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痒 “ ...
-
“这俩个人真的在谈恋爱吗？”
少年人见过蜜里调油的，向往轰轰烈烈的，却没见识过这种淡得像没加盐的清汤。
至少，在少年们目光所及之处，这俩个人克己守礼到让人连调侃都找不到机会。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方式，”夜久卫辅摇头，“人家两个人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他们转头看向乌野的赛场。
蓝色号码衣的少年直勾勾地盯着高空的目标，被汗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的动作越发标准，助跑，跃起，抬手，落下，队友的欢呼让他不好意思地摸着头，眼睛又能精准地找到角落里的人。
如同方才盯着空中的球。
比白短袖还苍白的女孩，在不起眼的地方，静静地站着，抬手在笔记本上记着数据，上臂隐约露出冰袖的“太阳”符号，她从不会在日向翔阳打出好球的时候高声欢呼，只会在那双闪光的眼睛看过来时，微微一笑。
气氛刚好，他们的恋情含蓄得如同半开的花苞。
她一笑而过，在众人注意到前，低下头，发丝划下来，贴在侧脸，日向翔阳舔了下嘴巴，刺痛感传入大脑的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翔阳，你最近上火一直没好吗？。”
嘴唇红红的，有一处破了皮，倒不严重，只是，日向翔阳的嘴唇总是好了没几天，又会出来新的。
“啊，这个啊，可能是太热了，哈哈哈哈”日向翔阳笑得夸张，“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白光一叶拿水杯的手一顿，小心翼翼地偷瞄一眼。
日向翔阳察觉到她视线的一瞬，就小跑过来，又因为身上全是汗，他没靠太近，“一叶，好渴。”
白光一叶下意识把手中的杯子递过去，那是她的，日向翔阳猛灌一口，利落地又还回去。
白光一叶接过，“下一场要开始了。”
日向翔阳风风火火地又跑了回去，被前辈们怜爱地揉着脑袋，听取“哇哦~”一片。
白光一叶抿着杯口继续喝着，一边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笔记上，身后的谷地仁花和清水洁子，一个捂着红通的脸，一个温和地笑着。
所有人都认为她和日向翔阳的恋情像水，清淡到加上一点调料，就是了不得的事了。
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
黑暗中，长椅上，当他们口舌离开彼此，气喘吁吁，白光一叶抚着他嘴角的口子，“对不起，翔阳。”
她无法自控，想用力，再用力，陷进去。
日向翔阳迷离地看着眼前快要哭的人，瞬间清醒了过来，“没！没事的！一点都不疼！真的！”
刚开始打排球时候，他的手臂上，腿上没几处好地方，包括现在，即使茧子已经足够厚，但接一些重球，依旧会痛到发麻，跟这些比，白光一叶咬的小口子，跟蚊子叮了一口没什么区别。
都很痒，日向翔阳默默地想。
“所以我是蚊子？”白光一叶指着自己，蚊子吗？她坏笑，转手捏着日向翔阳的脸，可能是经常运动的原因，手感很好，白光一叶忍不住轻轻揉了下。
“一，一叶，唔。”
她贴了上来，贴在日向翔阳的耳朵旁，“嗡嗡嗡嗡嗡…”
“一叶，是在…跟我撒娇吗？”
“嗯。”白光一叶轻咬在他的肩膀上。
总在夜晚才露出尖牙的恋人像是另一个她，一个日向翔阳不曾见过的人，这让他很开心。
即使她总在无人时露出亲昵，有人时保持距离。
日向翔阳记得交往第一天时，白光一叶在训练馆里总在躲着他，即使不明显，却让他慌得发晕。
还没来得及去问自己是不是被讨厌了，晚上就被叫到这里，他手足无措，笨拙地去寻问原由，然后像现在一样被按着，再按回去。
日向翔阳僵直着身体搂着赖在怀里不动的人，这是不是说明她愿意把更多的自己分享给他呢？他想着，也傻愣愣地笑着。
怀里人的想法却不似他那般单纯，她贪婪地抱着，当梦变成了现实，白光一叶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幸福到恐惧，她恐惧失去。
赛场上停在半空的三色球终将落下，经理们手中的笔记本不约而同翻到了最后一页，东京的集训结束了。
竞争中诞生的友谊，在相互放狠话后，笑着说再见的少年们，只言片语中定下了下一次的重逢，那将是在“你死我活的擂台”之上。
谷地仁花坐在清水洁子身边，对着白光一叶wink一下，她握拳放在胸前，调皮地挑眉毛。
昨天夜里回去晚了些，被站在走廊上守株待兔的仁花和清水学姐逮了个正着。
“你不老实哦，一叶。”仁花侦探抖抖不存在的披风，她眯起眼睛，明明自己的脸害羞到涨红，却依旧打趣着：“夜会佳人？”
