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跳声 事情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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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白光一叶团着手上的饭团，外面的天空甚至还挂着一轮月亮，月光顺着菜篮上未干的水珠，躲在厨房的一角。
肉肯定要放足才行，她想着，“感觉还是买少了…”
时针指向5点，现有的保温盒里整整齐齐的挤着六个饭团，她又在桌子上又整整齐齐的摆着两三个这样的饭盒，那一份是配菜，另一份要放水果，白光一叶这样规划着。
正在烤饼干的白光一叶揉了揉眉角，近乎一整晚没休息，眼睛理所当然地有些酸涩，当然这并不会让她感到困扰，就是这么有精神倒是第一次。
收拾好厨房，处理好垃圾，雷打不动的出门时间，循环播放的音乐，她拎着包裹站在一处角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少年来得有些晚。
“早训会迟到吧…”白光一叶看着那个路口，“出什么事了吗…”
她皱着眉，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小小的屏幕上只有三个人的名字，只有一个小太阳的标记突兀地挂在最上方，她的手指停在那里，有些犹豫。
赖床，忘拿东西，车子坏了，生病了…车祸…她顿住，“神经质。”她骂着自己，用力握着包裹，身体不由自主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
熟悉地声音响起，有些年头的自行车铃响了一路来到白光一叶的跟前，只是那声音比往常更加急切。
“一叶，早上好！中午我去找你，要记得啊！”
少年像风一样冲了过去，焦急的声音都落在了身后，“要迟到了！！要迟到了！！我先走了！一叶！”
少年消失在视觉的中心点，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却驱散了白光一叶刚刚上头的焦虑和无措，翔阳的神奇之处，也许正是如此吧。
“噗嗤，”白光一叶笑出声，不自觉地哼着小调，踩着他留下的车辙。
早上的课格外的漫长，台上的物理老师激情澎湃地说着中英阿拉伯混杂的专业术语。
台下的白光一叶突然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冷颤，总感觉有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不，白光一叶微微偏头，就见坐在旁边的佐藤春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眼睛对上的那一刻，白光一叶本能地迅速移开，只是佐藤同学好像没反应，在发呆吗？
而此时的佐藤春子正撑着脑袋，目光总是不自觉往白光一叶身上停留，当然她也确实在发呆。
也许是下课时少女永远睁不开眼睛，驼起的背，与此刻她抬头挺胸，挺直腰杆，认真学习的样子有着鲜明的反差感。
佐藤春子忍不住开始研究白光一叶这个人。
首先她的身高很优越，一米六八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学校绝大部分女生，但是有点驼背，身材上比同龄人瘦了一整圈，有着让人很担心会不会被一阵微风吹走的瘦弱，微妙的反差感。
其次，万古不变的披发，四季不换的外套，特意买大一圈的校服，同班半个学期都没有见过完整的真容，只能看出来鼻子很挺翘，嘴巴也很小巧，身上没有任何颜色绯闻，衍生鬼故事倒是版本颇多，但实际上本人的存在感意外的微弱，矛盾。
佐藤春子一边想一边手中无意识地捏着书洞里那粉嫩的一角。
所以说，这样的女孩子是怎么和自己那威武熊壮，巧克力色超绝大猛男，佐藤家正在乌野上高三的长子，她那孔武有力的哥哥产生关系的？！
天知道，大清早，她那兄贵老哥一脸娇羞扭捏地递上这个，这个不可言说的东西，她差点上牙找不到下巴。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有的交集，真的假的？没找错人吗…”
“佐藤春子，那么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啊？”佐藤春子下意识站起，慌张地看着老师身后密密麻麻的板书，什么问题？问题在哪？！话说现在这上的是数学还是物理啊？！为什么数学老师和物理老师会是一个人啊？！老师的发囊真的没问题吗！
这时有人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声音并不大，但是佐藤春子注意到了，她强装镇定，假装思考，徇声看去。
只见身旁她想了一节课的女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投出一个小纸团，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佐藤春子扑腾扑腾的小心脏里。
女孩的字写得很秀气，详细的解题思路，心思细腻的她，甚至把问题写了上去，佐藤春子照着念了出来。
得到老师满意地点头，他摆了摆手，“坐下吧，但还是要好好听课啊，春子。”
“是！”
磨人的物理课程结束，佐藤春子长吁一口气，清清嗓子，在白光一叶趴桌前，快步上前，“白光同学，谢谢你！不然我肯定要完蛋了！”
“不…不客气。”白光一叶尽量提高着声音，虽然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却让佐藤春子有些恍惚，如果抛下那些恐怖的诡异传说，白光同学其实也只是一个性格“稍微”腼腆内向，可能有些社恐的女孩子吧。
