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向》哲上z

67、…… 教导处

　　教导处的门被轻轻推开。
　　夏含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校服袖口攥得发皱。
　　刚刚结束的批评教育，从头到脚浇灭了她所有侥幸。
　　走廊空旷，阳光斜斜切过地面，落在她单薄的影子上。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疑惑。
　　那些突然冒出来、引导舆论抹黑他人的匿名账号，怎么会比她还提前预知所有事情？又是怎么在风声不对的第一秒，干干净净删光所有痕迹，把所有脏水、所有过错，完完整整都推到她一个人身上？
　　明明最初的视频和挑事的言论，从来都不是她先发的。
　　可没人听她解释。
　　更让她心乱的，是不远处靠墙站着的谢慑。
　　少年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只是那双从前偶尔会落在她身上、从温和变成了瞧不起。
　　他全都知道了。
　　从前，谢慑对她是有好感的。
　　算不上轰轰烈烈的心动，却是年少时候最干净纯粹的青睐。
　　他觉得她安静，这个人不错，小心翼翼把她归进了可以善待、可以相处的朋友范围里。
　　甚至在无数个无人留意的课余瞬间，默默接住了她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暗恋。
　　他原本打算，等熬过紧张的高三，等高考结束，所有尘埃落定，就跟她表白。
　　他看穿了她所有笨拙的、藏在细节里的喜欢，耐心等着一场盛夏的圆满。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沈初那件事澄清。
　　不过短短半天，全校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所有人都在议论夏含，指指点点的声音从未停歇，尤其是低年级的学生，隔着老远就会窃窃私语，把她的名字和“心机”“造谣”“恶毒”绑在一起，反复咀嚼嘲讽。
　　“你看，就是她，网上乱发东西造谣别人。”
　　“看不出来啊，平时安安静静的，心思这么深。”
　　“听说她早就喜欢谢慑，嫉妒疯了才故意搞事情。”
　　“夏含暗恋谢慑”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校园。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里，她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抬眼，撞进谢慑冰冷的目光里。

　　谢慑往前走了两步。

　　“夏含，你真的很让我恶心。”

　　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带着无措和慌乱：
　　“我没有……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不是？”
　　谢慑扯了扯唇角。
　　“网上造谣带节奏，散播别人的隐私视频，刻意引导舆论毁掉别人的名声，把无端的脏水泼到别人身上，连累无辜的人被非议、被网暴，甚至毁了前程，这就是你做的事？”
　　他盯着她发白的脸，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你明知道那些不实言论会毁掉一个人的口碑，甚至会影响别人的心态和前途，你还是做了，为了你那点狭隘的私心和嫉妒，肆意伤害别人，你的三观到底正不正？”
　　临近高考，都在为最后的终点奋力。
　　夏含明明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可是还是走向了歪路。
　　可心底那点的暗恋，不甘和遗憾，在难过和崩溃里，彻底压过了理智，才对沈初做出那样极端的行为。
　　她声音发颤，轻声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
　　“谢慑……你以前，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风穿过走廊，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谢慑沉默了几秒，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泛红的眼眶里。
　　“以前喜欢过。”
　　“但现在，没有了。”
　　他垂眸。
　　“我早就发现你暗恋我了，我以前觉得，你性子软，心思干净，温柔又善良，是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我甚至一直在等，等高考结束，就跟你挑明。”
　　夏含浑身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原来他知道。
　　原来他曾经，真的喜欢过她。
　　原来他们差一点，就有一个最好的结局。
　　“可我没想到。”
　　“我看错你了，我从来没想过，你会用这么卑劣的方式，去恶意揣测别人、伤害别人，为了你的私心，肆意造谣引火，把所有人都拖进烂泥潭里。”
　　混乱的思绪里，夏含猛地想起往日所有人的流言，哽咽着反问：
　　“你不是……一直喜欢沈初吗？所有人都这么说，我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要不是他对沈初的那些行为，她怎么会滋生出那么多偏执的嫉妒，怎么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谢慑闻言，轻轻嗤了一声：
　　“我哪有那个资格喜欢她？沈初早就有人了，我从始至终，对她只有单纯的欣赏，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从来都没有过跟她那样。”
　　一切都真相大白。
　　是她的猜忌嫉妒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暗恋。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她就能得偿所愿，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圆满。
　　是她自己，亲手搞砸了一切。
　　夏含她浑身发抖：
　　“视频……视频是楚临溪发给我的，不是我主动找的……是她发给我的……”
　　她不敢坦白最龌龊的私心。
　　她不敢告诉谢慑，她就是嫉妒沈初。
　　嫉妒沈初总能轻易吸引他的目光，拥有她梦寐以求的坦荡和偏爱，嫉妒到心态失衡，把那点谢慑的那些对她做的小事当成喜欢。
　　所以明明知道不妥，还是默许了那些言论，任由事态发酵。
　　“是楚临溪发给你的，我猜到了，但夏含，没人逼你转发，没人逼你沉默纵容，你心里到底想的什么，到底想干什么，骗不了任何人，因为我，所以你想毁掉她的名声，想把她拉下神坛，想让所有人都诟病她，如果我从来没有关注过沈初，如果我和她毫无交集，以你的性格，你根本不会多管这件闲事，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删掉视频、制止流言、解释清楚一切，及时止损，可你没有。”
　　夏含再也撑不住，蹲下身抱住自己，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汹涌而出，却发不出完整的哭声。
　　她好后悔。
　　她失去了偷偷喜欢了很久的少年，背上了满身骂名，成了全校唾弃的人。
　　她此时只想找唯一一个曾经陪在身边、和自己并肩的楚临溪倾诉，想找她要一句安慰，要一个解释。
　　她颤抖着手，慌乱地打开微信、QQ，点开所有和楚临溪的联系方式。
　　可页面弹出的红色感叹号。
　　微信拉黑，QQ拉黑，所有的社交账号、所有的关联，尽数被清除。
　　楚临溪早就干干净净，彻底抽身，斩断了和她所有的联系，把所有的过错都丢给了她一个人承担。
　　而且她那天出手相助在厕所帮忙递卫生巾的女生，细菌感染。
　　她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