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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昨夜の黎明 烈竹 民国烈竹 ...

  •   时间线:民国七年

      壹|【相识】

      正是秋初,新生入学的日子,

      北大不愧为当代最高的学府,杨柳在池沼边被午后的秋风吹拂着,发出淡淡的清香,五湖四海的学子齐聚一堂,为的是迎新典礼。

      进到大门,庭前有个台子,云烁站在台上,伸手拍了拍面前的喇叭,清了清嗓。

      云宁竹闻声合上书,抬头,眯着眼望向台上。台上的人生得很俊俏,一头黑发绾在一起,尽显文雅,其中一缕编发让他不显得老气。

      云宁竹一时间竟有些愣神,直到云烁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诸位午安,很高兴与诸位欢聚北大,我也很高兴可以与在场的各位,一同度过往后的几年。"

      云烁声音不是那么有磁性,穿透力却很强,在喇叭的加持下仍然听得清楚干脆。

      “在下云烁字烈之,物理系在读,兼学生委员会会长。”

      会长......云宁竹大脑飞速运转,需要做的事得不少吧?

      云烁继续道:“那么接下来请在场的各位介绍自己,混个眼熟,还能相互认识一下,若可结识好友,那再好过。”

      一个个名字在众人的脑海里闪过,有些闪过去便被遗忘,也有的在人脑中挥之不去。

      出现的名字会在无数个瞬间相逢,最后化为一种只存在人话语中的东西,无声告别。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似乎没有必要记这么多名字,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名字的主人就会离去。

      介绍是新生轮着来,顷刻间已到了云宁竹。

      云宁竹起身鞠了一躬:“云宁竹,法学系新生,多多指教。”

      云烁往云宁竹的方向瞟了一眼,哟,这姑娘眼熟,见过吗?

      云宁竹一句话讲完,便坐下了,随后又是一个个人名配上或简短或相比较长的介绍,有意义么?云宁竹想。

      “好,接下来我说一下我们的校规校纪。"云烁的声音打破了云宁竹的思绪,校规校纪这东西不短但无趣的很,云宁竹却听的异常认真——她闲的。

      云烈之见别的学生都拿着笔在纸一勾勾画画,此人却抱个肩膀,两只眼睛盯着他那里听着,也不知是不是在听。

      说完校规,云烁又清了清嗓,将各地大体方位讲了一遍:“现在请各学系新生根据指示寻找各自的学会。”

      云宁竹算半个路痴,怎么走讲的是记住了,实际找却找不到,她自己深知这点,想着去问台上那位学长,台下的人开始向出口涌动,恍如人海却十分有序,台上的云烁关了喇叭,正收拾着演讲稿。

      人走的差不多了,云宁竹抱着书本走到台上,面朝云烁:“学长!”

      云烁刚准备走,听到声音,拿好演讲稿,回头看云宁竹。

      “我不太识路,请问法学系是这么走吗?"云宁竹用手比划了一下。
      说实在的,这一比划云宁竹自己都没看懂,云烁却看懂了,他点点头:"是这么走,报法学系的学生不多,北大教学楼多不熟的人总会迷路,我带你吧。”

      “多谢。”

      说着,云烁便走到云宁竹的斜前方。

      北大的长廊,两边都是绿植,特别是雨后空气清新湿润,还夹着淡淡的杨柳香,阳光洒在夹竹桃上称得它别样艳丽。

      “姑娘是因何而学法呀?"云烁问道,“现在各国都着重干研究重武器,急需理学人才,可见理科作用更为广泛。”

      这一问问得云宁竹一愣,这一点云宁竹还没仔细考虑过,只想着能发挥些作用,便含糊回答:“学长就当我不学无术,闲的吧。"

      “唉,近来社会动荡,也不知什么学系能在其中立足。”云烁接着说,“自己喜欢便好。”

      说完,他回头望了望,跟在后面的人。

      云宁竹想起云烁在台上的介绍:“这么说学长学理是为了研究重武器?”

