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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20章 回寝室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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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李波是坐卧不宁、辗转难眠。第二天一早,就悄悄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出了家门。
市疾病防控中心的门外,一早就排满了等待化验的人群。李波犹豫着走到一位中年男性医生面前。
“小伙子,想化验什么?”医生态度和蔼地问着。
“我……想化验……艾滋。”李波红着脸回答。
“艾滋?”医生一双眼睛警惕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位年轻人,问道:“最近有过高危行为?”
“嗯”李波乖乖地点点头。
“说说情况吧。”
“我……前段时间去公共浴室洗澡,然后修脚,用他们公用的刀具,划破了点皮。”李波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子。
“有多长时间了?”
“大概一个月了吧。”
“嗯,过了窗口期了,应该可以检测出来的。在这里填好个人信息,然后去抽血吧。”
李波接过来一看,单子上面有着十分详细的个人信息填报内容,隐约有些担心地问:“为什么还要填这个?”
“你放心,这些资料是会保密的。之所以填写这些,也是为了我们能够真实掌握艾滋病患者的人数和情况,以便后续跟踪观察。”
李波点了点头,如实填写个人信息,抽过血后,便傻坐在化验中心外面的长凳上,等待着命运给他的判决。这一次等待,是李波长这么大最漫长、最难熬的一次等待。在长条凳子上,李波坐立不安,双手不住地搓揉着,心里暗暗祈祷:如果上苍可以给他一次生存的机会,他绝不会再放纵自己了!
“李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化验室的叫号窗口,终于传来化验员的声音,并从窗口里面扔出了一张化验单。李波一个箭步窜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单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然后用颤抖的双手,慢慢打开化验报告单,最底下的两个圆珠笔字迹赫然印入眼前:阴性。
李波看到这两字,仿佛立刻卸下去了千斤重担,长出了一口气,又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地看了一遍,还不放心,于是又跑去问那位男医生。
“医生,您看我的报告,应该没有问题吧?”
医生接过化验单,仔细看了看,微笑着说:“没有问题,放心吧!”
“太好了!谢谢您!”李波激动地一个劲点头鞠躬,这种从鬼门关走过来、死而复生的感觉,是常人体会不到的。
“小伙子,今后要注意了啊!”医生微笑着看着李波,意味深长地说着。
“嗯,我记住了,谢谢您!”
走出疾控中心,李波感到身体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谢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通过这一次考验,他也真正体会到了生命的珍贵。从今往后,自己将再也不会随意放纵、辜负生命了!
自打放假开始,张宇就是自己家和凌波家两边跑着住。好在张文生工作繁忙,聂文倩几乎天天不在家,也没有人对他的行踪有过多的疑问。两个人白天一起打球玩耍,晚上一间屋子里恩爱缠绵,再加上凌波总是能在厨房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犒劳张宇的胃,弄得张宇更是乐不思蜀,一个劲地感叹就是娶了一个老婆,也未必能有凌波这番厨艺。
这天晚上,张宇吃完了凌波做的酒酿丸子,惬意地躺在沙发里,不时地舔着嘴唇上残留的桂花蜜,眯着眼睛满足地想着:幸福,或许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有个爱人,有个温暖的家,有厨房的饭菜飘香,有彼此的眷念和牵挂!
等凌波从厨房忙完出来,张宇已经安静地在沙发上睡着了。凌波轻轻走到他身边,感觉到了空调的冷气很足,于是拿过一床薄丝被,轻轻地给张宇盖上,忽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此刻是如此安静,平缓的呼吸声,起伏的胸膛,褪去了白日里大男孩般的躁动不安。凌波静静地看了许久,又轻轻地在张宇额前吻了一下,这一吻,轻得无声无息。
第二天一早,张宇从凌波家回到自己家中,却发现张文生端坐在家中没有出门上班,心里十分好奇,于是问道:“爸,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呀?”
张文生拿眼瞟了一下张宇,没声好气地说道:“放假了,也不能成天在外面野的不回家,你要记住,你是有家的孩子,不是流浪的孤儿!”
