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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与陈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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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陈警官重逢那天晚上。
他给她介绍了一位业内名气很大的律师。
沈初高考结束之后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放松,大部分时间都跟着这位律师旁听、学习相关实务。
靳执支持她的选择,在学习地点附近给她安排了一处住所,还安排了人手暗中看护。
可他放不下心,要求沈初每天必须通一通电话。
私下里,他还提醒过,让她和那位律师不要走得太过亲近。
夜里沈初也不知道想搜什么,浏览一个来路不明的网站时,偶然刷到一张图片。
画面算不上完整的仓库,更像工厂场地。
照片角落露出一只手,手里捏着一张单据。
沈初觉得那只手的轮廓、疤痕细节熟悉。
和魏警官的手高度重合。
她没有半分迟疑,迅速截图保存。
等她再刷新页面,那张照片已经彻底消失。
这个网站本身就来路不正。
照片下方还附带一份价格表,售卖的东西语焉不详。
看样子更像是误上传,只停留了短短五秒便被撤下。
还好沈初已经截图。
她没告诉任何人,翻出自己从前保存的魏警官旧照反复比对,手部特征完全对上。
接连几日她顺着照片去查线索。
查到这处场地并不在国内,地处老挝北部,这暂且是发现了唯一一个确定的地点,但想起曾经靳执调查的那些地方,他们可能去分散地点的去做生意了。
这次收获可能很大,但也不可能完全把所有团伙抓捕。
魏警官距离对她来说并不算特别遥远。
沈初立刻联系陈警官,配齐录音拍摄设备,约定好实时通讯。
又因为自己靠的近,抓紧时间独自先行动身前往。
……
厂房里。
刚才操作电脑的手下手忙脚乱地扒拉着键盘,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刚才上传内部单据照片的时候手滑,选错了网站接口,把那张拍到魏警官手部的截图,误发到了外部的灰色网站上。
短短五秒,虽然反应过来紧急删除,可痕迹已经流出去了。
魏警官站在他身后。
他刚刚才得知这件事,语气跟要杀了他一样。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手下肩膀止不住发抖:
“魏哥,我……我手滑点错位置了,我立刻删掉了,停留才几秒,应该没人会保存……”
“应该?这种载有内部单据的画面,怎么能随便往外误传,只要有一个人截图留存,顺着这只手就能查到我,查到我们整条线,做事能不能长点脑子,这种低级纰漏,一旦泄露出去,前面所有布局全部白费,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
手下垂着头不敢回话。
“现在立刻去排查,追踪访问记录,看看有没有人留存图片,但凡有一点线索漏出去,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心里清楚,五秒的时间,万事没有绝对。
万一真的被有心人保存下来,他的命就不保了。
……
沈初到的时候,已经下了小雨。
黏腻的雨丝裹着腐叶与血腥气,拍打着老旧斑驳的墙皮,墙缝里渗着发黑的霉斑。
她先通过地理位置观察了那个地方将近半个小时。
她先没急着动作。
沈初对他们的痛恨,是逼迫的。
今天抓到机会报仇了。
她曾经也很信赖他的。
觉得报警了,父亲和债主拿她没办法。
可还是她想的太天真了,那时候她还心智不成熟,不懂那些。
这三年,沈初过的根本不是人的日子。
还有老彪忽然人间蒸发,踪迹全无。
之前他的行踪还算固定,赌场、酒吧、城中村据点三点一线,手下也会定时露面耀武扬威。
可忽然间,所有线索尽数断裂,都没了踪影,人怎么找都找不到。
当初他们躲起来,就是怕靳执回来报复,他人脉广,想查他们是很容易的,再加上当初他们那么折磨沈初,抓到他们,不用处理,他也是死路一条,所以他们跑了。
还有人报信,没有完全逃走的,都被靳执杀了。
厂房附近。
而老彪,从墨西哥回来,在这露了面。
那也正好。
老彪手下在超市买的压缩饼干、烈性驱蚊药、防水手电,付款时抱怨。
“那边活脏,吞货的洋人又死了一个”。
老彪那辆黑色面包车轮胎上还有深山红土。
他丢弃的烟蒂,全是不知道哪国语言包装的走私雪茄。
做着更肮脏的勾当。
她在身上藏好仅有的物品。
折叠刀、微型隐形摄像头、录音笔、加密备用手机、现金。
小声向陈警官报备。
陈警官叮嘱她:“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过于鲁莽,最好不用再靠近了,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安全。”
沈初遮天蔽日的密林里,腐叶厚得能没过脚踝,蚊虫嗡嗡作响,毒刺扎进皮肤,又痒又痛。
她好像感觉不到一样。
始终跟在老彪面包车后方五百米处,避开沿途的暗桩与陷阱。
那些都是老彪为了防止囚禁者逃跑,特意布下的,稍有不慎,就会被锋利的铁丝割破喉咙,或是触发警报,引来杀身之祸。
铁丝网顶端缠满倒刺,通着高压电,外围二十多个打手手持砍刀、铁棍,来回巡逻。
工厂空地上,密密麻麻挤着四十多个人,男女老少皆有,最小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大的年近五十。
个个面黄肌瘦,身上全是新旧交错的伤痕,衣服破烂不堪,有的甚至衣不蔽体,浑身颤抖,抬头都不敢。
老彪站在人群前方,光着膀子,胸口纹着狰狞的恶鬼,手里甩着皮鞭。
鞭梢沾着干涸的血迹,每甩一下,就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吓得人群瑟瑟发抖。
“都给我听好了!到了彪爷的地盘,就别想着反抗!”
