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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变之殇 整座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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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冷府披红挂绿,一派喜庆景象,应该有的推杯换盏人声沸腾,现在都成了满地不会动的尸体,死寂一片。汇聚在一起的鲜血蜿蜒流进庭院中的池子里,慢慢晕开越来越浓。
不知道从哪里烧起来的火苗顷刻间爬上悬挂的红绸并且进一步吞噬,耳边传来火烧木头的噼啪声,气味也开始变得浑浊。
逐渐猛烈的大火照亮了墨色的夜空,穿着大红嫁衣的冷晓星握着养兄送给她的二尺青峰剑,对着那个在爹娘面前承诺会护她一生的男子,满心的爱意转成彻骨的恨。
“为什么?”
冷晓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张口问出来的,但是对面那个男子哪怕是被她用剑指着喉咙也没有架起防护姿态,只是冷漠地看着她,没有给她任何答案。
从心里泛出来的寒冷,令她的手越来越抖,连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崩溃的情绪使她声音沙哑。
“我问你,为什么?”
环顾一周,看着倒在一起的爹娘,趴在门边的丫鬟奶娘,还有熟悉不熟悉的宾客,眼中的泪水一滴一滴连成线滑过脸颊落在嫁衣上。
她想不通,爹娘视他如同亲生养大了他,请先生教他学文习武,后来因为两人青梅竹马,更是把自己许配给了他。
“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我爹娘也是你的爹娘啊…我就要一个答案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
秋鸿熙看着对面自己宠到大的妹妹,他的娘子,看着她曾经盛着幸福和笑意的眼睛里满是泪水,身子不住发抖的样子,他应该是心疼的,但是现在却像看客般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筹划这么多年终于报仇成功,也许躺在地上尸体中有冤死的,但那又如何,谁让他们今天来参加婚宴了呢,只能说是他们运气不好,认识了冷家。
秋鸿熙觉得自己现在裂成两半,一半心疼冷晓星,想抱住她给她安慰,告诉她这些都是假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是真的想一辈子护着她。
另一半冷静到极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甚至在想,夺过剑后刺在什么位置能让她死的不是那么快,还是说看在相伴十几年的份上给个干脆。
冷晓星等不到答案,看着男人眼睛里面的冷漠溢出来,迎面扑过来的杀意让她感到手臂上的汗毛直立,凉飕飕的。
“既然如此…”
冷晓星弓步用力把剑向前送去,连衣服都没刺破就让秋鸿熙把剑夺了顺手挽了个剑花,干脆利索的刺在她的胸口。
觉得刺的不够深,又用力往前送了一手,这下剑身整个没入,剑尖透体而出,带出去的血液滴滴答答。
冷晓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夺剑反杀,利器刺入身体经过肌肉咯吱吱的涩响,还有剑身传来的寒意,让她后知后觉。
随着秋鸿熙松手。没有支撑的冷晓星软倒在地上,摔倒的时候剑身又对她进行了二次伤害,剧烈的疼痛让她视线模糊,不能呼吸。
天空飘飘洒洒落下小雨,然后逐渐变大沙沙作响,冷晓星只能无力地任由雨点打在她的身上,然后朦胧中看着那个给予她少女爱情和滔天恨意的男子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真的好后悔没有好好练功,女儿不要漂亮裙子,不要哥哥了。爹,娘,女儿好冷,好冷啊…。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剑柄上特意刻下的冷秋二字,在陷入黑暗前叹出最后一口气,爹娘,女儿来找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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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潭盘腿坐在大石头上,看着山脚下的小草房,百无聊赖地咬着嘴里的细草杆,无数次地想给自己脑袋来上那么一掌,考虑到自己年轻潇洒还是算了。
三年了,那个祖宗怎么还是不醒啊,在她家‘捡’的那些银子可都快花完了,等到全都花光了要是还不醒,那可就别怪他不讲江湖道义了。
唉~十两银子,当初去乞丐窝里体验潇洒人生,就因为那个祖宗诚心诚意地舍给他的十两银子。
好好一个风华正茂的、英俊潇洒的七尺男儿生生在这山沟沟里窝了三年,这得是多少花季少女的损失呀?