张宇一听语气不对,虽有一万个不服气、不顺耳,却也赶紧低眉顺眼地蹭到张文生身边,陪着笑脸一个劲地点头认错。张文生瞧着张宇那副样子,摇了摇头,叹道:“算了,你去准备一下,今天是入伏的第一天,王氏集团的董事长王金发请我们全家去圣泉乡吃羊肉。伏羊节嘛,去应个景、凑个热闹。”
“伏羊节?今天?”张宇对这样的民俗节日一向不太敏感。
“是的,你去换身衣服,你妈也去。”
张宇虽心里惦念着凌波,却也不敢多话,只得硬着头皮勉强答应着,回自己房间换了身运动短袖短裤。按照约定的时间,跟从张文生和聂文倩一起,从家里乘车出门。
圣泉乡距离市区并不远,开车大约一个半个小时光景也就到了。张文生的司机刚把车子停稳,就见王金发哆嗦着一身肥肉从不远处快步跑来,满脸堆笑又气喘吁吁地说道:“董事长、夫人好,哎呦贵公子也来了,难得,难得!董事长您可真准时,这风格真是做大事的人!说好什么时间到,就什么时间到!兄弟真是佩服,佩服!”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哪里,你不是比我还早到嘛!”张文生笑着说道。
“我早到是应该的。今天董事长您能够赏脸出门,和我一起吃个饭,这对我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啊!实话不瞒您说,我这几天天天过来,打发人从村子里的农民那里挑只好羊出来,也顺便把吃饭地方的卫生搞一搞。农村嘛,卫生差点,有点委屈董事长了,可是要吃伏羊,还就得在这个土地方,用当地的泉水,按土方法做,才吃的正宗、有味!”王金发口水四溅地说着:“董事长,给您汇报一下,我选的这只羊,可是三年的小公羊,活蹦乱跳的,健壮着呐,肉吃起来不老不嫩刚刚好。这煮羊肉的泉水,我也安排人一早就接了几大桶,都是把当地老百姓给拦在外面,我们接的水可是一早的头等水,保管煮出来的羊肉汤鲜嫩!”
张文生听他这么一说,不觉皱起眉头说道:“把人家老百姓拦在外面?这可不太好吧,回头人家会说咱们动静太大。本来出来是一件散散心、解解闷的事情,别搞得鸡飞狗跳的让人家背后说闲话可就不好了。其实说白了,这三伏天吃羊肉,就是一个噱头,哪有那么多的讲究,随便一点就好。老王,赶紧的,吩咐你手下,别再弄出大动静了。”
王金发一听,嘴角抽动一下,又赶紧陪笑道:“是是是,董事长您就是高人!行动做事都那么低调!这低调好呀,越是低调的人越有水平!我马上吩咐手下低调,低调一点,嗯,大家都低调一些。”
聂文倩和张宇一直跟在张文生身后,听王金发这么说,聂文倩便开口笑道:“也难为王总一片心了,吃个饭都搞得这么讲究。说真的,我倒是多少年都没有这样出来散散心了,也好久都没有吃过农家菜了,今天看你弄得这么上心,待会啊,我可得好好尝尝。哎对了,厨师从哪儿请的呀?手艺如何?既然是土菜,就别请那些个大饭店、大酒店的厨子啦,他们只会做那些中看不中吃的菜,哪里能收拾好这伏羊节的土菜呢!”
“这个夫人尽管放心,我找的可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厨子,提早就下过订金了,今天谁也抢不走他!保管让你吃上正宗的泉水羊肉!走吧,咱们先去餐厅休息会?”
张宇抬头看了看太阳,已是正午时分,盛夏的阳光时分刺眼,照射在皮肤上有一种灼热的疼感。好在吃饭的地方正处在密林之中,三间茅舍被四周高大的杨树林掩映,倒也有一份清凉的感觉。茅舍看得出来是被精心修整过,前面一个宽敞的院落,零星摆置些鸡笼和柴火,看起来简陋却不粗俗,土气中又透着雅致。张宇不由心想:这样一处景致,怕是凌波见了,也会喜欢吧?
