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冬》不晚周

15、晚冬 在这里握住

　　15 永不过期的玫瑰

　　两个房间的隔音很好，外面听不见丝毫。

　　温梁移步到另一个房间，整体环境静谧典雅，内部装饰精简又不失大气，是典型的中式古典风格。

　　看了墙上的书画，有意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这里的服务很周到，东西准备的都很全，基本每个桌子上都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给自己倒了杯茶，望着眼前满桌的茶食，推远了些。

　　来的路上已经吃饱了，没什么食欲。

　　窗外的轻纱映着月色，不知道要呆多久，觉得无聊，温梁索性打开昨天没看完的文件。

　　手机办公比电脑办公吃力得多，仅仅半个小时，眼睛就已经有点吃不消。

　　李云深一早就受人之托，留意着她。见她目前神色专注，先不打扰，玩了一圈桌游之后，适时走了过去。

　　组这场局的人不入局，温梁觉得挺稀奇。

　　放下手机，人已经大摇大摆的坐到她对面，点破了她的心思：“没想到？”

　　温梁话还没回答，他倒是先给自己开脱上了：“我还没到要上财政大台的年纪。”

　　他说的人畜无害，跟这张脸一样。

　　温梁浅笑，不说话。

　　“一起过去玩牌？”

　　勾了勾手中的牌，李云深向她发出邀请。

　　“玩什么？”

　　“炸金花吧。”

　　还挺接地气。

　　盛情难却，加上她正好人凑齐了，过去玩了几局。左右旁边坐着的女生都不相识，索性连招呼都不打，她只跟坐在对面的李云深有过一面之缘。

　　不赌，不开价，只抽牌。没有甜头，输的人玩一场大冒险。

　　那几个女生很懂巧劲，看着都是二十几岁出头的年纪，几乎只跟李云深说话。

　　在座的人依次从牌堆中抽取三张牌，每张牌的翻转都有轻微的摩擦声，心理博弈与运气加成是解开手牌的密码。

　　开牌前，温梁扫了一圈眼神，有故作镇定，也有犹豫不决。

　　这次温梁手气不错，一连赢了两局，她会一点算牌，到最后大概是觉得没什么意思，玩了几把就下桌。

　　“你们玩。”

　　话音刚落，坐在她旁边的人神色诧异，眼里有几分不可思议。

　　她走了，三缺一，这局打不成，在场的没人能替她，有人不会。

　　“那大冒险还怎么算？”一位长直发大眼萌妹属性的女生问她。

　　温梁是赢家，她说了才算。

　　“那就各自罚站军人站姿一分钟吧。”

　　无意为难，她们的着装也合适。

　　李云深想留她再玩几局，温梁推辞了几番，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正巧有服务员进来送餐。

　　温梁多问了一句：“旁边有休息的房间吗？”

　　那位服务员接话很快：“我们这边有小憩的房间，我带您过去。”

　　跟着服务生往外走，推开了房间隔壁的一间小厢房门，光线柔和且安静，里面还有淡淡的熏香。

　　头皮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温梁靠着榻椅玩了会儿手机，感觉到眼帘渐渐沉重，光芒逐渐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的雾霭。

　　声音渐渐远去，变得模糊而遥远，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好像能听见隔壁房间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人呢？”

　　“哦，刚刚她们在罚站。”

　　阮冬青出来透口气，看见李云深坐在椅子上。

　　“她人。”

　　意识到阮冬青说的是谁，李云深反应过来，“在隔壁房间休息，刚过去。”

　　听见有声响，那几个女的站在窗口抽烟，顺道轻声了一些说小话。

　　“房菁这几天怎么不见？”

　　指尖弹了弹烟灰，轻飘飘来一句：“你瞧见林为霖来了吗？”

　　靠在窗口吐烟的人听得明白，一下哑然。抽完烟，回身过去，人都已经出来了，围在牌桌旁边。

　　“走了，过去了。”

　　其实她们平日里都不常见，就连脸都很生，偶尔消遣的时候各自凑个桌，几乎隔一段时间，就能看见不同的面孔。

　　在这里握住的筹码，可能会成为命运的钥匙。

　　“来几把。”

　　拉开椅子，阮冬青示意，桌上的牌还没撤，另外两个人自觉对号入座。周兆川这段时间家里管得严，不爱这一卦，看了一会儿中途就走了。

　　“周兆川最近都不爱这些了？”

　　他们很久没见，倒是不知道周兆川转了性。

　　“未婚妻书香门第，守规矩。”

　　“看来家庭地位不保。”

　　听上去略有取笑之意，有人想到阮冬青还在，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一言不发，只看手中的牌，自顾自下注。

　　李云深哪里还管得上这些，又是听这些嘴碎的取笑，只是很少见冬青哥主动说要玩的时候，卯足了劲儿压着。

　　有人看出来，开着玩笑：“小阮总欠你钱啊？”

　　“单纯想赢。”

　　他说的直接，越渴望，越容易翻船。李云深平日里能赢的机会并不多，他送财童子的名号并非浪费虚名，手气差的时候，输个八九场都是常有的事情。

　　其实跟他们打牌图的就是一个消遣，阮冬青手气一向不差，小输小赢都不在意，直到整整打够一小时才下场。

　　扫了一眼手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扔掉了手中的牌，对他说：“赢得都算你头上。”