“想活命,就乖乖干活!不听话的,下场你们都懂!”
他话音刚落,两个打手就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从工厂角落的小黑屋里扔了出来。
女人奄奄一息,四肢扭曲,明显被打断了骨头,嘴唇干裂,嘴里不停涌出鲜血,悲哀的求着。
“彪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跑了,给我一口水喝,求你了……”
老彪冷哼一声,抬脚踩在女人的手腕上,用力碾压,她被他踩的骨头碎裂。
女人发出惨叫,还有二楼阳台上的人,全都无动于衷,甚至发出哄笑。
“跑?你以为这是你家?你这副样子,还能干什么?既然敢跑,就要付出代价!把她拖下去,挖了眼睛,扔去喂狼,让他们都看看,反抗我的下场!”
旁边两人立刻应声,拖着女人往密林深处走,女人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人群吓得魂飞魄散。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直接哭了出来,却立刻被身边的人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沈初躲在树后,心脏狠狠紧缩,想要杀了他们。
可她还要保持着冷静,死死盯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手指紧紧按着领口的微型摄像头,将这一幕,完整记录下来。
老彪挥手让手下扔出一堆脏兮兮的工作服,还有一个个密封的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乳白色的膏状毒品。
“男人,全都给我把这些货吞进肚子里,明天过安检,运到指定地点,拉出来就有饭吃,敢吞不下去,或是敢私藏,直接枪毙!女人,全都给我包装野生动物制品,剥兽皮、割熊掌,敢不动手,就跟刚才那个女人一样!”
逼迫,赤裸裸的死亡逼迫,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要么作恶,要么去死。
人群中,一个外国男人猛地冲了出来,双手捂着肚子,双腿发软,,跪倒在老彪面前,不停磕头,额头磕出鲜血。
“求求你,彪哥,给我点时间,我肚子好痛,货拉不出来,它堵在里面,我快死了,给我药,给我时间,我一定把货拿出来,求求你,别杀我……”
他是老彪找来的运货人,专门负责跨境吞毒运货,本以为能赚一笔快钱,没想到这行根本不是人干的,这次吞的毒品太多,堵在肠道里,上吐下泻都排不出来,肚子胀得像皮球,剧痛难忍,随时都会肠穿肚烂而死。
“拉不出来?老子没时间等你!货比你这条贱命值钱多了,留着你也是浪费粮食,既然拉不出来,那就动手取!”
“来人!拖进去,活剥了,把肚子里的货取出来,完好无损的留下,器官摘了卖钱,别浪费。”
外国男人疯狂摇头。
“不要!求求你!我还能活!我能把货弄出来!别杀我!别活剥我!啊——!”