张文生一家跟从王金发进了茅舍休息,茅舍中早就支起了一张黑红色的八仙桌,桌子上七碟八碗地摆放十分规整。张宇凑近了一看,只见其中一碟里是一只只黑褐色的大虫子,唬了一跳,连忙问道:“王总,这是什么菜?怎么都是虫子?”
王金发抬眼一瞧便哈哈笑道:“到底是大门大户的孩子,没见过这些土玩意!我告诉你呀,这是还没来得及爬出地里的知了,也就是蝉。这碟菜叫做‘干煸金蝉’,好吃着呐!”
“这玩意现在是越来越少了,以前我们小时候多得是,这些年人越来越讲究养生,吃这玩意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聂文倩笑道:“小宇,这可是清火养目的好东西呢!你待会可以多吃一点,好吃的。”
张宇被唬的直摇头,张文生见状呵斥道:“毛孩子见过什么世面!这可是一味中药,叫做金蝉子,它要在地里生活……嗯,生活很多年才能长成这么大的,给你吃你还嫌弃!”
张宇撇了撇嘴,不再说话。王金发赶紧说道:“他们这些孩子没吃过这个肯定害怕,董事长也不要责怪他,我家的小子也不敢吃呢!没关系,这边还有很多好菜,待会尽可以拣你喜欢的吃!”
张宇听了,又一一看过去,只见除了这金蝉之外,倒还真有几道农家菜都是他没有见过的:鸡蛋面和野韭菜煎饼、五仁瓜子拔丝芋头、红油辣椒猪耳丝、香卤公鸡头、地衣炒鸡蛋、凉调薄荷洋葱等等。
王金发笑着介绍完凉菜便撂下张宇,与张文生在一边吃起茶来。聂文倩则在王金发老婆的陪同下,去了院子四周逛逛村野风光。张宇一个人正觉得无聊,却听见院子外面一阵吵嚷,于是心下好奇,便快步走了出去一探究竟,原来是三个粗壮大汉,正扭住一只白色咩咩叫的山羊捆绑起来。只见其中一人拿着一条五花麻绳麻利地捆住山羊的四蹄,把羊侧倒在地,另一人按住羊头,又一人按住羊身,这时捆羊的壮汉从腰间抽出一把亮晶晶的长刀,一下捅进羊脖子,再把刀把一拧一抽,就见一股鲜血喷涌而出,羊的气管已被割断,只干瞪着一双泪眼望着天空,四个被捆住的蹄子蹬了几下,不久便断了气。
两名汉子见羊没了气,便吃力地抬起来,走到茅舍不远的一处桁架上,把两只捆住的后蹄往桁架的铁钩上一挂,羊便头朝下吊挂起来。拿刀的汉子用绕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走进山羊,又拿出那把明晃晃的刀子出来,在羊蹄处割出个口子,然后一点点往下剥着羊皮。
张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胃里一阵翻滚,不忍心再看下去,于是返回茅舍。茅舍里一台破旧的壁挂空调正吃力地吐着凉风,屋子里多少有些凉爽。聂文倩与王金发的老婆已从后院进屋,正在聊着时装,而张文生则与王金发聊着生意。
“董事长,最近您手头上的那块地,土建工程啥时候动工呀?”王金发眯着眼笑着问道。
“最近不会动工,眼下的精力主要还是放在政府的那片保障房上面。你知道的,政府的事情可不能太大意。”张文生抿了一口茶,深沉地说道。
“那是那是,政府的事情就是大事,咱们不都得靠着政府赏碗饭吃嘛!尤其是我这小门小户的,不仅要依靠着政府,也得依靠着您吖,否则,我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这话言重了!老王你这两年的生意也是风生水起,干得很不错嘛!有句老话说得好,叫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眼下正是房地产市场推倒洗牌的时候,说不定将来我还得指望你帮忙呢!”
