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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凌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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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沈初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胸口刚愈合不久的伤口持续泛着酸胀钝痛,安静的夜里,痛感被放大,喉咙干涩发苦,烧得人难受。
她轻手轻脚掀开被,赤着脚踩在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打算去楼下客厅倒一杯温水。
出院这些日子,靳执把她护得密不透风。
从前沈初常年不离手的烟酒尽数收走。
在那一段日子,他从不跟她提伤害她的那群人,也不会问她那一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每次她无意间提起,他都会转移话题,只字不提追查的事。
靳执有自己的盘算。
他已经调查清楚了。
他不想再把那些事她眼前,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养伤。
追查老彪一伙、跨国搜寻线索、应对对方的威胁骚扰,这些事他打算一个人扛到底,半点都不想让沈初知道。
可沈初心思敏锐通透,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一直不提。
最近,靳执总是早出晚归,手机常年调成静音,接电话时会刻意走到远离她的露台。
好几次她无意间瞥见他电脑页面上的跨国出入境记录、海外城市地名,墨西哥、洪都拉斯、刚果、也门,陌生的地名反复出现。
靳执从来没有放下那些事。
沈初没有戳破。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明白他是不想让自己再卷入其中,所以她装作一无所知,从不主动追问,安静配合他营造出来的平和日常。
刚踏出卧室门,浓重呛人的烟味混杂烈酒辛辣气扑面而来,狠狠堵在鼻腔。
沈初脚步猛地顿住。
客厅主灯关闭,只剩一盏昏暗筒灯,微弱的光堪堪照亮沙发区域。
靳执靠在沙发上。
指尖夹着燃到半截的香烟,星火在暗夜里一明一灭。
地面散落一地长短不一的烟头,横七竖八凌乱不堪。
茶几更是狼藉,三四瓶高度烈酒歪倒在地,酒液顺着木纹漫开,空酒杯倒扣,刺鼻的酒气混着烟味铺满整间屋子。
这是她出院之后,第一次看见靳执碰烟。
白日靳执动用全部人脉深挖线索,本以为找到老彪一行人出逃的踪迹,就能顺藤摸瓜摸清他们的谋划,伺机报复。
可结果令人绝望,主谋老彪偷渡墨西哥,其余同伙四散躲进洪都拉斯、也门、刚果这类律法松散、局势混乱的国家,跨国追查难度堪比登天。
不仅线索彻底中断,他派出去追踪的手下接连收到匿名死亡威胁,行动路线屡次被恶意干扰,据点被毁,还有人莫名受伤失联。
深夜匿名发来的两段视频。
视频记录着他出国那段日子、离开沈初的那段时日里,她承受的所有折磨。
阴暗仓库中,沈初被数人死死按在冰冷地面,被迫直视亲生父母遭受虐待、遇害的全过程,画面血腥残酷。
哪怕沈初从未体会过半分亲情,亲眼目睹那般惨烈画面,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打击她还是受不了。
前段时间她自杀未遂、奄奄一息躺在手术室的模样,对靳执日夜折磨。
他本以为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这群恶人还留存着视频,时隔许久再度撕开结痂的伤口,刻意刺激两人。
靳执他有钱有权,能掌控无数人的命运。
那群底层渣滓,权势根基远不及他,却躲在异国他乡逍遥法外。
若是众人还在国内,他绝不会留半分活路,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逃脱制裁。
整整一下午他不知所踪,独自消化情绪,深夜归家后便把自己关在客厅,烟酒麻痹神经。
沈初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的侧脸。
她明明早就察觉他私下调查,却从未点破,此刻看着他自我折磨的模样,再也装不出若无其事。
“怎么还不去休息?”
靳执像是没听见,视线沉沉落在地面,指尖夹着烟,不肯抬头看她。
沈初再往前两步,清晰看见他眼底压抑的红血丝,藏着暴怒。
他瞒着她追查,她看穿却闭口不提,终于也忍不了了。
她伸手,直接扣住他捏着烟的手腕,稍稍用力,想要夺走香烟。
“靳执,别抽了。”
他却还攥紧烟身不肯松。
沈初扫过满地烟头。
“不让我抽,自己倒是偷着在这借着烟酒消愁。”
靳执终于抬眼。
“你不用瞒我。”沈初淡淡开口。
“这段时间你频繁外出,躲着我接电话,电脑上那些海外地名,我都看见了,你一直在查老彪他们,从来没停下。”
他原本打算独自扛下所有,不独自消化,不让她承担压力。
“我不想让你掺和这些,那些肮脏血腥的事,不该让你再看第二遍,我自己处理就够了。”
“你以为瞒着我,我就不会担心?”
沈初微微蹙眉,手上力道加重,执意把香烟从他指间抽走。
“你每天独自扛着这些,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抽烟酗酒糟蹋身体,难道这就是保护我?”
“我不想你再被那些噩梦纠缠。”
“这么久了,却连躲在国外的一群杂碎都抓不住,连你都护不住,我没资格把这些糟心事摊到你面前。”
“我本来就不是一碰就碎的人。”
沈初握着那支烟,俯身按进烟灰缸狠狠掐灭星。
“当年最难熬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这点仇恨我承受得住,你不必事事独自硬扛,不用刻意瞒着我调查,我不会崩溃,也不会钻牛角尖。”
靳执,他猛地伸手,轻轻将她拽入怀中,动作带着压抑许久的失控,却在触碰到她胸口伤口的瞬间松力了。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怕一松手,又什么都护不住。”
沈初原本打算推开的动作顿住。
她抬手,轻轻抱住,还是靠在他带着烟酒气息的胸膛。
“我知道你不甘心,知道你想为我讨公道。”
她轻声安抚。
“但你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他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不必急在这一时。”
“我不想让你看见那些残忍的东西。”
“你瞒着我调查,独自承受威胁和挫败,我看在眼里,只会更担心。”
靳执抱着她,沉寂良久。
他原以为掩盖的秘密,早就被她看透,她不动声色包容他所有的独自硬撑,安静陪着他,不曾添乱。
“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受刺激。”
“我没那么脆弱,以后有事别瞒我。”
靳执没有应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