他们根本不听他的哀求,四个人上前,死死按住他的四肢,当场豁开了肚子。
持续了没一会,渐渐变得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期间,还夹杂着刀具划破皮肤、剪刀剪开血肉的声音。
“货完好”
“器官新鲜,能卖高价”
不过二十分钟,就拖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尸体肚子被生生剖开,里面的毒品被取走,肾脏、心脏、眼角膜全都被摘除,浑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连完整的人形都没有。
空地上的人群,全都吓得不行。
有的人直接吓晕过去,有的人忍不住呕吐,却被他们用枪指着头,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们逼迫被控制的人,将高纯度毒品分装压缩,一层层裹进新鲜的动物血肉之中。
猪牛羊肉被破开、摊平,把块状毒品严严实实包裹压实,利用血肉的腥味掩盖毒物气息,靠肉质厚度隔绝安检探测。
不止动物肉,他们更加丧心病狂。
会利用被迫受控的人质、被拐人员的身体组织与活体皮肉夹层封装货品。
将毒品藏进去,外层血肉掩盖内里毒物,外观看着只是普通生鲜肉品,根本看不出藏着违禁货物。
这批伪装成生鲜货品的毒品,混在货运大车的生鲜货物里。
二楼阳台上的那几个人。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人命、尊严、痛苦,在他们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沈初她死死咬着唇,尝到血腥味,才忍住眼底的湿意,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因为要运特殊的货物,走了很多人,工厂人数不太多,只剩下看管人员。
沈初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她算准了打手的换班时间。
每四十分钟换一次班,侧门看守交接时,会有十秒的注意力空隙,而工厂西侧的铁丝网,因常年风吹雨淋,有一处松动,虽通高压电,但动作够快,足以侧身钻过。
终于,换班时刻到来。
趁这个时间。
沈初压低身形,快速穿过草丛,借树木掩护,摸到西侧铁丝网处,掏出提前准备的绝缘胶布缠在指尖。
趁巡逻员转身,用力掰开铁丝网缝隙,身形灵活如鬼魅,瞬间钻过,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潜入工厂后,她立刻躲进废弃杂物堆,将微型摄像头调整至最佳角度,录音笔藏进衣袖,确保画面与声音清晰。
她贴着墙壁缓慢移动,避开巡逻的视线,目光锁定二楼,以及指挥现场的老彪。
她发现,二楼尽头的办公室,是这群人的议事地,门口仅有两个人看守,走廊上方的通风管道,足以容纳一人穿行,且正对着办公室上方。
沈初毫不犹豫,快速爬上杂物堆,轻轻掀开通风管道铁栅栏,侧身钻了进去。
管道内狭窄逼仄,布满灰尘与蛛网,空气浑浊不堪,她毫不在意,一点点挪动方向,停在正上方,透过通风口缝隙,清晰看到办公室内的场景,听到里面的对话。
办公室内奢华至极。
真皮沙发、水晶吊灯,桌上摆着跨境毒品交易合同、野生动物走私清单,老彪正对着主位的男人,毕恭毕敬,腰弯得极低。
“靳爷,您放心,这边的事都办妥了,吞毒运货的人不听话,直接处理了,货也取出来了,一点没损失,至于沈初,就是个小角色,我已经甩远了,等这边完事,我就把她抓来,任您处置,就当给您赔罪,也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对我们这些年的包庇。”
原来,站在他们身后的人,在靳执还没有认识沈初之前,整套背后的指使人,一直都是靳执的父亲。
为什么靳执出国后,他们才选择折磨她?又为什么等到靳执回来,他们吓得人又立刻消失。
本质上就是在拦着靳执,不让他参与,也不让他发现,方便他们行动。
所以靳父才使用了手段。
这一刻都理清思路,都有了一个答案。
靳父说。
“做事干净点,别留下把柄,尤其是沈初,精明的很,若是敢碍事,直接处理掉,一个小丫头,翻不起什么浪,对了,还有她父亲的债,你追了这么久,也该收点利息,她既然不肯还钱,就抓过来让她一辈子留在这,干活抵债,永生不得离开。”
沈初趴在通风管道里听着,她很冷静。
老彪,魏警官的肆无忌惮,全是靳父在背后撑腰,最初的这笔父债,从一开始就是靳家设计的圈套,父亲的赌债,她的遭遇,全都是这些人策划的阴谋!每一项都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她死死盯着靳父,摄像头将他的样貌、动作,以及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录音笔的灯光,在黑暗中微微闪烁,这是扳倒这群人的最好证据。
就在沈初记录证据时,一名巡逻员路过走廊,无意间抬头,看到通风管道口晃动的铁栅栏。
“谁在上面?!出来!”
办公室内的对话戛然而止,所有人瞬间被惊动,手持武器,朝着这边蜂拥而来。
沈初心知败露,没有慌张。
立刻掀开铁栅栏,纵身跳下。
他们看清了她的面孔,但没想到是沈初。
“是你!沈初!你竟然敢追到这里来!”