“一叶，我可以这么叫吗？”佐藤春子突然紧张了起来，“因为我想和白光同学做朋友，可以吗？”
白光一叶抬头，眼睛透过刘海直视着佐藤春子，对方眼中真挚的期待和隐藏深处忐忑不安，让她不禁想到某个橘色脑袋，她总会对与他相似的人产生好感。
“嗯。”这是她第一个在班上交到的朋友，白光一叶想着。
佐藤春子发出欢呼，“好耶！话说，我很早之前就很好奇了，一叶以前带到学校来的甜点，卖相超好，有些口味和样式甚至找不到同款，是一叶自己做的吗？好厉害！”
“嗯，”白光一叶点头，小声地补了一句：“谢谢。”
佐藤春子还想说什么，可惜上课铃打了，她也只能遗憾地回到位置，手指又开始摩挲着那张信封，她想中午吃饭的时候，是个好机会。
可惜在她刚起身时，一个陌生的橘发少年已经站在了白光一叶桌前。
什么时候？佐藤春子眨眨眼睛。
“一叶，我们一会去哪里吃啊？”日向翔阳献宝般拿出自己的便当盒。
白光一叶还没开口，就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掺和了进来。
“贞子小姐旁边的人是谁啊？不是我们班的吧？”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佐藤春子眼见得白光一叶浑身一激灵，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人也能炸毛，炸得如此标准。
刹时间，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了过来，但比起“贞子小姐”的本人的反应，他们更在意那个陌生的“橘子”，而佐藤春子则是注意到了日向翔阳手里的便当盒，再回过头看到了完全不符合白光一叶食量的便当包裹，眼神不停地围着两个人打转。
“什么什么?是男朋友吗？”有好事者起哄道。
“你认识？”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排球队的小不点，一下能蹦三米高的那个！”
“娇小的体育生吗？好可爱！”
更甚者直接冲着日向翔阳问道：“喂，你是贞子小姐的男朋友吗？”
声音之大，佐藤春子被吓了一跳，她的眼神循着那声音杀过去，这已经不是玩笑了，不如说一开始，起哄的人就没按什么好心。
但她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自知又或不自知的笑意，他们事不关己的围观着，这个本就抗拒人群的女孩。
白光一叶早已低着头僵在原地，这种情况是她始料未及的，控制不住，耳边的声音又变得模糊起来，只留下那刺耳的心跳声，那些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都仿佛利刃一般，令人发冷，恐慌再次蔓延上全身，她无处可逃。
此刻白光一叶甚至不敢抬头看向日向翔阳的脸，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呢？他会觉得难堪吗？
怎么办，怎么办...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让她害怕地发抖。
“打扰了，我是隔壁班的日向翔阳。”日向翔阳不知什么时候挡在白光一叶的身前，他先是看向一开始说话的人，紧接着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大方利落地自我介绍，然后一一回答那些能听到的议论。
“一叶和我是朋友，但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对的，我现在是校排球队的副攻手。”
“谢谢，虽然作为一个男生被说可爱什么的。”
他坦然直率的样子让好事者哑了声，不得不说，这种解决方式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甚至那真诚的语气反倒令他们不好意思了起来。
刚刚闹得最凶的男生之一挠了挠脸，干巴巴地笑着，他开口解围：“这样啊，哈哈哈，别在意，日向同学，我们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吗?”日向翔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这种玩笑还是算了吧，毕竟有些吓到我了，还让人很不舒服。”
白光一叶从日向翔阳说话时，就一直注视着他，不安的心脏刚开始被他声音安抚下来，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氛围的不对劲，轻轻地扯了扯日向翔阳的衣角。
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居然磕磕巴巴的道了歉，“对..对不起。”
日向翔阳没有说话，只是向旁边挪了一步，露出身后的白光一叶，意思很明确。
因为日向翔阳站在前面，白光一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对面的那些人似乎更紧张了些。
“对不起，贞…白光同学。”
平复下来的白光一叶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与其说是歉意，不如说更多的是羞耻，她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道歉的男生见状，心安理得的收下他自以为是的原谅，他松了口气，有人体贴地上前跟他搭话，理所当然地转移了话题。