      “也是,也不是。就这么说吧,现在这个局面各国之间的态度时好时坏,不如掌握自己的命运,知识在脑子里总是有好外的。袁世凯的一番乱弄,闹的老百姓处干水深火热之中,别看着北大太平,就因为新旧文化教授们都不知打成什么样了。”云烁顿了一下,“哦,对了,三天后我有一场演讲,你要来么?关于新文化的。”

      “学长既然问了,我为何不去?”云宁竹坦然一笑。“你对新文化有什么看法?反正我是持有保留态度的”云烁还未等云宁竹回答完便又抢道。

      “新文化,新文化,这个新与以往不同,在结局未出来之前,我保留意见。但我认为新文化会发展下去,到我们的下一代,下下代”云宁竹一脸严肃地回答道。

      云烁瞧见他如此模样,不禁暗暗想道,这女子倒是有几分骨气。

      “我本想着,你和张丰栽是一派的,毕竟法学系的人都有些古板,哈哈”云烁停顿了一会儿,换了一副笑颜,他稳了稳,接着又道,“哦,不要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最近外交官也不安生,因为现在学法无非就是外交或去政府办公,或许是我认识太片面了,姑娘不要多心。”

      云宁竹看他眉眼皆是笑意,不自觉的勾起嘴角:“我想试着从政府内部解决问题,现在的形式看来倒不太可能,不过至少影响力会大一点吧。

      “嗯”云烁低下头暗暗回答。

      “嗯!唉?前面左拐就到了。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留个联系方式?"云烁问道。

      “云宁竹,若有文书,往那里送便好。”云宁竹往云烁手里递了一张纸条。

      云宁竹,云宁竹……云烁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云烁握紧纸条:“嗯,好的!云烈之,有事学生会找我,有缘再会。”

      “有缘再会。”云宁竹浅笑。

      转角处两人便分开了,云宁竹走到法学系招生处前,敲了敲门,只听里面一声“请进。”

      云宁竹扭过把手“吱呀”。

      “呦!新生报到的吗?”里面的人问。

      “是,晚辈云宁竹,法学系的新生。”云宁竹如数回答,又补了一句,“初来北大,险些迷路,来迟了,还望先生原谅。”

      先生没有责怪的意思:“哦,抱歉那就不必了,法学系的学生很少,而且我们这地方也不好找,也不能怨你。”

      “来把这份资料填了,你就是北大的学生啦!法学政治要学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个东西跟着时代所变化,祝你好运。”先生把资料递给云宁竹,还不忘叮嘱几句。

      “多谢先生。”云宁竹双手接过材料,仔细填写来。

      先生很有耐心,对学生也很是关照,甚至提醒云宁竹天快凉了,记得增衣。

      云宁竹填完资料,又递给先生,便向先生告了辞,谁知先生将她叫住了。

      “云宁竹,嗯,来!张兄,把她带出去吧!这里不好走,我怕她又走丢哩!哈哈。”听到这话,云宁竹十分不好意思,却还是应了,毕竟先生说的是真,她若还不识路走丢呢?

      “多谢先生。”云宁竹行了一礼。

      云宁竹在张先生的带领下出了校门,看着张先生与教学楼融在一起,才想走,又想起什么,转过头来。

      北大地儿好,人也好。云宁竹又看看学校,这里承载了多少人的理想啊。

      或许这里并不太平,但至少,表面风平浪静,这样也好,足够了,足够让这个校园安稳了。

      云宁竹走着,一抬头,便瞧见在紫藤萝棚下的云烈之,夕阳照在他脸上,映出一份有棱有角的五官,他玉瘦的下颌骨,以及眼中的忧愁,都毫无掩饰的显在脸上。他在等人,却不知在等谁。

      云宁竹这才发觉从招生办出来到现在已经黄昏,她看看天,天边的云已被染红,使天空上方的白云与落日形成自然的过渡,让北大校园也镀了一层金,一旁的云烁也是。

      “呀,是云小姐。”云烁注意到了云宁竹。

      “学长还没吃饭?”云宁竹问。

      “嗯,正想去,诶?云小姐吃了吗?”云烁嘴角扬了扬,反问云宁竹。

      云宁竹弯弯眼眉,提出了共进晚餐的邀请:“还没,刚从招生办出来,学长,一起?”