“哎呦我的乖乖儿来,董事长您这话说的,我可坐不住了!您这不是拿我们这些小混混们开心嘛!不瞒您说,我公司这几天手头上的活正好断了,青黄不接的时候,日子过得有些艰难!咱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琢磨着,董事长您手上的那个项目啥时候动工,要是能给兄弟分包点,哪怕是分一成都行,都能拉兄弟一把。要是董事长能照着我,兄弟我可是感恩不尽!”
张文生的眼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道:“都说同行是冤家,可我从不这么看,同行也需要互相补台才能报团取暖。古往今来做大生意的人,都有一颗济世救人的仁心。我呢,虽然比不上那些胜贤,却也是一心以他们为榜样。我看你是一个重义气的人,我很欣赏,你放心,只要我手上的那个地产动工,到时候土建工程一定分包给你们一部分,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
“真的啊?”王金发一拍大腿,乐道:“我王金发等的就是董事长您这句话!董事长您真够义气,这辈子,我王金发算是跟定您了!今后您吩咐我什么我都会尽力去办,我要是对您有二心,我王金发就改名叫剩王八!”
张宇正在喝茶,听王金发这么说,差点把口里的茶水喷出来,却看张文生一张冷脸丝毫没有笑意,只得强忍住笑,故意装作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
王金发似乎很在兴头,于是接着说道:“我听说,市里管城建的那位张副市长可有来头呢,不知道董事长清楚不?”
“哦?这个倒不清楚,我和他只是在工作会议上见过几次面,打过几次交到,要说深交,还真没多少。不过是仰仗着华宇的面子,他高看我两眼而已。这些年我深居简出的,和市里的那些领导来往也少了,消息也不灵通了。唉,都说一岁年纪一岁人,到底比你年长几岁,这消极怠工的心态是越来越浓了!”张文生笑着说道。
“董事长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哪里就老了呢!”王金发急忙说道:“我也是听说的,好像这位张副市长在省里有靠山,还是个大官,不然这些年怎么能爬的这么快!这分管城建可了不得,里面油水大着呢!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近这样的大官才好!”
“接近了,也未必就是好事。”张文生微笑道:“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我们这些生意人,还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了,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了,领导自然也就高看你一眼了!”
“对对,还是董事长说得对,可不就是得把自己的公司做大了,才能吸引领导注意嘛!瞎想些别的也没用!”
没过多久,一些农家炒菜便陆续端了上来。王金发拉着张文生入席,聂文倩也和王金发的老婆一块落座。炒菜没有动几筷子,便见两名汉子抬着一张竹子做的大茶盘,茶盘上是那只刚宰杀的小羊,从脖子到脊背的肉被肢解摆盘,连同羊头一起清炖好,沥去水分,放在茶盘上,乍一看去,还以为是一只整羊跪在茶盘里。
“来来来,快尝尝,这可是今天的大菜!”王金发笑着嚷道:“这可是用圣泉水清炖出来的羊肉,董事长,夫人,小少爷,赶紧的,趁热吃才好吃呢!这旁边都是料碗,清炖的羊肉要蘸料吃。”
张宇学着王金发的样子,夹起一块羊肉,又蘸了点孜然粉和辣椒粉,才放进嘴里,果然羊肉清香无比,没有一点膻味。
“夫人,这一块是脖子肉,这可是羊肉身上最好吃的地方了!您尝尝?”王金发笑着用公筷给聂文倩夹起一块羊肉,聂文倩接过来一尝,也是赞不绝口。
“待会儿端上来用泉水炖的羊肉汤,你们可都得多喝两碗。这俗话说得好哇,伏羊一碗汤,不用神医开药方!这三伏天喝羊肉汤,用羊肉的火气把积在体内的湿热赶出来,发发汗,身体会更健康!”
