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向往的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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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谷地仁花打着哈欠，今天有半天的休息时间，本来想大睡特睡的，结果生物钟在大清早就把她叫了起来，一睁眼就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白光一叶。
“嗯，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白光一叶把发夹和发绳妥善放好，整理了一下要放在书包里的文件夹。
“欸？一个人吗？要不要叫一下日向和你一起去？他从昨天就开始念叨怎么见不到你这件事了…”谷地仁花有些睁不开眼睛，但还是强撑着。
白光一叶想了一下，“他估计已经去训练了，没事的，要去的地方不远，还早呢，你再睡一会吧。”
咖啡厅里，一位身穿深色职业裙装，踩着黑色细高跟鞋，除了头发用彩虹色毛绒抓夹扎起来的，完全是典型的都市丽人的装扮的女士坐在白光一叶面前。
“你好，我是原前川野，你的网友兼未来编辑。”
原前川野打量着白光一叶，比自己想象要瘦弱一些，宽大的运动服，过长的刘海，坐姿很端正，乖巧的孩子。
原前川野的嗓音沙哑，白光一叶在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她熟悉这种感觉，面前的女人绝对宿醉了。
现在又是早上，不会身体不舒服吗…
她一面担忧地想着，一面介绍着自己，“我是白光一叶，乌野高校的一年级在读生，那个，这里有售卖蜂蜜水。”
原前川野下意识在自己的评价加上了，对周遭环境敏感，有下意识照顾别人的习惯。
她也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不妥，“咳，大人嘛，特别是要上班的大人…不用在意这些细节，也别紧张，像平时在线上那样就行，你也别干等着，玩玩游戏啊，看看手机啊，写写作业啊都行，我先看看你的大纲和现有的内容。”
她拿起桌上的稿纸，并不是在审查这份稿件，而是真正成为一个读者，慢慢地翻看。
对面的白光一叶依旧坐得端正。
原前川野手中有厚度的文件夹已经翻到末尾，白光一叶握紧手中咖啡杯，里面装得是被面前的人强烈要求的牛奶。
她在心里整理着整篇故事的走向，立意，主角的性格，主线情节，一遍一遍打着腹稿。
“一叶啊。”
“是。”
“你最近是谈恋爱了吗？”
白光一叶猛得瞪大眼睛，这个问题太过突然，让她始料未及，“啊？”
反应过来后，极力摇头否认，“没…没有。”否认完，又忍不住好奇，“为什么这么问？”
“有时候吧，文字是传递信息的重要媒介，包括思想，以及，一叶，下次记得检查一下文档。”
她把手上的复印件放在桌子上，用手点点那中间段落很突兀的四个字，“日向翔阳，男孩子的名字？”
白光一叶看着那四个字，有些尴尬，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没有删干净啊，“…下次会注意的。”
原前川野打趣地笑了笑，“别这么紧张嘛，我们可以先聊聊天，就像网上那样，想跟我讲讲吗？当然以你的水平，签约是一定的，那我们就是要长期合作的，以后要朝夕相处，先增近一下感情是很有必要的一环。”
原前川野了解这个孩子的家庭背景，通过曾经的聊天也可以大概拼凑出来白光一叶的现状，父母离婚，父亲意外去世，母亲改嫁外地有了新家庭，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单独出来租房子住，现有的亲人还都离得这么远…
她忍不住心里疼惜这个孩子又想起友人交待的事情，“要跟我说说吗？我会就当听了一个只有你和我知道的故事，说不定作为过来人我会提供一些有趣的建议。”
“那原前编辑觉得手里的这个故事怎么样呢？”白光一叶捧着牛奶，盯着那杯口的奶渍。
“很黑暗，”面对工作，她一向直言不讳，虽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到了这个上面，“怪物的设定很吸引人，现有的几只单拎出来都是能吓哭小孩的存在。”
这细心的孩子还贴心地加上了手稿图片，防不胜防，吓得她呼吸一窒，然后被每只怪物背后的故事所吸引。
原前川野又回到主线上，“主角身为勇者之一，实力很强，受人爱戴，却一点点被腐朽的社会，身边的小人和脏事侵蚀掉自己的灵魂，从阳光开朗到麻木然后报复社会，这里我忍不住想吐槽一下，他太倒霉了，一直遇不到好人就算了，遇到了也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一个善终的，好不容易遇到了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姑娘，他居然在最后…等等，小太阳啊，日向翔阳？”
本意是想转移话题，结果好像正中红心的白光一叶瞳孔地震，但是又升起了一点期待，没有一个作者不希望遇到一个能懂他的读者。
“你先别说话，让我来猜猜，”原前川野观察着白光一叶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也看得出来，她并不想阻止。
用以往的经验来说，阅历不高的作者，往往会在自己的生活上取材，不自觉地在主角身上加入个人色彩，顺着这个方向，原前川野继续说着，“那么首先主角的性格并不像你，至少前期不像，他前期的样子倒是和后文中出场的小太阳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在主角身上加入了那个男生的性格特点，”原川前野肯定道，“将他设立成阳面，而后期的阴面是你将自身的某一方面放大的结果，你想成为他，所以你对那个男生有类似于崇拜的向往，那个姑娘是完全体的他，而后期的主角是完全体的你。”