      “啊?可以吗?”云烁推脱几下,还是答应下来,“哈哈,正好有一些事情要问你,你有什么好地方吗?”

      “有,”云宁竹抬手指了指西边看似很远的小摊,“那不错。”

      “远吗?要是远的话,我叫辆车来。”云烁问道,也看向了西边的摊,看着是不近。

      云宁竹回答:“不远,走过去便好。”

      二人还没走,迎面走来一男人,向云烁道“呦呵~这不是云学长吗,北大最文雅的学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也勾得上女同学了。”

      云烁为自己辩解,话讲得断断续续:“我……,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还结巴上了?,莫不是心虚?哈哈哈哈”声音的主人是刚才的男人。

      “你是......”云宁竹心里换了好几个词,硬是没找到适合眼前的男人又不是文雅的,便破罐子破摔,“哪来的孙子?我与学长还没搞一起,就是搞一起了,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男人哑口无言,却无恶意:“咳,我也没那意思,他平时都很少和女生说话的,我这不是有点惊讶吗。”

      “啊,对了,我找你有事,借一步说话。”男人拉走云烁,在一旁墙角处站定,讲着什么。

      两人讲完,云烁便回到云宁竹旁边,深神色比方才轻松了些许。

      “学长,你平时都很少和女生说话?”云宁竹打量着云烁,竟有了调戏云烁的想法。

      不可以!她告诉自己,那是学长!

      “哈哈,我们理科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勤工俭学,不近女色,专心搞学业,哈哈哈,我是看你有些特别,额……我没有别的意思的。”才放松的烁又紧张起来。

      云宁竹稍加思索,扬扬眼眉:“不近女色......女人也不近女色?”

      “哈哈哈,你真是会钻空子。”云烁笑了笑,后半句声音小了不少,“奇怪的脑回路哈哈哈”

      “走吧,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去吃早些回来。”仍然是云烁的声音。

      云宁竹刚要走,便被云烁叫住:“太阳将要落山了,我们叫车吧?”

      云宁竹眯着只眼一看,真是不早了,方才还能看见整个太阳现在只剩一半,便也答应下来。

      云烁叫了车,路不算频繁,两人上了车,望向的是街旁。他们瞧见街两旁的“景色”,不禁感慨万千:

      有吃不起饭的人,饿死在街头的人,卖孩子的人,裹小脚的妇女......富人的孩子坐在车里,啃着汉堡挑出其中的菜叶,扔在地上……

      多么讽刺啊。

      云烁不禁眉一皱,空气中夹杂着血腥味和令人发指的卤臭味,看着车窗中富家子弟高傲的样子,拳头不禁紧紧握住,他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自己:“这个国家……有的救吗?怎么救?如何救起?从何下手……”

      他想救这个国家,却不知该从何救起,这个国家,以及国家中人民的思想都需要做出改变,一个国家想要在世界立足,国家里的人至少要活下去,陋习,迷信不应玷污这个社会......

      云宁竹也看在眼里,心中也有不甘,有不平,可她能怎样?她也想救,可她能怎么救?她不知道。她现在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云宁竹把头埋在掌心,好像自己不去看那些那种景象就不存在一样。

      但也只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突然,一阵颠簸使得云烁不注意间抱住了身旁的因颠簸而直起身的云宁竹,云宁竹的手也顺着搂上云烁。

      “抱……抱歉!抱歉!”

      “不好意思!”

      意识到相互抱住的两人异口同声,云烁耳尖泛红,云宁竹羞涩地低下头,不好再看他。

      “姑娘......云某冒犯......”云烁用手扶了扶额头,让自己镇定下来,耳朵上的红晕出卖了他。

      “没,不至于,不至于!”云宁竹同样不好意思,也不敢责怪,只以为是自己往学长身上撞的“这歉该我道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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