“嗯,这叫做以热制热,排汗排毒,是一种食疗的方法。”张文生也跟着说道。
“董事长就是有文化,懂得就是多!不比我们这些粗人。来来来,我们先喝两杯,等羊肉汤过了,还有红烧羊蹄、烤羊肉串和煎羊排,那些可都是下酒菜,咱们啊,不着急,慢慢吃、尽情喝!”王金发说完,便先干了一杯白酒。
众人见状,也都跟着吃喝起来。一只整羊哪里能吃完,四五个人不过是每样菜尝了几筷子,直到酒喝得差不多了,当地特色用驴油和面做出来的马蹄薄酥烧饼也吃了,还剩下一多半各色做法的羊肉。王金发见了,大手一挥,便吩咐手下人清理扔掉。张文生见了,却道:“这么多都扔了有些可惜,不如给了这些厨子和服务员,也好让他们的家人跟着尝尝鲜。给他们时就说这些肉都是咱们没动过筷子的,特意给他们家人留的就成了。”
“对对,还是董事长宅心仁厚,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按照董事长吩咐的,把这些菜收拾收拾,给他们端过去!”王金发一边扭头对自己的贴身人员说着,一边笑着把张文生一家送上车。
回去的路上,聂文倩突然问张文生:“你还真打算分包工程给他干呀?”
张文生冷笑道:“给自己的承建商多找一个竞争对手,也没有什么不好,省得那帮家伙成天没有一点压力。”
“那不是把钱让外人挣了?”
张文生瞥了聂文倩一眼,说了句你懂什么,便闭目养神起来。
暑假一过,张宇和凌波便收拾起行囊回到了学校。学习的日子在紧张、充实而又活泼的气氛下流水般地逝去。一转眼,一年时光飞逝,已是临近毕业。
这天下课,高卫军凑到凌波跟前说道:“凌波,知道么?系里要评选调生呢!”
“选调生?是什么?”凌波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眼。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就是全省里评选出来的,今后毕业找工作时是一个很硬的条件。”
“评选这个,需要什么条件?”
“不清楚,好像主要是学习成绩。我估计,咱们班的这个名额非你莫属。”
“也不一定就是我的,比我优秀的人多着呢。对了,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我?我准备考研,继续深造,将来才可以找更好的工作。”
“嗯,考研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凌波望着高卫军,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
“不过,学费负担会很重,对吧?这些我都考虑过了,我会继续打工挣学费的。”
“兄弟,我支持你!好好努力吧!”凌波赞许地拍了拍高卫军的肩膀。
“一起去吃饭吧,今后陪你吃饭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了。”高卫军笑着说。
“怎么都变得那么矫情了?”凌波打趣着。
“怎么,还有谁矫情的?”高卫军也笑道:“难道是庄新城?他最喜欢矫情了。”
“这次还真不是他,是老大,这几天着魔似得,天天嘴里在念叨着什么。”
“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老大这几天好像情绪有些不对头。不会是和其他人一样,随着毕业开始和李璇闹分手了吧?”
凌波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他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说是不是那样的人,而是校园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基础。你看潘强和孙文静,都已经分手过了。”
“是吗?当初潘强追孙文静追得很辛苦的呀!”凌波感到很是意外。
“谁说不是呢?就是因为毕业两个人的志向不一致,谁也不肯妥协,就分手了。”
“这样的爱情,不是真正的爱情。”凌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是我们这样的单身汉好,没有牵挂,没有忧愁。对了,凌波,你毕业后准备去哪里呀?很多同学都选择去北上广,你呢?”
“我?我准备回老家。”凌波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家,对于他来说,始终是一种精神上的力量支撑。
“嗯,你老家也不错的,毕竟是城里,比我们农村强多了。”
“走吧,别想太多了!”
“其他的我不想,我就想让你争一争省双优生,这个本来就非你莫属。”高卫军搂着凌波说。
“看情况吧,或许有人比我更需要它呢。”凌波淡淡一笑。
“怎么?你不打算去争?”
“我觉得,荣誉应该给最需要的人,才能发挥它的价值。”凌波笑着拍了拍高卫军的脑袋,“假如,你比我更需要它,我就不会和你争。”
“凌波,你真是和一般人不一样……”高卫军怔怔地说:“你都不知道,咱们班有多少人盯着这个名额呢,毕竟只有一个啊!我听说,班长昨晚就偷偷跑到辅导员宿舍送礼去了,听说是拿着老家的特产过去的。”
“他愿意送,就让他送好了。”
“如果辅导员真举荐他了呢?”