老彪冲出办公室,看到沈初,满脸不可置信,又转为暴怒。
“找死!给我抓住她!死活不论,把她身上的东西搜出来!”
十几个人立刻围拢上来,砍刀、铁棍挥舞,气势汹汹,想要将她就地拿下。
可沈初早有准备。
她身形一闪,避开迎面挥来的铁棍,抬脚狠狠踹在打手膝盖上,骨头碎裂声响起,那人惨叫着跪地。
侧身躲过砍刀,顺手抓住旁边的钢管,反手一击,砸在另一个人的后背,对方瞬间瘫倒。
她跑出去。
他们也跟着追出去。
利用机器、柱子、杂物堆做掩护反抗,同时左闪右避躲开他们的攻击。
那些人们气急败坏,却连沈初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看着她在人群中灵活穿梭,时不时反击,放倒一片。
气的牙痒痒。
“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老彪持刀冲来。
“堵住所有出口,她跑不掉!敢反抗,直接开枪!”
靳父对着手下冷声吩咐:
“杀了她,把证据销毁,别留下任何痕迹。”
沈初余光瞥见靳父,更起了杀意。
却保持冷静,闪躲着朝着工厂大门移动。
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不能久战,必须带着证据突围。
可对面人越来越多,四面八方围堵,渐渐将她逼到工厂角落,退路尽断。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老彪喘着粗气。
“臭丫头,我真是小看你了,为了躲你们,我跑到境外,你竟然还敢追过来,还敢偷录证据,你以为你能活得了?”
他挥手让两个人上前,想要控制沈初,打手眼神猥琐,伸手就抓:
“彪哥,这丫头长得不错,先玩玩再杀,也不亏。”
“玩?等拿到证据,随便你们,玩完了,就跟那个洋人一样,活剥了取器官!”
老彪残忍大笑。
沈初站在角落,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着他们逼近,她还很嚣张的笑。
他们还没搞清楚她想要干什么。
就在这瞬间,沈初猛地朝一个带枪的人冲去,有人反应快速的向前拿刀想要砍她,却被她侧身躲开。
锁定拿枪的那个人。
她一把攥住对方握枪的手,对方受惊连连扣动扳机,她猛力掰转枪口发射方向,子弹射向身后同伙。
抬肘,重重撞在左侧打手胸口,在他晕倒之前。
她迅速夺下对方手中的枪。
他们傻了眼。
老彪更是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被他踩在脚下三年的人,竟然敢抢枪,在他的地盘上动手!
沈初握枪在手,抬手就开枪。
几声枪响,那些人瞬间中弹倒地,那些拿枪的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鲜血喷涌而出,当场毙命。
还有一些反应过来开枪,都被她躲开,受到惊吓的有点回不过神来了。
也死了。
剩下的人老彪为了节省,并没有给他们备枪,况且他们也只是作用很小的人,不值当发放枪支。
也被沈初当场击毙。
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看向沈初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狠绝的女人。
开枪时眼神都不眨一下,比他们这些混□□的还要骇人。
沈初持枪,脸上溅到一丝血迹,非但不狼狈,枪口缓缓抬起,指向老彪。
“老彪,三年了,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今天,该血债血偿了,父债子还?我不认,谁欠我的,谁就得死。”
老彪看着沈初的眼神,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连连后退,从死去的手下手里抢过一把枪,哆哆嗦嗦指向沈初,声音颤抖:
“你疯了!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这是靳爷的地方,你杀了我的人,靳爷不会放过你,你必死无疑!”
“我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放过他,你只是第一个。”
她目光扫过角落的汽油桶。
一把提起,桶身沉重,她却拎得毫不费力。
老彪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再也顾不上其他,对着沈初疯狂开枪。
“砰!”
