗜酒如命，败光家产的父亲三两银子把他卖给了喜好幼童的王进忠，“慈祥”的赵老爷还给了他一块糖糕。这块糖糕最后在昏暗的小房间里被无助的陈玉踩碎……
　　天空下起瓢泼大雨，我看着前方陈玉淋湿的背影，孤独、破碎，如同下一秒便要消失在这世间。
　　我冲上前抓住他：「我们可以杀了他！」
　　陈玉低垂的睫毛轻颤，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同样狼狈的我……
　　陈玉并没有完全相信我。
　　我知道他性格多疑，故索□□了顾小乙的底。我的计划是让陈玉把王公公约到他家，再由顾小乙暗杀他。王公公唯恐被参，所以喜好幼童的癖好从来瞒得极好，出行相当隐蔽，不会让下人知晓。只要没人看见王进忠进了陈玉家，就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陈玉思索半响，最后还是同意了。
　　然而，我们必须等到皇帝走后才能实施计划，加上王公公为人谨慎，陈玉故作讨好才让他同意。
　　陈玉告诉了我和顾小乙日期，正月十四。
　　凉城有个风俗，十四放烟火，赏花灯，闹元宵，全城人都会去看一年一度的烟火大会。
　　我与小棠串好了口供，若是事情败露，便说那天我们一起去看了花灯。
　　「小棠，如果阿姐出事了，你跑的远远的好吗？」我告诉了小棠平日里我藏银钱的地方。
　　「阿姐，我会护着你的，我不离开你。」小棠闷声把头埋进了我怀里。
　　我之所以要杀了王公公，不光是为了帮陈玉，陈玉对我说赵老爷这些年上供不少孤儿幼童给王公公，为防他们挣扎，事先会用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将他们迷晕。
　　那日我回到小厨房，发现李大娘给我预备的饭菜被动了，一只野猫晕在地上，不一会又醒来，我早已怀疑赵府里有人对我的饭菜下药。
　　正月十四夜，我和顾小乙等在我家院子里听隔壁的动静。女主陈碧和男主看灯会去了，小棠也早已出门，陈伯在酒馆里被灌的烂醉如泥。
　　「顾小乙，为什么你看到淮王抱陈碧都不吃醋？」我好奇道。
　　顾小乙噎了一下，像是看白痴一样看我：「我有什么立场吃醋吗？人家淮王身高八尺，玉树临风，家财万贯，人见人爱。」
　　「而我家徒四壁，一穷二白。」顾小乙没好气道。
　　「她跟着我，不会幸福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别这么想自己，你还是挺帅的。」
　　淮王对陈碧的爱没有那么纯粹。书里陈碧被俘后，淮王都想放弃了，只有顾小乙单枪匹马去救回了陈碧。当了皇帝的淮王对俩人颇为疑心，几番试探。
　　我们贫嘴间，顾小乙忽然警觉：「有人进去了。」
　　王公公入局了。
　　接下来，就是陈玉喂王公公喝下有迷药的酒，发出信号后，顾小乙去解决他。
　　信号一发出，我和顾小乙推开了陈家大门，怎料王进忠居然还随身带着一个暗卫。
　　暗卫与顾小乙缠斗起来，我踉跄跑进陈玉房内。
　　王进忠因药力太浅复醒过来，我一打开门他便扑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我力气太弱，挣脱不开，几乎要窒息。
　　在晕过去的一瞬间，我恍恍惚惚看见陈玉冰冷而淡漠的面庞。
　　我真要死在今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