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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PART.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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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1
特别篇•成步堂自叙(下)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成步堂已经在那个小房间里打了三年的扑克——作为“专家”,一次也没输过。他发现了自家养女的神秘能力,也就是集中、看穿。看穿他们的心理,预感他们的牌型。其实扑克就像法庭一样,玩的是心理战。有了美贯的能力,掌握对手的心理就不是难事——听起来就像是作弊呢。
“不过我可没偷看对方的牌啊,而且也只有到重要的比赛时才让美贯坐在我身边呢!”成步堂不满地反瞪着雾人。
雾人托了托眼镜,笑得依然优雅:“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笑眯眯地拿出一顶淡蓝色的针织帽套在他头上:“路过一家店铺看到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顺便遮一下你的刺猬头,以免刺手。”
又没叫你摸!成步堂继续瞪着雾人。这家伙总爱揉乱他那用发胶精心固定好的刺猬头,还要抱怨刺手,总在劝他换发型。可这发型对他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啊!怎么可能换!现在倒好,帽子一戴,什么都解决了。虽然这顶帽子戴着是很舒服,在这冰冷的俄罗斯风味酒吧里戴着也很温暖……
这三年,虽然还没摆脱御剑离世的阴影,但在雾人的陪伴下,痛苦的感觉减弱了不少。牙琉家的这位大少爷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明明外面有更多的美女任君挑选,他偏偏就是要硬赖着成步堂,都29岁了,还不找个女朋友,天天向成步堂准时报道,吃饭聊天,再没事干就坐着发呆。成步堂心里隐约有着预感,但这想法似乎太荒谬了,他就这样拖着,看谁忍耐得久。
“怎么用这样热切的目光注视着我,你就一句话也说不出?”雾人戏谑地揶揄着,“这时候不是应该要挥着凌空指不顾一切地大喊‘我反对’吗?”
“别开这种玩笑了,我……已经不是律师了。”成步堂黯然地说。当然,是假装的。与这样精明的人相处久了,或多或少也能学到点东西——例如演戏。他知道雾人肯定不会看着他“伤心”的。
果然,上钩了。“是我不好,不应该这样提起你的伤心事,作为赔罪,这顶帽子就不向你要钱了。”“喂,牙琉,有像你这样给人‘赔罪’的么?”某人挑眉微笑:“对待一个根本没‘伤心’的人,这样已经很好了。”——靠,其实根本就没中计!看来还得继续修行。
看着成步堂怨气冲天的模样,雾人好声安慰:“算了算了,别这个样子。饿了没?吃夜宵吧?”切,还是没有诚意嘛!饿当然是饿了,都十一点了,可还没下班——还有一个小时要撑呢,随便旷工可是会扣工资的!“没,饱着呢……”
口是心非的回答让雾人莞尔,“不就是一个小时嘛,最多损失我付就是了。”“败家子……”话是这样说,但成步堂还是很愉快地离开了岗位。一个恶作剧般的念头冒了上来:“牙琉,我想吃豆酱拉面。”
雾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知道附近有所不错的拉面馆,就是不知有没有你所说的豆酱拉面。要去试试吗?”
“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成步堂在心里偷笑,“那里的豆酱拉面可是天下一绝!”很自然地拉过雾人的手,“快点走吧,很近的。”
于是两人来到了矢田吹屋的小吃摊前。雾人西装革履的装束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眼镜被往上推了一下,诡异地闪光,阴恻恻的声音:“原来如此(成步堂)……”成步堂愉快地坐下,无辜地微笑:“怎么了?这家面馆可是百年老字号呢,绝对正宗!快坐。”麦面老爹也在帮腔:“矢田吹的面绝对是一流的!这位小哥可是这里的常客。对了,好像很久没见你了,那位穿著奇异的小姑娘呢?”为了增强论证力度,他还特地提到了真宵。
“要谋生啊,都当不成律师了,入不敷出呢。真宵啊,她回去当掌门了,一边当掌门一边继续努力修行。”成步堂一边和他闲话家常,一边硬把雾人扯下来坐好。“老爹,来两碗豆酱拉面,老样子,别放葱花。”——“坐吧,环境虽然差了点,但味道绝对独特而令人难忘!”