“那就举荐呗!”凌波笑道。
“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万一你争取不到这个名额,可能今后就找不到好工作,会直接影响你今后的生活的!”
“无论命运给予我什么,我都会坦然接受。”凌波笑了笑,望着高卫军不解的眼神,说道:“怎么样都是生活,与其怨天怨地,不如坦然地过好每一天,对吧?”
高卫军望着凌波没有出声,仿佛一直在琢磨凌波的这句话。
刘辉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来上课,这对于刘辉来说,大学快四年了还是头一次。这天下课,张宇来凌波寝室找凌波,却看见刘辉一个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脸憔悴。寝室里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呵,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啊!其他人呢?”
“准备考研的去了图书馆,准备找工作的去了人才市场,还有陆伟这个没心没肺的,自己出去玩了。嗯,凌波估计也去了图书馆。”
“你怎么了?不舒服?”张宇走过去,大大咧咧地问着。
“没有。”刘辉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那就是有心事。”
“没有。”
“拉倒吧,瞧你那一脸的哭丧样,哄谁呢?” 张宇一脸坏笑,“怎么?要不就是夜里‘跑马’了?心情不好?”
“你这玩笑,还是去和凌波开去吧!”刘辉懒懒得,面无表情。
“来,说说吧!”张宇随手拉过一个凳子,坐在了刘辉身边。
“我……和璇璇,估计成不了。”刘辉面如死灰。
“为什么呢?”张宇很诧异,心想怪不得李璇那货也是成天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呢。
“因为……我们的理想不同。”
“理想?什么理想?”
“我的理想是想回老家教书,而她想留在大城市工作。”
张宇听后,咧了咧嘴,从嘴角哼了一声,斜着眼看着刘辉说道:“就这个?这算多大事啊?然后呢?”
“然后?还能有什么然后?”
“就这么没有结局了?”
“人各有志,还能有什么结局。”
“刘辉,你真的爱李璇吗?”张宇握着手指,摆弄着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我当然爱她,非常爱!”
“可是,我觉得你的爱是自私的。”张宇停止摆弄手指,抬起头,用一种嘲讽的目光看着刘辉。
“自私?”刘辉不解。
“是的,很自私。你只是考虑到了你自己的理想,却并没有兼顾到李璇的理想。李璇从小就生活在城市,对农村一无所知,她根本无法适应农村的生活。她之所以愿意爱你,是因为她接受了你的人品,可以为了你抛开自己的家庭。可你就真忍心为了自己的理想,让她跟着你去农村吃苦受累?作为一个男人,你应该去保护你爱的女人,用你的力量让她过更好的生活,可是你呢?却为了自己的理想,甘愿让她跟着你遭罪?”
“可是,我想让自己的人生更有意义。”刘辉喃喃地说。
“问题就在于此,你只是考虑到了你的人生意义,所以我才说你是自私的。其实,生命的意义在于你曾经去拼搏和奋斗,只要去奋斗了,你的生命就有意义,而不在于舞台是什么。我最喜欢尼采的一句话: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无论你从事什么,只要认真地奋斗过,不辜负每一天,生命就会有意义,又何必去拘泥于干什么工作呢?抛开杂念去追求你的爱情吧,别辜负一个好姑娘对你的一往情深。要知道,爱情可是两个人的付出和迁就啊!”
