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夏日》三又木桑

41、见家长 原来是一见

　　「现在回头看，原来当时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张舟林自然地和陈彧爸爸妈妈握手，四位家长笑谈。荀柏林单肩背着着包，低头看手机，站在荀舟和陈彧中间，隔绝俩人的交流。再加上家长就在面前，陈彧也不好动作太明显。
　　荀舟听着双方父母聊天，话题不知不觉就引到自己和陈彧身上，脊背不禁绷直。

　　“我家儿子和你家荀舟做同桌，真是不要太走运！你家女儿成绩好、性格好，将来肯定有一番大作为！”陈彧爸爸笑着说。
　　“你家儿子也优秀啊，数学成绩那么好，去年还竞赛拿奖了，我女儿数学方面肯定还要请教你家陈彧。”
　　“俩人做同桌，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是啊，起积极影响，家长肯定都支持。”

　　也不知道是不是敏感，荀舟心跳慢了一拍，下意识在心里问出：
　　在一起也支持吗？
　　随即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好奇这个问题，荀舟赶忙低头，不敢往陈彧父母那边看。

　　陈彧听见挑眉，笑着微微倾身，试图越过荀柏林看看荀舟的表情。哪知荀柏林突然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只好作罢重心回移，四处望了望，好像闲得无聊又继续抬头看天。
　　四个大人又接着聊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下，话题才勉强终止。俩家人在学校门口各自分别，陈彧朝荀舟父母道别，最后和荀舟招招手，然后笑着和爸妈离开。

　　荀舟一家坐上车，张舟林一边看车镜倒车，一边问荀舟：“陈彧那男孩儿看起来关系和你不错，是好朋友？”
　　张舟林毕竟是商人，和人打交道多年，而且还是十六七岁的小孩，光一眼就能看出心思，更何况男生就压根没打算把自己心思藏起来，瞥过的几眼，要么就是不在状态、要么就是在看荀舟。
　　赶到学校，站在教室窗外就见男生的头时不时转向荀舟，他对自己女儿的心思显而易见。

　　荀舟轻咽一口唾沫，她现在并不想坦白她目前和陈彧的关系，而且也很难解释清楚，凝神回答：“关系还行。”
　　张舟林看一眼后视镜，女儿正靠着看向窗外，坐姿随意，路边昏黄灯光交织映在她的脸上，眼神平淡。

　　“多交几个朋友是好的，只要人品端正，不影响学习就行。”张舟林笑说。
　　荀舟嗯一声回应，身体稍稍松懈。接着爸爸又询问荀柏林最近的情况。

　　陈彧一家在学校另一个门口等周茗出来，然后一起去吃饭。
　　看见周茗挎着包出来的时候，陈彧立马下车给姐姐开门，接着坐进车内。
　　周茗见陈彧那殷勤样儿，就猜道他有什么事要问自己，多半还和荀舟有关，果不其然，陈彧刚把车门关上就问：

　　“姐，荀舟家长为什么没来参加家长会你知道吗？”
　　周茗把包放下，“不知道诶。”
　　“那荀舟她爸妈怎么回事儿啊？”
　　“什么怎么回事儿？”周茗抬眼与陈彧对视。
　　“就……感觉不太对劲儿。荀舟爸爸本来是想接过荀舟妈妈的包的，但是她妈妈应该注意到了，但没给。而且，感觉荀舟荀柏林和她爸爸不熟。”

　　陈彧当时从楼梯口转角出来，一眼就看到远处光荣榜前的荀舟，一开始还以为是荀舟碰到哪位老师了，可又看见男人手上拎着荀舟的书包，才意识过来那可能是荀舟的爸爸。

　　周茗没料到自家这个整天粗神经的弟弟，居然有一天会察觉到这方面。
　　说他整天和一群小伙子打打闹闹，直率没脑子，全班哪个看不出来他喜欢荀舟，但是他又能察觉捕捉到别人易忽略的点。

　　周茗知道陈彧知轻重，嘴巴严实，微微叹口气说：“荀舟是单亲家庭，她和她弟弟跟妈妈过，上学期收家庭调查表的时候注意到，就稍微问了下她弟弟班主任。”
　　虽然猜到可能是这个原因，但是陈彧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收缩下沉。

　　“荀舟是个好孩子呀，一栋楼的人都说这姐弟俩都好，小时候荀舟还经常跟隔壁那老太太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就帮她拎着。”陈彧妈妈坐在副驾驶侧头说。
　　“就是苦了俩孩子，父母都忙，没时间照顾他们，又离异了，荀舟初中经历那样的事儿还根正苗红的，真不错。”
　　陈彧爸爸点头附和，“是啊，以后我们家也照顾照顾他们姐弟俩，没事儿上我们家吃饭，到时候我再多做几样菜，保证下次还想来！”
　　……

　　陈彧思绪游离，穿梭光阴来到六七年前。
　　他在放学吵着要出去玩的时候，荀舟可能要去买菜、做饭、洗碗；
　　他在和爸妈一起吃晚饭过生日的时候，荀舟可能只和弟弟待在空荡荡的家里；
　　他在下课和同学聊天嬉闹的时候，荀舟要面对全班人的孤立霸.凌……