为了方便，原前川野干脆用“你”代指故事中的主角，用“他”代指故事中的那个姑娘，“你把他视为信仰，身为朋友的他靠近时会脸红心跳，冒粉泡泡，你对他有强烈的保护欲，像是在保护那个向往的自己，但是，人的劣根性让你产生了扭曲的情感，你忍不住把他关了起来，做了各种违法乱纪的行为，他的默许更是让你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直到你把他也变得麻木，痛苦，他厌恶着你，控诉着你，把你从欲望中一巴掌打醒，而你在忏悔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所以这个故事很黑暗啊，本以为是救赎，也确实是救赎，但是主角却把原本就属于自己的光亲手毁掉，原前川野咂巴咂巴嘴，不太妙，这孩子心理不太妙。
“这些反应到现实，我可以得出三点结论。”她像是在总结罪行，进行最后的审判。
面前的少女握着咖啡杯的手一抖，却没有打断，酣畅淋漓地剖析，让她沉迷其中。
“首先，你们现实中的关系，处于朋友以上的暧昧期。”脸红心跳的情节太真实，不像是臆想。
“其次，出于某种原因，你在这段感情上是逃避而且克制的，你害怕自己会伤害他。”
但是以她对青春荷尔蒙的了解，白光一叶是控制不住的，想靠近，想放任这是肯定的，矛盾感会扭曲她的思想，然后恶性循环。
“最后，”原前川野盯着她，“他喜欢你，而你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内向的孩子往往是一种敏感的表现，有时候他们不只是对环境敏感，还有人性，夸张一点，他们甚至可以捕捉陌生人一个无意的眼神或动作，然后凭借直觉看出这个人的性格，这是一种天赋。
那么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直白又赤诚的心意呢？若他真的是像太阳一样的人。
原前川野最后一句话说完，像是法官高举的法槌终于落下，庄严的余音回荡在只有白光一叶一人的法庭，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不知道在问谁，也许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小到原前川野差点没听清，“会觉得很恶劣吗？”
原前川野像是看着一个执拗地把自己藏在影子里的小兽，把青涩的爱意，扭曲的欲望和对自己的恐惧糊乱地混在一块，又毫不留情地全部关起来，情绪不停地繁殖增生，对抗，撕裂感和愧疚感会让她疯掉，就像最后自益在太阳神像下的主角一样。
“恰恰相反，我觉得很厉害。”原前川野靠近了些，确保低着头的少女能听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如果靠近就会伤害到那个男生，但是你意识到了这点，并且在知道对方喜欢你之后，还能尽力克制住自己，很厉害。”
见少女抬起了头，原前川野话音一转，“这是从你的角度，那么从那个男生的角度上呢？”
白光一叶认真地听着，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从翔阳的角度上去看自己。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听，但从实事上讲，你现在的行为难道不是在伤害他吗？”
白光一叶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她已经在伤害他了吗…
“你给了他一起走向未来的希望，自己却又在否定那样的未来，别着急，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决心和毅力只是做朋友的话，就不要带着这种逃避又放任的态度去面对一个对你有好感的男孩子，你在伤害他，也在伤害你自己。”
“好好想想，一叶，”氛围有些凝重，原前川野笑着说，“再说你喜欢他，他也喜欢着你，那还不如直接一点，犹豫那么多干什么，”松原又停顿了一下，白光一叶聚精会神地听着，她勾起唇角，“感情这种事，都是先让自己爽了再说的，至少那些什么接不接受，伤不伤害，你又不是不能让他潜移默化地习惯。”
想象中少女无语的样子并没有出现，白光一叶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坏了，原前川野汗颜，她赶紧咳嗽几声，打断白光一叶的思考，像给自己马上要捅的娄子打上补丁，“当然啊，你要是奔着长久去的，我还是建议你和他坦诚地聊一聊，要是人家实在接受不了，也别强求，我跟你说哦，硬扭，的瓜不但不甜还很丑。”
她心里悄悄补充着，违法乱纪的事，哒咩！
“嗯，那么我们来聊一下薪资条件，修改意见，走个流程，签个合同，时间就差不多了。”即使是成年人，原前川野同样也不太会转移话题，很生硬，但有用，不能让白光一叶再去想自己三观不正的口嗨。
他们签得是长期合作，和白光一叶以往一次性交付的短篇稿件不同，这意味着她向全职作者的职业道路向前迈出了一步，不出什么意外，白光一叶会在这条路上作出一番成绩。
“不过，我以前也跟你提过长篇的事，你都是毫不犹豫一口回绝，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分别前，原前川野忍不住问她。
白光一叶想了想，想到了那双眼睛，对未来无比期待又无比笃定的眼睛，她笑着说：“可能是因为我向往的人正在不留余力地追逐着他的梦想吧。”
“哦？”，原前川野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白光一叶的脑袋，“那你可得替我谢谢他了，谢谢他让我遇到了现在想要去追逐梦想的你。”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向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