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喜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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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可以出来了。”白福雪绘低头，她的腿边蹲着一个黑漆漆的人。
白光一叶扶着墙站了起来，“谢谢，白福学姐。”
和平时一样的表情，只是微笑的弧度更大了些，却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很刻意，而且每一句话，都伴随着粗气，呼吸都带着枷锁，光是说话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白福雪绘皱起眉头，“身体不舒服吗？”
白光一叶反应一会，才摇摇头，白福雪绘见状也不多问，“那多呆一会？”
厨房的工作已经差不多了，于是白光一叶拒绝了，“没事的，我再去看看其他地方吧。”
她出了门，望向他刚刚走的方向，?搅不清亮的脑子，白光一叶烦躁地深吸一口气，迫切地想让这些感觉消失。
只是一瞬，她转身朝他相反的方向走，路过窗户，透过玻璃的反射，看到自己嘴角控制不住往上翘，眼睛也弯了起来。
依稀记得曾经有人说，笑得时候眼睛弯弯的人一定是一个幸福的人。
日向翔阳就是那种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大大眼睛会弯成可爱的小月牙，嘴巴弧度发自内心，出于本意地向上，幸福的人啊。
白光一叶迟缓地眨眼睛，学着记忆里的样子对着玻璃扯出一个笑容，只看一眼，她就拉直了嘴角。
东施效颦？不，阴阳相隔更为合适些。
白光一叶时常会想，什么样的人会喜欢上一个这样的她呢？
从莫名其妙的开始，那样光明正大，毫无前照地闯了进来，难道是少年意气的救世主心理？还是一个正直开朗大男孩的不忍心？
她承认自己的刻薄，却也分不清这刻薄到底是在针对谁。
行尸走肉般地走到器材室，白光一叶被分配到了一筐待处理的排球。
筐子拉到角落，她屈膝坐下认真地用抹布擦着上面的灰渍，窗外的蝉鸣渐渐远去，手上动作不停。
心里却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倒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女儿，一脉相承的彻底，白光一叶的词汇量倒是与外表不同，十分的充盈。
骂着自己，如同骂着毫不相关的人，昏昏沉沉中又夹杂着许多旁人的闲言碎语，太多了，就压得人受不住，手中的排球被狠狠地砸向地面。
白光一叶盯着那颗球从高处降落，啪的一声，声音大的吓人，又无力地回弹了几下，滚到架子边，发出一阵轻响。
她清醒了，迟缓地去捡球。
“什么东西掉下来了？有受伤吗？”有个同学闻声从拐角处看过来。
“没事，只是球不小心掉地上了。”
“声音不像啊，”那个人正说着，他看到了白光一叶的脸，呆愣的眼睛无光，表情的正常又透着诡异，吓得他汗毛直立，直搓胳膊，“这样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先去忙了…”
等人走了，白光一叶看着那颗球叹气，起身又撞到了架子，一颗镙丝钉从架子上滚落下来，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锋利的尖端印在她浅棕的瞳孔里，正发着让人沉沦的邀请。
白光一叶喉咙微微一动，手不自觉向它探去。
最后一颗被擦得发亮的排球放进筐里，拍拍衣服上的灰，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器材室，白光一叶抬头望了望天空。
今天，已经快过去了啊。
手机铃声响了，她寻了个没人的地方，白光一叶坐着，举起手机，反转摄像头，对着头顶的树梢，夕阳的余光正在把叶子染成红色。
屏幕上的春子，满头大汗，穿着白色道服，头发凌乱，右脸上隐约浮着巴掌印。
难得带着控制不住的怒气，白光一叶厉声道：“怎么回事！”
佐藤春子一愣，“啊？你说这个？”她指了指脸上的印子，“没事没事，只是发生了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
“有人欺负你？”白光一叶板着脸，认真地问。
“没有啦，一场误会，先别提我了，一叶，你就没有想我吗？”
“嗯嗯”，白光一叶摇头，“想的。”