　　尽管过去经历过那么多困难，但是荀舟还是那么优秀亮眼，让自己无论何时何地总能一眼就注意到她。
　　就如一阵长风，温柔坚韧、底色纯良，接触她的人都会被她吸引，不知不觉被她的努力、善良感染，然后慢慢向她靠近。

　　陈彧真的很庆幸能遇到她。
　　只是，如果早点遇见就更好了。

　　初夏夜，凉风轻轻涤荡去白天的喧嚣与浮躁，记忆和着花香漫过夜色。
　　潮湿闷热的盛夏，蝉鸣不止，抬头睁眼的一刹那，画面乍亮，一个女生立在自己的视野里，目光对视，困倦与烦闷的大脑，在那一刻清明，心跳紊乱。

　　陈彧歪头看向窗外，东边天空几颗明星乍现，映亮了一小片天。

　　**

　　高一正式落下帷幕，刚放假还没到四天，期末成绩排名和分班信息公布。
　　荀舟意料之中，还是年级第一。从高一开学以来，所有的大考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年级第一。年级里不少人期待着什么时候能看到荀舟掉下年级第一的位置，不是说想看她失败，就是好奇有什么样的人能超过荀舟。

　　29班过半同学还是留在本班级，许筱诗和班里另外三个人去了文科强基班，七个竞赛生去另外一个校区，还有几个同学掉到了实验班。
　　新的班级群和学生群也立马创建好，周茗还是29班班主任，30班变为文科强基班。

　　荀舟正在和邓鹿璐、许筱诗她们商议着暑假去哪玩的时候，班级群和学生群就炸了。
　　“不是，哪有这样的啊，还让不让人过暑假啦？”
　　“我都报补习班了，这怎么办？”
　　“看不见看不见”
　　“我肯定不去”
　　……

　　荀舟点进去，翻到群通告，就见一条明显复制粘贴的通告。
　　班主任：@全体成员，请强基班班主任通知班级学生，7月21号学校组织为期一个月的免费培训，将提前学习高二相关课程，自愿参加报名，开学后将继续暑期的进度，不会重头再来。

　　荀舟猜到学校不会轻易放将近两个月的暑假，但是这么短的假期也属实没想到，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星期。
　　荀舟没怎么犹豫就直接和班主任报名了，反正暑假都得学习，在学校和一群人学也挺好的，就和平时上课一样。关键免费，不去白不去。

　　回到三姐妹花的群聊里，荀舟说自己报名了，问她们有没有报。
　　deer：你去我肯定去啊
　　这总比我妈给我报的小班补习好多了。
　　poem：我也肯定去
　　要不然开学肯定跟不上
　　高二地理数学我看了一下
　　感觉好难［哭泣］
　　boat：那我们暑假基本都能天天见诶［开心］
　　deer:这么说觉得还不错
　　应该没有晚自习吧，这样我们晚上也能出去逛逛。

　　手机在桌上振动一下。
　　班主任：统一回复，培训作息和平时上学保持一致。
　　deer：……

　　烈日炎炎的夏日，荀舟和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上下学，下午荀柏林会去学校图书馆自习，晚上正好和荀舟一起回家。陈彧进了奥赛夏令营，又开始了封闭式训练。

　　对于梧城一中强基班的学生来说，高二其实比高三更累，更辛苦。
　　高三大多都是按部就班地复习、刷卷子、订正复盘，循环往复，尤其到后期，学生都大概了解自己能上什么学校，除了那些还想冲刺水木燕大的，大多都还是蛮平常心的。所以相较而言，高二需要花费更多心思精力，那样高三才不会落后别人太多。

　　盛暑阳光夺神耀目，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投射下来，地上印满了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蝉鸣漾入云间。
　　培训在学校的阶梯教室，两个班的理科强基班在一起上课、写题。

　　每一个新成员来到教室后都一致地对荀舟好奇，都想方设法地从老成员嘴里问些什么。
　　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
　　一个看着不好相处其实很好相处的大佬。

　　偶尔在下课的空挡儿，荀舟能听到男生聚在一起聊陈彧，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变缓。
　　“听说陈彧他们竞赛培训的地方离咱学校不远啊，哪天要不要去看看？”
　　“那有什么好看的？我待过几天，管得比学校严多了，手机、MP3都要没收上交，最可怕的是里面大佬太多了，我进去就像是个小丑！”
　　周围男生大声笑起来，“真的假的我靠！你年级前五十你进去都小丑？”
　　“竞赛大部分还是要看天赋的，高考说实话，还真没到考察天赋这地步。”
　　“这倒是真的，你说今年我们这级，大概多少人能保送啊？”

　　何旭辉仰头想想，掰着指头算，“陈彧基本稳了，还有三四个应该也差不多，剩下的不说进国家队，拿个省一省二基本也都没问题。今年我们学校竞赛生质量还行。”
　　何旭辉爸爸是高三教务处主任，对各个年级的竞赛情况也都熟悉，天天在家念叨，儿子知道的自然也多。

　　“真爽，比我们少念一年高三。”男生感慨。
　　荀舟还在“听墙角”的时候，身后突然喧嚣热闹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啊，你怎么剃了个光头啊？”
　　“靠！别摸我头，而且这是寸头，哪光了？”
　　荀舟倏地站起来，把旁边的邓鹿璐吓了一跳，视线在荀舟脸上仔细停留，露出了姨母笑。
　　终于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