日向翔阳咬牙，还想再说什么，但被白叶一叶拦住，“我们去吃饭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个人一走，教室里的氛围也开始由阴转晴，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人群又热闹了起来。
只是他们下意识地躲避着那处真空地带。
佐藤春子的朋友看她还傻傻地站在那里，上前去，像往常一样揽住她的胳膊，“怎么了，春子？”
“我们…以前一直这样吗？”佐藤春子看着那张桌子，桌面干净整洁，就像少女秀气的字体。
“哈？你怎么了？神神叨叨的，好奇怪，是被贞子小姐夺魂了吗？还有我跟你说，刚刚那个隔壁班的男生好吓人，你还站的那么近，吓死我了，早给你说了，跟老师申请换位置了…”
佐藤春子愣了愣，她下意识地抽出了被攀住的胳膊，不顾自己往日好友的诧异，转身冲出教室，却怎么也找不到女孩的身影。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像做错事的孩子，当然也确实如此。
白光一叶有很多个秘密基地，事实上，作为一个喜欢藏起来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校园里那些无人在意的角落。
但唯有一个地方是特别的，她牵着日向翔阳，顺着楼梯走到顶，学校的天台一般会被小门封住，但是这栋楼的也许是因为年久失修，小门上的锁已经生锈，掉落在地上。
她熟门熟路地推开，带着日向翔阳走到蓝天之下，这里抬头便能看到太阳。
但白光一叶却指向远处：“从这里能看到远处的群山，很漂亮的。”她笑着转头。
可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日向翔阳板着的脸，这可不怎么美了。
“翔阳？”
一直这样吗？一直被这么对待吗？为什么不告诉我…日向翔阳张口，却问不出来。
眼前的女孩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她不想提了，他知道。
“嗯，风景很漂亮！”日向翔阳强打精神，努力把注意力放在远处。
“是吧，我们在那里吃饭吧，要快点了，时间来不及了。”白光一叶生硬地转着话题。
白光一叶倚着墙壁坐下，那里铺了几张报纸，她把准备好的便当盒拿了出来，一一打开。
紧实饱满的饭团，卡通太阳样式的饼干，摆放精致的水果拼盘，切成小块但分量很足的烤肉排。
“一叶，还有其他人要来吗？”日向翔阳坐在旁边，他先是被香味吸引，眼睛里扫去方才的阴霾，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佳肴。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是不是有些多了？”就算是能吃两大碗米饭的日向翔阳觉得自己吃完这些也有点勉强。
“饼干和饭团的话，翔阳可以下午训练的时候带上，放心，分量是刚刚好的，可以吃两顿，便当盒的保温功能也很好。”
肉排应该是剩不到下午的，这点她考虑到了。
日向翔阳把自己的便当盒也摆了上去，里面是几个有些松散的紫菜饭团，边缘有点碳化的脆皮肠，用作装饰的蔬菜和水果倒是没什么问题，但看得出来，这份便当写满了“努力了”三个字。
不像是日向阿姨的手笔，白光一叶疑惑地想，随后双眼发光，“翔阳自己做的吗？”
得到对方略带羞赧的肯定答复，白光一叶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她就只做一份，然后来交换便当多好啊！又或者，她把相机带上来也行啊！
#含泪再来一口脆皮肠#
不过，白光一叶吃着喜欢的少年亲手捏的饭团，又看着吃得脸颊鼓鼓的日向翔阳，太阳的温度让她整个人晕乎乎的，不由得想，“以后也会这样吗？”
“嗯？”日向翔阳鼓着腮帮子，歪了歪头。
好可爱！
等等…她说出来了？！白光一叶惊觉，慌乱之下，她又张口，“没什么，我在想我可以戳一下吗？”
白光一叶！你疯了吗？！她疯狂地找补借口。
但日向翔阳只是眨眨眼睛，他先把嘴里食物咽下，又拿出一张纸巾擦擦脸，然后向白光靠近了一点。
白光一叶：“ ？”
只见眼前的少年主动鼓起两边的腮帮子。
……
除去这一点令人脸红心跳的小插曲，他们很平常地吃完饭，一起收拾好地面，白光一叶把剩下的打包好，放到一旁。
两个人吃饭的速度都很快，中间也没说什么话，中午大课间本就包含着午休的时间，此时就算太阳再大，可那天台上的小风一吹，又是躲在影子下，两个人自然涌上了困意。
也许是脑袋已经不清醒了，又或许是足够的安全感，白光一叶几乎是口随心动，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着呆住的日向翔阳开口就是：“要休息会吗？”
日向翔阳愣了一下，再看那脸已经不是红了，而是整个人都熟了，他甚至语无伦次到忘记拒绝。
白光一叶则是在短暂的沉默中瞬间清醒，再厚重的刘海也没办法掩饰她脸上的慌乱，“那个，不是…就是…”
“咳，”日向翔阳突然板正地坐好。
“嗯？”
日向翔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比赛前的放松准备，他缓缓地伸出右手，试探性地轻扣住白光一叶的脑袋，已经宕机的女孩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日向翔阳就大着胆子，让女孩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砰，砰，砰，砰…
“还是这样吧…可以吗？”
“嗯…”
砰，砰，砰，砰…
天台上，山风把心跳声吹乱一团，分不清你我，又仿佛本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