“嗯…”白光一叶迟疑地刚点完头，仁花兴奋地和清水学姐在空中击了一个无声的掌。
“猜对了！”仁花压低声音，“不过，太晚会不太安全，而且啊，明天早上我们就要坐大巴回去了，要好好休息啊。”
“还有，明天我和清水学姐一起坐，”仁花挑眉，“至于一叶的旁边，还是留给日向君吧！”
大巴进入隧道，临近宫城，山多隧道也长，白光一叶无聊地把玩着日向翔阳的手指节，手的主人正靠在白光一叶的肩膀上，合着眼睛，仔细一看他的眼睫毛正在打颤。
白光一叶小声地问着，“翔阳，回去之后有什么计划吗？”集训结束了，假期却没有。
“嗯，休息，训练…写作业？”日向翔阳瞬间坐直，被握着的手没抽回来。
“那要去约会吗？”白光一叶顿了顿，补充道，“白天。”
她卡在大巴穿过隧道的前一秒，又在光照进来的后一秒，看到了日向翔阳张大嘴巴的吃惊状。
像走在路上被小巨人塞了张亲签，他语无伦次，“好…好！没问题！随时都可以！现在吗？”
“冷静一点，翔阳，说起来，现在好像也算吧。”这还是第一次和日向翔阳坐在一辆车上，肩靠着肩，悄悄聊着小话，“时间的话，先确定翔阳的日程安排再定吧。”
白光一叶细想着，学校里的训练结束了，但他们个人私下做的练习没有，再加上要留够时间做作业。
“为什么？作业可以最后一两天做，平时更多的是日常的小练习，也只有偶尔会占用一天，这也可以往后推，一叶有空的话，我真的随时可以。”
日向翔阳有些失落，她总把自己放在很后很后面，就好像默认自己是他生活中最不重要的那个。
日向翔阳的情绪一闪而过，白光一叶捕捉到了，却还没来得及想，车就到了学校。
“日向，不一起去吃晚饭吗？”乌养教练招呼着。
日向翔阳摆手，说道：“今天就不了，今天…今天要早些回家…”
乌养教练没等他说完，只是扫了不远处一眼，黑发的少女手里拉着行李箱，正在和清水洁子聊些什么。
那边和清水学姐道谢和婉拒晚饭邀请的白光一叶留意到视线转头，对着乌养教练点头微笑，感谢他这几天的照顾。
乌养教练不太好意思地摸后脑勺，摆摆手。
他心里还有些可惜，毕竟白光一叶属于那种为人处世很认真，很安静的类型，做事又让人很放心，如果不是她已经明确拒绝过加入排球部，他倒是真的很想把人招进来。
回家的路上，日向翔阳拉着白光一叶的行李箱，身后背着自己鼓鼓囊囊的旅行包，白光一叶在旁边推着他的自行车。
他大包小包的看起来很轻松，只是热潮翻涌，俩个人免不了出了些汗。
“翔阳，累吗？”
“一叶，热吗？”
声音同时响起，俩个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红着脸，扭过头，再悄悄地看对方。
明明已经做过更过火的事情，但此刻心脏在不正常地，猛烈地律动，比起拉扯的暧昧，粘稠的欲望，这种单纯的契合，反而更让人抓心挠肝的痒。
“不累，而且一点都不重！”为了更有说服力，他甚至想把行李箱打横抱起，原地做几个深蹲，手臂用力，袖口往上鼓鼓囊囊，肌肉线条清晰明朗，恰当好处的几条青筋爆起。
热恋中的男生总是会抓住一切机会展示自己，日向翔阳很成功，成功地让白光一叶眼晴暗了下来。
“翔阳。”
“啊？”
“好热…”白光一叶目视前方，她只是喃喃自语，说着热，却在到家时，把日向翔阳拉到了一个角落，手缓缓贴上了他的手心。
白光一叶的指尖只是微微交差向下，日向翔阳就直接干脆地握住，带着与自身完全不同的强势，手心不知何时发了汗，汗水相融，十指相扣。
日向翔阳闭上眼睛，头上仰，等了一会，意料中的柔软并没有到来，忍不住睁开一条缝。
白光一叶正对着他弯唇笑着，瞧他看过来，还撇过头去，捂着嘴，“对不起…因为太可爱了，所以想逗一下…”
日向翔阳有些羞恼，他知道这是白光一叶的恶趣味上来了，但也许是前几天形成的条件反射，让他有了惯性，习惯性地等待一叶主动接近。
总觉得不太对，是不是反了？在羞赧中灵光一闪的日向翔阳，迅雷不及掩耳地抬起另一只手，扣上白光一叶的后脑勺，他倒没有横刀直入，稍微一偏，只是贴了贴嘴角。
和白光一叶那种上头了不管不顾不一样，日向翔阳反而对这种事情更加羞涩。
“一叶，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出去玩？”他红着脸，问得也格外含蓄。
“约会？”白光一叶挑眉。
“嗯，我在车上的时候，就在想一件事情，如果我会做日程安排，那么最优先考虑和写下的绝对是和你一起做的事和为你而做的事。”
“我…我吗？”白光一叶突然哑了下来，“…那后天吧，下午怎么样？地点，时间，你定？”
“欸？！”
“约会主题，论，日向翔阳有恋人前，最想和恋人做的事情。”白光一叶如一个严肃的出题人，“提交时间，在我亲上你之前。”
这完全不可能，直到被白光一叶放开，日向翔阳都没有想到一件事，甚至是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