沈初扔出扔出汽油躲开,子弹打偏,击中汽油桶,“嘭”的一声,汽油桶瞬间爆裂,漆黑的汽油喷涌而出,溅了老彪一身。
老彪僵在原地,浑身发抖,看着身上的汽油,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
沈初看着他,疯笑出声。
“老彪,还记得你说要把我活剥了吗?逼我看那些血腥的东西?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被烈火焚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她缓缓拿出烟盒,老彪又开枪却发现没有了子弹,她拿出打火机点燃那只烟,像那天他羞辱恐吓她完后把那只烟放进她嘴角的时候一样。
他快吓傻了。
火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手腕一扬,烟头落在地上的汽油上,大火瞬间燃烧,蔓延到老彪身上。
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将老彪彻底包裹。
凄厉的惨叫响彻工厂,老彪在火里疯狂挣扎,哭喊着求饶,声音越来越弱,最终被烈火吞噬。
沈初站在烈火旁,冷冰冰的看着这一切。
而靳父他早就看局势不对跑了。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没有一个活口。
楼下被强行抓来的华人同胞们挤在角落,看着满地尸体,慌乱得几乎要崩溃。
有人想跑,却又怕触发外面的陷阱,只能缩在一起,满眼绝望。
沈初持枪的手缓缓垂下,手臂因连续开枪微微发麻,脸上溅满的血迹已经半干。
她下了楼。
她抬眼扫过人群。
“请大家保持安静,不要慌张,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沈初知道,靳父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刚才的枪声必定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人,此地不能久留。
厂外忽然传来狼嚎,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初脸色一沉,瞬间明白过来,靳父那些所谓的大人物,见势不妙早就从密道跑了。
非但封锁了整个工厂,还放了饿狼进来,甚至在厂房里装了炸弹,宁愿舍弃所有货物和基地,也要将她和所有华人赶尽杀绝,毁尸灭迹。
“我引开它们,你们找机会从西侧铁丝网的缺口逃,往边境跑,别回头!”
沈初吩咐完,转身就朝着大厅中央走去,她必须把狼引开,给这些同胞争取逃生的机会。
刚走到大厅中央,两个身影猛地从大门窜了进来。
是两只成年野狼,体型硕大,毛发粗硬,眼神凶狠,嘴角淌着涎水,死死盯着沈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显然已经饿了许久,把她当成了猎物。
沈初没有退,抬手举枪,对准最先扑过来的那只狼,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入狼的头颅,野狼哀嚎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鲜血溅在沈初的脚边,她眼神未动,立刻调转枪口,对准剩下的那只狼,再次扣动扳机。
没有动静。
枪膛空空,子弹已经打光了。
最后一只狼见状,嘶吼着猛地朝她扑来,锋利的獠牙闪着寒光,带着腥风直逼她的脖颈。
沈初心头一紧,立刻躲开,堪堪躲过狼的扑击,狼爪擦着她的肩膀划过,抓破了衣服,留下几道血痕。
原本还能躲几下,体力渐渐被耗尽,野狼趁机撕咬,咬着她的大腿,给她甩出好几米,布料撕裂,血珠浸透裤料。
她顾不上疼痛,立刻爬起来。
起身就往二楼的方向跑,铁质楼梯被踩得发出声响。
她想回二楼去捡那些枪。
刚才她先击毙的几个人,手里都是有枪的。
野狼在身后紧追不舍。
沈初的腿本就因之前的打斗受了轻伤,跑起来阵阵发麻,可她不敢放慢速度,一旦被追上,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
沈初冲上二楼,发现枪支全都没有了,还有几个,在她杀老彪的时候,汽油蔓延到了那几个身上,连枪一起烧毁了。
她没有乱,忍着疼痛,边躲狼,边观察。
沈初一眼瞥见走廊尽头的阁楼入口,直接钻了进去,反手关上阁楼的铁门,用身体死死抵住。
野狼在门外疯狂撞击,铁门发出剧烈的晃动,门有点老旧生锈,坚持不了多久,眼看就要被撞开。
她边堵着门,边拉过旁边的重物堵上门。
沈初靠着门,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向自己的腿,皮肉外翻,伤口很深,鲜血不停往外涌,浸湿了裤管,疼得她说不出话。
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闷哼,目光快速扫过阁楼,寻找可以防身的东西。
阁楼里堆满了废弃的铁架、木箱,光线昏暗,就在她身旁的铁架上,有一把半米长的长刀。