　　飞来横财，李云深瞧不上，暗里知道他的意思，也不客气。

　　他径自走了出去，推门进了隔壁房间。房间里的暗灯亮着，依稀看得清她的轮廓，温梁轻趴在沙发上，刚走得离她近了一些，人就醒了。

　　她一向睡得浅，有脚步声来自觉警惕，睁开眼见到阮冬青来，侧着身问他：“聊完了？”

　　“嗯。”

　　他应了一声，离她近了点，感觉她没睡醒，睡眼惺忪的样子像一只小仓鼠，蹭了蹭她的脸：“来找你回去。”

　　手臂压得姿势久了有点麻，温梁的脸上有点痛苦，缓了一会儿，感觉像是被刚按了一个开机键，动作慢慢吞吞起身，阮冬青也不着急，站在一旁等她。

　　靠近他身边的时候，温梁停下来往他身上凑了凑，几乎肯定式反问的语气：“你抽烟了？”

　　阮冬青一脸无辜，摊手着就差投降，顺带还用手散了散周边的味，以证清白。

　　“估计是在房间里染上的。”

　　不太相信的眼神。

　　“不然试试？”

　　他假意俯下身靠近，眼前人不接招，已经小步先走开，扑了个空。倚着房门看着她的背影，快步走了出去，跟在身后。

　　“走这么急干什么？”

　　从后面跟上她，走在身侧。温梁有意放软了态度说：“很困。”

　　阮冬青拉着她，亲了亲脸，小声说：“先回车上休息。”

　　看她的精神样貌，感觉比自己更像是熬了个通宵。

　　车一路快要到家门口，温梁几乎一言不发，困意已经在头颅叫嚣，就差昏昏欲睡。

　　半夜的夜车，她强打着精神撑着脑袋。

　　阮冬青当时笑她是放完电的皮卡丘，让她合眼休息，她硬是不肯，就连走回去的路上都觉得全身散软，再到后面身上披着她衣服的画面，温梁已经不太记得了。

　　眼下外套在手里还有点余温。

　　随手放在了沙发上，进了浴室间准备洗漱。

　　清晨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夜晚的寒意，温梁控制时间，匆匆选了一套舒适的职业装，赶往上班的地方。

　　阮冬青早上给她微信留言了：晚上有事。

　　温梁很少关心他的行程，只知道他偶尔会忙得天昏地暗，不见人影。

　　合上手机，看见道路上的车流普遍拥堵，不停的喇叭声冲击着耳膜，意识到今天是礼拜一。

　　马路上的红绿灯扮演不知疲倦的指挥家，引领车水马龙的交响乐章。这一路催促紧赶慢赶，所幸在公司打卡时间之前，先挤上了电梯。

　　电梯里，欧杰冲她打了个招呼：“梁姐早。”

　　眼神示意过后，发现电梯里都是卡点的人。欧杰拿紧手中的咖啡，尽量不让它受到挤压。等到每一层周围的人陆陆续续散开，觉得空气都流通了很多。

　　走出电梯，欧杰不忘提醒她，记得打卡，顺带又加了一句：“资料已经全部放在办公室准备好，相应的放映文件也都已经备份。”

　　温梁点头，放了个包就赶往会议室。

　　“这杯是给你提神的。”欧杰塞给温梁一杯咖啡。

　　很冰的手感，她的淡妆没遮住黑眼圈，正好用来提提神。

　　周一普遍是公司的例行会议，偶尔也有其它领导层过来旁听。不巧，今天所有人刚刚到场，谢季珩就带着秘书来办公室，挑了个最靠后的位置。

　　第一次亲临现场，男秘书在侧，很难不惹人注意。有人引他往前面坐，他抬抬手，轻声说：“不用。”

　　针落可闻。

　　眼尖的人留意了一下场面，看了一眼温梁的神色，一如往常，面不改色。

　　谢季珩坐在最后听着他们各自拎本季度的重点工作，光看神情摸不出喜怒，有个别新加入的成员在汇报季度工作过程中几度磕巴。

　　所有人汇报完，温梁圆滑收场，同时针对季度目标简单提了几点，尤其是在跟产品契合度上的合作需要有新的方式展现，把行业合作的范围扩大。

　　“你们对这一次的品牌合作有什么想法？”

　　在场的人鸦雀无声，不敢说话，温梁觉得并非责难，说了几点之前的问题。选择范围小，展现形式比较单一，后期传播力与实际销售量有一定断层。

　　市场部的个别同事附议。

　　“感觉如果能跟AI合作，科技感会更强一点。”

　　“赛博朋克感拉满。”

　　整场会议的气氛因为这个问题燃起兴奋，谢季珩什么都没说。会议结束之后，所有人陆续走完，单独留了温梁在会议室。

　　温梁没猜错，谢季珩亲自下来，总归是有事情要交代给她。

　　“我临时需要出差去青岛，晚上有个品牌项目合作，林秘书会跟你一起过去。”

　　领导之命，不接也得接。

　　陈栀简单了解合作方之后，清楚大概情况，客气的跟林秘书说：“晚上还请多担待。”

　　鲜少被这样说的林秘书扶了扶眼镜，淡淡的说：“应该的。”

　　稍后，林秘书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了她。

　　收到消息之后，温梁加紧了手头上的工作，避免加班。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是加了半小时的班。

　　温梁提前跟林秘书打过招呼，约好在路口等。刚一下楼，就看到了林秘书的车，她认得这车型，是谢季珩的专用车。

　　替她开了门，说：“温小姐，走吧。”

　　温梁自觉坐在后座，车上备有财经杂志，看了眼封面，顺带翻了几页采访。

　　这个封面人物她眼熟。

　　近两年业界吹捧的女性新势力，陈文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