想到这,猛拍大腿,真是损失大了。
要是让师兄们知道他这么好心,耐着孤单寂寞陪着个活死人,还不得把他们笑得从马上跌下来。
本来吧,那天他想着先把抱着烤鸡不撒手的小不点送回破庙再回来吃顿全乎的,哪寻思一去一回的功夫冷府就换了天地,连那两个留在后门想再得点赏的癞瘸子都没活成。
浓浓的血腥味都刺鼻子,等了好久确定里面没有活物(人),他才进去‘捡’钱的,也是他腿脚不听话,干嘛非得往前院那边去。
唉…就因为十两银子,算上‘捡’的数儿,想的柳清溪心肝痛,一张俊脸抽抽成包子褶了,更使劲地去咬嘴里的草杆,好像这样就能把花掉的银子变回来一样。
结果舌头没绕明白咬的他哎哟一声,捂着嘴等着疼劲过去,心里更是烦闷。
发了一会闲气还是任命地回去熬米糊,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正待柳清潭扒拉着为数不多的散碎银子在想要不要豁出去给师兄们写信求些钱财来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刚开始没在意,毕竟是山边,什么虫子小动物多的是,过了一会又传来一阵,这时候他才确定声音是在屋里,就在他身后。
想到这里柳清潭猛地起身两步窜到床边,不可置信的看着躺了三年的活死人眼睛半睁不睁,一直板正整齐的被子现在多少有些褶皱,最重要的是手露出来了。
柳清潭看着眼前这一幕激动的不行,在马上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看见曙光,留在床边就想看着那手再多动几下,结果蹲的脚都麻了也没看见有新动作。
正当他失望地扶着膝盖要离开的时候,就听见一声沙哑微弱的像清风拂过沙丘那样轻的声音。
“水……”
冷晓星躺在铺的软软的榻上,晒着暖暖的阳光,闻着空气中散发的青草香,明明心口还停留着冰冷的痛感,时间却已经过去了三年。
怕自己睡的太久忘记爹娘的样子,只有不停地回想,可是记忆中他们的样子只有那夜最清晰,或者说只有他们身上的血色最清晰。
柳清潭现在根本不敢惹那个女人,他是救命恩人吧,你看哪个救命恩人像小厮似的伺候人。
从她醒来到现在都快三个月了,感觉这段时间叹气的次数比那三年都多,她可快点好吧,到时候管她叫祖宗都行。
“冷姑娘,有力气还是站起来走走,这样才好的快。”
冷晓星不做声,为了证明她还在睡,特意把被角搭在脸上只露出小巧的鼻子和嘴。
“嘿!装睡是吧…我真是***”
柳清潭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真心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很有可能华发早生。
一直到了晚上,冷晓星才终于说出除了水、饿、找大婶之外的话。
“你和我讲讲后来发生的事吧…”
听着语气中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一时间柳清潭也不能确定冷晓星心里的想法,只能挑些重要的告诉她。
“你父亲母亲已经安葬好了,也请过道长帮忙超度,其他的宾客也有官府帮着联系亲眷,这些冷姑娘放心就是。”
“当时在尸体中没找到你家姑爷,所以报了失踪,具体的还是得冷姑娘自己决定要怎么做。”
知道柳清潭帮自己把父母安葬好,其他的事情也都处理干净,心下放松不少,下一句就听到他说到姑爷两个字。
本来伤的就重,能醒过来全靠老天爷放她一手,突然听到关于那个人的词语还是让她受到不小的刺激。
当时就是脸色一变,喉咙里泛出血液的腥甜,硬是让她咽了下去,唇边还是有一丝洇了出来。
看到她反应这么大,柳清潭一时误会,赶紧安慰道。
“冷姑娘不必心急,没看见尸体是好事,说不准他也在找你呢。”
这时候冷晓星已经冷静下来,但是一想到那个男人还是会让她恨不得生啖其肉,看恩人误会,还是出声解释。
今天话说的不少,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好不容易见点血色的脸蛋又白了下去,呼吸也是浅浅的。
“嗯…节哀,这样吧,冷姑娘告诉我他的名字,我试试看能不能查到。”
一时间柳清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对,只好干巴巴的转移话题,不过秋泓熙?
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柳清潭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答案就在那里,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柳清潭看到冷晓星这个状态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帮着关好房门后站在院子里习惯的又叹口气。
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都是什么人,你能报仇是你本事,江湖上谁还没有个仇人了?
但是你报仇还占人家便宜这就不对了,好好的清白姑娘,还有那么多的无辜宾客,他们招谁惹谁了?
还有银子是实在不够用了,老本都折腾的差不多,别管脸面赶紧向师兄们求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