“可是,农村的孩子太苦了,都没有老师愿意去教书。”
“你可真是书生气十足!”张宇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屑,“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啊!你的理想有国家做后盾呢!现在国家不都已经取消农业税了嘛,也提高了农村教师的福利待遇,农村的日子比以往好过多了。我相信,随着咱们国家实力的强盛,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打破城市和农村的壁垒。消除城乡差别,这是整个国家的奋斗目标,会有很多政府部门、很多人去慢慢解决这个现实问题的。你呀,操得心太多了!再说,就算你是在城里工作,也一样可以帮助得到农村孩子啊,而且有可能会提供更多、更好的帮助呢!在哪里工作,怎么去帮助农村的孩子,这只是一个形式上的问题,而不是实质上的症结,明白吗?你想想看,你就是留在农村教书教一辈子,也不过就是带几届毕业生而已,可你如果留在大城市,万一混好了,将来腰缠万贯的,多建设几所希望小学,或者出资支援家乡建设,不是能够做出更大的贡献?不也一样能够成就你的理想?”
听了张宇的这一番高谈阔论,刘辉脸上慢慢浮现出红晕,眼睛里也开始有了光彩,“张宇,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定的道理,我心里好像亮堂了一点!”
“我这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张宇踢了一下刘辉的床腿,“你光心里亮堂有个屁用,还不赶紧起来去找人家啊!难道你还等着人家姑娘主动来找你?”
“这个……”刘辉突然忸怩起来,嘴里嘟哝着:“我都差不多一个星期没有见她了!”
“那就更应该快去了!你呀,说你什么好呢,都一个星期了,你也不怕有其他男生乘虚而入!赶紧去吧!”张宇对着刘辉的屁股又踹了一脚,呵呵地笑着。
这一个学期,李璇和刘辉的热度明显下降。就是偶然两人在一起,也都是各怀心事。造成这样的结局,是李璇始料未及的。这段时间以来,她也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究竟爱情、理想和现实,那个更重要?自己是不是应该替刘辉考虑一下呢?如果就这样放弃这份感情,是不是可惜?
李璇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求职推荐书。眼下网络的发展已经日新月异,各大网站上海量的招聘信息让人目不暇接。这段时间,她已经开始在网站上留意一些招聘信息,把目光锁定在了上海的各大外企,也不断地向这些公司投递自己的简历。上海,是李璇一直梦寐以求的城市。她总觉得上海这座城市更开放、更包容、更现代化、舞台也更宽阔。可投出去的简历总如石沉大海,这些公司客气点的还给李璇回个电话或者信息,不客气的干脆就一点反馈信息都没有。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多少让李璇有些心灰意冷。特别是随着高校的扩招,毕业生是一届比一届多,求职的压力也是一年比一年大,如果毕业后不及时找到工作,再耽搁上三五年,工作就更不好找了。
“李璇!”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李璇从沉思中惊醒,转脸一看,正是刘辉。迎着阳光,一脸灿烂。
“你怎么了?笑的这么开心?”李璇狐疑地问着。
“我想通了,我决定跟随你去上海找工作!”刘辉一把抓起李璇的手。
“你……”李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我想通了,作为一个男人,我要让你生活的更幸福、更有尊严!”
“那……你的理想呢?”
“理想是不会放弃的!我会努力工作、努力挣钱,将来会有机会更好地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璇璇,一起努力吧,好吗?”刘辉的眼睛放射出炙热的目光。
李璇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心结,终于在这一刻被打开!
“辉,我……对不起……”
没等李璇说完,刘辉就用自己滚烫的唇堵着了李璇下面的话语。校园的玉兰树下,一对热恋的年轻人深情相拥,仿佛是一副写意画,那么和谐、那么灵动、那么……圣洁。
“凌波,我这次找你来,主要是想谈谈关于你竞争省双优生的事情。”年轻的男辅导员把凌波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根据你的一贯表现,我准备向系里推荐你。昨天已经初步和系主任说了这件事,他对你印象还挺深的,记得你会弹钢琴。我把你四年来的成绩单拿给了他,系主任也基本认可就是你了。”
“谢谢老师!”凌波微笑着点了点头。
“凌波,你一直品学兼优,希望今后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要继续保持这种优秀的品格,做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
“我一定记住您的教诲,谢谢老师!”凌波点了点头。
从辅导员那里出来,凌波感到心情格外愉快。省双优生,这个名额一直是大家争夺的焦点,如果顺利评选,今后找工作也是一个过硬的条件。凌波欢快地向寝室走去,路过篮球场,下意识地看了看。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一群男生中厮杀的难解难分。凌波停下脚步,慢慢走进篮球场。篮球并不是他的强项,但只要是张宇在球场,凌波就会去看。很多的时候,凌波看的并不是篮球,而是看张宇龙腾虎跃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张宇腾空跃起投球的姿势,凌波心里都会有一种满足。
“凌波,又来观战了!”凌波回头一看,原来是黄埔。
“嗯,你也来了?”