“那么！春子限时问答栏目之放心不下的友人，现在开始第一问！”
“啊？”
“第一个问题，人际交往？”
“嗯，认识了很多很好的人。”
“平时工作？”佐藤春子撑着下巴，欣赏着屏幕外的风景。
“很充实，学习到了很多知识，不仅是排球，还有料理方法，维护器材…很开心。”
“那…日向同学？”
白光一叶停顿了，她在愣神。
佐藤春子目移，心虚地抿嘴，又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啊，那个啊…日向可是已经问到我这边了，你想和我说说吗？”
“……”
良久的沉默，但也在佐藤春子的意料之中，虽然她性格大大咧咧的，有点大条，但和白光一叶相处久了，也是能察觉到一些。
“你不开心？”
“没有…”
白光一叶看着树上摇摇晃晃的叶子渐渐失了神，想起那片枫叶，枫叶火热，那不是她该送的东西。
“不想说那算了，”佐藤春子估作轻松地转移话题，“话说这叶子可真好看…”
“我…喜欢他。”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被一阵风揉散，细碎地吹进佐藤春子的耳朵里。
佐藤春子：我知道啊！
“春子，能帮我传个话吗？”
“这话还是要自己去跟当事人说啊！”
“…帮我告诉翔阳，明天我会去找他。”
佐藤春子还想再说什么，可身后的学姐却在叫她，她迅速回头应了一声。
“快去忙吧。”摄像头依旧对着大树，白光一叶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出来。
佐藤春子无奈，只是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虽然我没经验，但是所谓青春和爱啊，就是管他Yes还是No，先up了再说啊！”
好熟悉的话，白光一叶忍不住笑了出来，“快去忙啦。”
白光一叶拍拍自己的脸，力道像是给了自己一巴掌，笑容消失无踪，“是应该去好好谈谈了，”她低下头，“也许我欠了他很久的道歉。”
“……完蛋吧，白光一叶…”颓态的少女无言地闭眼，“你每次都这样，脑子不清醒，然后扔下一堆烂摊子。”
训练场上，刚结束比赛的日向翔阳，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衣服湿了大半，汗水更不要命地顺着各个地方往下掉，毛巾搭在脖子上，双手交差握紧，一旁放着手机。
“不是要去找人吗？”影山飞雄递上水杯。
日向翔阳接过，猛灌了一口，尚且稚嫩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叶说，要等明天。”
影山飞雄难得表情有些崩坏，他捂住嘴巴，不可思议，“你…原来有这么听话吗？”
日向翔阳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哈？”又忽得咧嘴一笑，“影山，你是不会懂的。”
”啊？”影山飞雄低头回视，大战一触即发。
“但其实，我也不懂，”日向翔阳头又低了回去，他双手紧握，像在抑制某种冲动，“果然还是不行吗…”
他想再近些，近到可以拥抱她的全部。
但日向翔阳又不敢，这不像他，可面对白光一叶，他总会深思熟虑后果。
一颗球抛了过来，他伸手本能接住。
“今天多练一会吧。“
“好。”
抬手关上水闸，转身拿起浴巾，啪嗒，她低头去看，外套已经被水打湿了大半，完全不能穿了。
众多差错中的其中一个，白光一叶撅嘴。
但好在已经是临近宵禁的时候，她掐点掐得准，平日里这个点连最晚的那一批人都已经回去了。
白光一叶把浴巾披到身上，掩着胳膊，倒不至于担心被人瞧见什么。
洗浴室的走廊上只有安全标识还亮着绿光，昏暗的环境里，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着。
嗒，嗒，嗒…
“好黑啊。”
“没办法，今天幸好有前辈提醒我们，不然连热水都赶不上。”
“话说，刚刚我们和乌野的那几个人不是一起进…等等…有点不对劲。”他停了下来，“脚步声…”
“干嘛？”
“不太对劲…”
“哪有，你别…”他还没说完，声音的违合感直面而来，呆愣在原地。
嗒，嗒，嗒…
不像同伴的，更轻，更慢，而且越来越近了。
停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腿不酸了，腰不疼了，抱着自己的盆百米冲刺，“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一路狂奔，消失在耳边，衬得四周静得发慌，被人突然拉到墙角，白光一叶愣愣地看着面前不说话的人。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干净的皂香，隐约混着柑橘的味道。