雾人只好坐下,陪着成步堂品尝这正宗的拉面。成步堂看着雾人难看的脸色,恶作剧得逞般地笑了,为了增添气氛,他还招手要来了日本清酒,就是想看无论是外貌还是举止都属于英伦绅士的雾人如何与日本的本土文化结合起来。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雾人在坐下后似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放下了架子,大大方方地与成步堂对酌起来,谈笑自如,一杯一杯地,用低度数清酒把成步堂自己灌醉了。
那天晚上,成步堂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御剑回来了,两人久别重逢,云雨之时,压在他身上的御剑却变成了牙琉雾人,那个陪他熬过这苦闷日子的笑得温柔而优雅的“好友”。
醒来的全身酸痛与身旁的余温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或许他自身也期盼过这不是梦吧。但成步堂仍有着强烈的愧疚感,他把头埋进被子里,想逃避这一现实。
然而现实是不能逃避的。雾人轻轻地推开门,走向床沿,仍然笑得温柔:“起床吧,我知道你已经醒了。还痛吗?我煮了白粥。”知道装睡已经被识穿的成步堂转过身,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雾人竟然穿着一件素静的淡蓝色围裙,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感到心头一窒,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木讷地应了一句:“哦。”
坐在中世纪风的餐桌旁,成步堂木然地吃着白昼,一句话也不想说,也一句话也说不出。雾人只是微笑着,侧着头看着他,同样沉默。
“牙琉……”“嗯?”“为什么?”“你认为呢?”成步堂再次沉默了,良久,“我有爱人了。”“他已经死了,不是吗?”雾人微笑着反诘,“御剑怜侍,三年前,他就已经死了。”“那有如何?”成步堂不知为何很想笑,放肆地笑。可他做不到,他只能木然地坐着,任由脸上淌下两行清泪。“我还是爱他。”他占了起来,忍着痛,离开了雾人的公寓,仅仅穿着来时的那套灰色风衣——那顶针织帽被孤伶伶地晾在了床边。
三天后,成步堂艺能事务所收到了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也没有收件人。美贯很兴奋地说:“爸爸,这顶帽子好可爱哦!可是……美贯已经有礼帽了……爸爸,你戴上它,好吗?”成步堂只是沉默。美贯把这当默许了,高兴地用水彩在上面描绘了“PaPa”的字样,用小嘴使劲地把颜料吹干。
“美贯,爸爸要离开一会,一个人要小心哦。”成步堂走下楼,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深蓝色轿车。“你到底想怎样,牙琉。”语气平淡得连问号也不用。“我只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雾人像往常一样侧着头微笑,但眼神却是无比认真。“我有什么好?即使你是圈里人也不用找上我这样的啊!又老又傻又不会打扮……”成步堂的语气此时却激烈起来。他只想和美贯一起享受天伦之乐,过上普通日子,让御剑在天上也能好好放心。为什么麻烦事都要找上他?!而且,这个麻烦还是那个信任他、帮助他的“好友”。
雾人的眼神很游离:“谁知道呢?你问过御剑怜侍吗?我的答案和他一样。”“我不要这样的答案。”“好吧,”雾人似乎很无奈,“我只能说,如果你想知道‘真相’,那就留在我身边。”语毕,他又恢复了那优雅而温柔的微笑,侧着头,静静地看着成步堂。
真相?成步堂总觉得这句话若有所指,他不敢确定这是什么。但这似乎是唯一的线索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答应。但我希望你不要让美贯知道这些事,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被抱,嘴似乎被什么堵住了,眼前时雾人放大的正脸,那双温柔眼里尽是神秘与宠溺。
成步堂就这样戴上了那顶PaPa帽。
这是结局,似是而非的结局。后面,才是华丽的终幕。
响也篇
决定做“那件事”已经又是一个月了。响也一直都泡在乐队里,为“那件事”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
上次的法庭,响也还是看不到成步堂的身影——那句话说的太狠,也太符合那人的愿望了——“我以后也不要见到你。”响也再次感叹自己是自讨苦吃。
不过,机会来了。拉米洛亚女士终于到达了日本,将要作为牙琉摇滚乐团的特别嘉宾进行演出。直接把门票附着账单寄了过去,嗯,双份,小美人是一定会来的,作为父亲怎么可以不陪着涉世未深的女儿呢?!他还特地安排了茜小姐来负责警备,对于熟人不能不给面子吧?
可是这一天似乎是响也的受难日。不仅重要的钥匙圈丢了,心爱的吉他烧了,乐队的演出还出了差错!更重要的是,成步堂竟然像上次一样不肯露脸,只派了大脑门来陪小美人!天,后台还死了人,被害者手里还拿着他的钥匙!现场小姐还是那么怒气冲冲,但他分明看得出当中的幸灾乐祸!他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啊?
一边抱怨一边思索,响也发现了这些事件有着一个恐怖的共同点。小美人不愧是成步堂的女儿,也敏锐地发现了。大脑门也在她们的提示之下察觉了。只有大庵——那个出错了的家伙没有弄懂。奇怪啊,那家伙的观察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响也暗自把这个记在了心上,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经过紧张的调查与法庭辩论,真相终于水落石出——眉月大庵,牙琉摇滚乐团的吉他手,那个和响也一起出道的好搭档,就是凶手。他的罪名除了杀人,还有走私。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人啊!响也对此感到黯然。这个世界,钱,就是一切么?昔日好友沦为了阶下囚,仅仅是为了“钱”这一万恶的东西。那么大哥呢?牙琉家的财富已经足够让他们挥霍八辈子了,那个身份不明的旅行者究竟干了些什么,让大哥不得不杀了他?响也心底忽然涌起了如此强烈的渴望,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温柔优雅的大哥起了杀机。
去问一下吧!这是困惑不堪的响也能想出来的唯一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