“来玩一会。怎么样,张宇占上风了么?”黄埔在一旁跃跃欲试。
“我也刚来,还没看清楚情况。”凌波笑了笑,眼睛却一直没有从张宇身上离开过,只见张宇一个鱼跃,又投出一个三分球,球稳稳地落入了篮框,场下爆发出一阵喝彩。
“张宇太棒了!”黄埔忍不住跳了起来,凌波的脸上更是洋溢着一种自豪和幸福。
“对了,凌波,你知道么?我们班要保送一名公派留学生,而且是保研的。”
“保研?”凌波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就是保送本校的研究生,不用参加全国统考,而且会交流到国外的合作大学读研。”
“我们学校还有合作大学?”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是美国的肯塔基大学,本校生可以作为交流生到那里上学。”
“美国?肯塔基?”凌波的思维一下子从球场拉了回来。
“嗯,但是条件非常苛刻,一般人都不够条件。”
“需要什么条件?”凌波问道。
“大学四年所有的功课必须全优,英语达到六级,要过雅思,家里还需要提供四十万的保证金。”
“你们班有符合条件的吗?”凌波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班只有张宇一个人符合条件,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他竞争。唉,真后悔,当初进了大学没有好好学习,只顾着玩去了。现在想想,还没毕业呢,人生的差距就拉开了。”
“张宇?”凌波的血液顿时就凝固了,眼前一阵晕眩,“这个机会,为什么我们班没有?”
“不是所有的系都有,我们是非师范专业,又是学国际金融的,才会有这个交流机会。我听说,全校也才三个名额。真羡慕张宇,以后可以到美国读书,还直接保送研究生,今后可是前途无量啊!”
看着黄埔满脸羡慕的眼神,凌波却感到浑身有一丝凉意。他十分清楚,眼下出国留学对于他们这个年龄的青年人来说可谓有着特殊意义:谁能够出国,就意味着谁的人生已经成功了大半!这些年出国留学的热度也是越来越高涨,当然竞争也是越来越激烈。
“张宇,他知道了么?”凌波颤抖着问。
“知道了,但听他说好像准备放弃,他说他对国外生活不适应。”
“他……是这么说的?”凌波死死咬着嘴唇。
“反正他是这么给我说的,不过也没最后定,也许是他低调,故意这样说的吧!”黄埔笑了笑,说话间有一丝自嘲。“对了,他要是去国外,你是不是也准备跟着去啊?国外多好啊,你们去国外生活,也会对你们的感情包容很多的。我听说,现在国外很多国家都已经明确同性婚姻合法化了……”
“是吗……”凌波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从黄埔身边走过去,仿佛没有这个人似得。
“喂,凌波,你去哪儿?”黄埔在后面叫着,凌波头也没有回。
回寝室的小路并不长,凌波却感觉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还有,今天的阳光怎么这么刺眼,明晃晃地,刺得人眼睛直流泪。
推开寝室的门,几个兄弟正在一起热火朝天的打牌,这个局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了。平时大家都忙于各自的事情,难得再像当初刚踏进校门时那般无聊地打发时间。
“凌波,你回来了,我们正在打牌呢,你也来观战吧!”陆伟欢快地叫着。
“你们玩吧。”凌波低着头,看着满屋子里的热闹,一个人依着上下铺的床腿发呆,而后又轻轻放下自己手中的书本,推门走了出去。
“他今天怎么了?”高卫军看着凌波的背影,有点担心。
“嗯,估计是有什么心事吧!”庄新城也看了一眼门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