一只带茧的手握着自己的手腕，他正一点点向上，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沟壑，很轻，但白光一叶却抽不出来。
“翔阳…”
胳膊上的手猛得一紧，他失控了一瞬，又回归平静，力道更轻了些，像个无声的道歉。
“…先放开…”白光一叶用了点力气，却没抽动。
心脏快到要跳出胸膛，身体却冷到发颤，豆大的冷汗从鬓角滑落，连带着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她的手在抖，不正常地抖。
他停在手腕处，轻轻抬了起来，想看得更清楚，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那里甚至还没有结痂，疼得发痒。
“翔…阳，你先放开…我们好好聊一下…可以吗？”她如没头苍蝇般说着，眼前似乎又闪着那些星星的光晕，连同眼前的人模糊了界限，嘴角滑过的泪，咸得要命。
她声音越来越小，苍白又无力地恳求着，“翔阳…”
握着她的手收了回去，连带着让她收了声。
刚收回去的手又从身旁斜上穿过，抚上她的后脑勺，他微微踮起脚，她顺着力低下头。
唇角相碰，他尝到了她的泪水，苦的让人皱眉。
她的心脏盖过自己的声音，全身的温度集中在双唇，浅浅地贴在一起，却让她差点从理智的蛛网中坠下去。
一个吻？他给了她一个吻？
仅仅只是一瞬，就被女孩推开，日向翔阳后退了几步，红着脸，沙哑地开口，“一叶…不要推开我。”
下意识的，白光一叶刚想道歉，还没开口。
“但是我会自己走回来，”日向翔阳向前一步，他停在刚才的距离，“所以不需要道歉。”
他是这么说的，很傻，让白光一叶无端的烦躁，她在替他不值得。
“不怕吗…”
“我喜欢你，所以请和我在一起吧，一叶。”他答非所问，又像是答完了所有的问题。
日向翔阳想，后果？慢慢来？不，他现在只想马上立刻拥有她，踏进她的世界里保护她。
日向翔阳微抬着头，盯着白光一叶，可只要有心观察，就能发现他的手在抖。
失控的白光一叶没有发现，她吼着，做着最后的抵抗，“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日向翔阳，你不明白！”
她发了狂，把日向翔阳反摁在墙上，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你好好看看我！我有病，我不正常！我是个疯子！这才是我！一个往自己身上捅刀子的疯子！”
她一点点逼近，身体相碰，几乎是要贴在一起。
白光一叶在等，在等日向翔阳的害怕，在等他下意识的逃避，但是没有，他甚至依旧那样看着她，担心，疼惜和她能察觉的爱意。
她放开了。
手得到了自由，日向翔阳没有丝毫犹豫抱住了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哭闹的孩子。
白光一叶脱了力，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贴着耳朵，像是情人之间的缠绵，仿佛上一秒的歇斯底里只是一场错觉，疯子一样病态的重复着，“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如果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或许真的会很开心吧，可是翔阳，我给不了配得上你的未来，你会累，而我会后悔。”
“未来怎么样，我们都不会知道，”他纯粹又热烈的心听到了它想听的，“但至少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因为拥抱着你而开心。”
“我会阴晴不定发着莫名其妙的脾气。”
“那我一定会哄好你。”
“我偏激，孤僻，是个自私阴暗的神经病。”
“可我知道你有多好。”
“哪怕我会随时离开你？”
“…没关系，”他抵上她的额头，“我力气大，能牵住你，跳得高跑得快，能找到你。”
白光一叶静静地听着，笑出了声，“翔阳，看着我。”
一转头，日向翔阳被堵上了嘴，不是单纯的相碰，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沉浸在自己的欲望中，胡作非为。
恍惚中，他听到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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