应该是之前用来解剖、肢解的刀具,被随手丢在了这里。
沈初立刻伸手拿起长刀,刀柄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忍着腿上的剧痛,靠着墙滑坐下,用刀割断自己衣袖上的布,快速缠绕在受伤的小腿,大腿,肩膀。
一圈又一圈,死死勒紧止血,她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楼下的野狼已经回到大厅徘徊,鼻子不停嗅着,想要去追那些刚逃出的同胞们。
沈初起身,挪开重物,屏住呼吸,慢慢来到阁楼栏杆边,攥着长刀,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可野狼的嗅觉太过灵敏,不过片刻,它猛地抬头,就看见了她。
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瞬间从一楼一跃而起,朝着阁楼扑来,几乎要碰到沈初的身体,差点将她从阁楼上直接扯下去!但它没成功。
它又一次向上跳跃。
沈初忍着腿上的剧痛,一脚踩在阁楼的铁架上,纵身一跃。
她的右脚死死勾住铁架横梁,整个身体瞬间悬挂在阁楼外,右手高高举起长刀,刀刃对准野狼向上跳跃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刺了下去。
刀刃瞬间刺穿狼的身躯,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沈初一身一脸。
野狼发出凄厉的哀嚎,身躯在空中挣扎了几下,摔在一楼的地面上。
沈初咬着牙,凭借手臂和腿部的力量,一点点将自己拉回阁楼,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腿上的伤口因刚才的剧烈动作再次崩开,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撑着栏杆站起身,看向楼下的两具狼尸,又看向已经逃离的华人同胞方向,心里清楚,炸弹随时都会引爆,必须立刻离开这座工厂。
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沈初踉跄着从里面缘挪出来。
双腿纵横交错的抓痕血肉模糊,衣料早已被血浸透、烂成碎片。
她浑身脱力,身形摇摇欲坠,视线一阵阵发黑,意识恍惚涣散,只剩最后一口气强撑着没有倒下。
厂房外,一道黑影迟迟未走。
是魏警官遗留的同伙。
他折返回来打算偷偷取走剩余货件,全然不知道团伙早已连夜撤离、据点早已人去楼空。
他一眼撞见伤痕累累、毫无反抗之力的沈初,他想趁机拿她的命立功,博取上层的好处。
男人阴狠一笑,摸出口袋里的刀,一步步逼近虚弱到站不稳的沈初。
沈初脑子昏沉,浑身剧痛难忍,根本无力躲闪,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悄悄来到她身后。
正打算刺进去的时候。
靳执及时赶来。
他比赶来支援的陈警官,快了许多。
男人神色变了,慌忙挥刀直刺,对准沈初心口。
靳执抬脚狠踹,直接将尖刀踹了出去,刀身重重砸在地面。
不远处停着的货运大车上,还有着一个留守的运货人员。
他全程冷眼观望,看清靳执的身手、认出两人的身份后,也动了立功的心思。
他知道自己不是靳执的对手,便趁着混乱悄然下车,抓准时机偷袭。
时机刁钻得致命。
他持刀刺来的瞬间,厂区深处预埋的炸弹轰然启动。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席卷整座废弃工厂,连带后面的整栋楼房一同炸裂崩塌。
漫天玻璃碎裂,无数玻璃片伴随着滚烫的火焰、炸裂的碎石,疯狂溅射飞窜。
黑夜被赤红火海彻底点亮。
烈焰翻涌明暗不定,浓烟滚滚。
混乱轰鸣之中,那人偷袭的机会来了。
沈初早已重伤脱力。
这种混乱场面根本来不及。
他的动作甚至比脑子反应还快。
靳执猛地转身,死死护住她的身躯。
刀刺入他的胸腹。
连续两刀。
他替她挡了。
鲜血浸透了他深色的衣衫,重创带来的眩晕感疯狂侵蚀他的意识。
爆炸的威力,狂风热浪带着碎玻璃砸在他身上,他死死将沈初护在怀里,用他的血肉替她挡了所有冲击与碎片。
“靳执!你走!快跑!”
沈初骤然回神,眼泪瞬间落下,她拼尽最后力气伸手去推他,指尖触到的全是滚烫黏腻的鲜血。
可连中两刀的他,没有选择放弃她。
他弓着身,死死箍紧她,任凭爆炸的余波、纷飞的碎片、灼烧的热浪尽数落在自己身上,不肯让她受半分伤害。
火光忽明忽暗,映亮两人惨白的脸。
剧烈的冲击、叠加的致命重伤,彻底抽空了两人所有的生机。
缺氧、剧痛、眩晕席卷而来,意识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
靳执拼死护了她全程,却终究没能保她完好无损。
沈初眼底蓄满泪水,她崩溃了。
她受不了他用自己的命去换自己活下去。
黑暗彻底袭来的前一秒。
两个满身伤痕、浴血濒死的人。
用尽生命最后仅剩的力气,抱紧彼此。
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