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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靳执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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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执回国的航班落地,是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踏出机场出口的第一秒,指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很干净。
从前无数个日夜,唯一的执念就是早点回来,早点见到沈初。
他熬过去了,硬生生捱完了所有分离的日子。
可这一刻,无边的恐慌。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沈初从来不会这样。
哪怕两人曾经吵得最凶,闹得最僵的时候,她也绝不会彻底断了所有音讯。
她要么会怼回来,要么会冷着脸沉默敷衍。
可这一次异常不对。
像是人间蒸发。
靳执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
他来不及多想,指尖飞快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冰冷、机械的女声,在听筒里反复回荡,一遍又一遍。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无法接通。
她混在最乱的圈子里,周旋在无数是非之中,需要时刻警惕、步步防备,手机是她从来不离身的,二十四小时待机,只为应对突如其来的麻烦与算计。
能让她杳无音讯的,他觉得有一种极大的可能就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想都不敢多想。
他没有犹豫,驱车提速,黑色轿车在空旷的夜色马路上极速飞驰,朝着沈初的住所狂奔而去。
夜色沉沉,前路漆黑,他只有一个目的地。
他要见到她。
必须见到她。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楼下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整栋楼大半窗户都暗着,只有几户还亮灯,安静得可怕。
晚风呼啸着刮过耳畔,簌簌作响,衬得附近死寂又荒凉。
靳执快步下车,长腿迈得极快。
他来到她家门口。
力道从平缓变成急促,最后几乎是带着恐慌去踹门,敲门声回荡在楼道里,层层回响,却得不到屋内半分回应。
门内安安静静,没有一点人气。
“沈初。”
“开门。”
无人应答。
楼道的声控灯灭了,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号。
还是无法接通。
他又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还是没有回应。
靳执靠在墙壁上,微微垂眸。
胸腔剧烈起伏,他完全乱了。
他不敢走。
他怕他一走,就彻底错过她。
第一次寻找,无果。
靳执没有放弃,转身冲出楼道,开车走遍了整座城市里所有沈初可能去的地方。
她和他曾经走过的地方,他一一走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凌晨的城市空旷寂寥,车马稀疏,霓虹褪去繁华。
靳执从深夜找到破晓,从漆黑夜色找到天光微亮。
整整四个小时。
一无所获。
没有人。
哪里都没有沈初的身影。
那个在街头抽烟跋扈的姑娘,鲜活、热烈、哪怕满身伤痕也会咬牙硬撑、眼里带着桀骜妖气的小姑娘,像是凭空从这座城市消失了一般,不留痕迹。
天光泛起鱼肚白,清晨的薄雾笼罩整座城市。
靳执没有休息,再次折回沈初的住所。
这是他第二次来找她。
敲门,还是无人回应。
楼道清冷,晨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
他的冷静崩塌,只剩下濒临失控的疯魔。
眼底猩红,冷白的面容毫无血色,压抑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就那样站在昏暗的楼道里,一动不动。
守着这扇紧闭的门。
寸步未离。
没有人他在冰冷的楼道里站了多久,熬了多久,承受了怎样的煎熬与绝望。
过往他从无慌乱失措,可唯独沈初,她不一样。
楼道人来人往,偶尔有住户上下楼,看到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侧目打量,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他就僵在原地。
等她回来。
只要她回来,只要她平安无事,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全部都可以一笔勾销。
他只要她活着。
顶楼一个少年偷偷开门往下看,又缓缓移向那间紧闭房门的住户。
男生是沈初的同班同学,住在沈初正楼上,性格内敛温和,平日里和沈初交集不多。
这一整天,他都能听见楼下楼道里动静。
一开始他并没有往外探头看,怕的是那些对沈初施暴的人,怕一旦往外面一看,那群恶魔就会盯上自己,所以他不敢看。
可这次节奏有点不一样。
可好奇终究压过了怯意,他还是悄悄抬眼望了出去。
是靳执。
他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沈初已经消失整整两天,整个人像是消失了。
晚上八点多。
楼上的男生习惯性地趴在阳台边缘透气,随意低头一瞥的瞬间,愣住了。
楼下单元门口,缓缓走来一道单薄的身影。
是沈初。
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无力,身形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栽倒在地,疲惫不堪。
夜色里,她一只手无力垂落,另一只手低垂,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
隔着昏暗的夜色,男生注意到袋子里大约有一些药盒杂乱堆叠,而药袋最侧边,有几个锋利的刀片,极其明显。
那一瞬间,少年头皮发麻,浑身发冷,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看着沈初拖着残破的身子,一步步挪进单元楼,现在她瘦的一阵风就能吹倒,没有半点生机。
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靳执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通。
男生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颤抖:
“你是找沈初的对不对?快过来!她回来了!刚刚进单元楼了!她手里拎着一堆药,还有刀片!情况很不对劲!”
电话瞬间挂断。
他还穿梭在她从前常去的各处,四处打探消息,一得到线索便立刻折返。
听到有关于沈初的消息,靳执几乎是踉跄着转身,慌乱让他动作失序,向她家的方向飞奔。
等他再次冲回单元门口,却已经看不见沈初的身影。
她已经上楼,回了家。
靳执疯了一样冲上楼梯,脚步急促,踩得台阶作响。
他冲到熟悉的防盗门前,指尖颤抖着用力敲门。
“沈初!开门!”
门内。
没有动静,连一丝呼吸的声响都听不到。
空荡荡的,冷清清的。
“沈初!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他加大力道,掌心狠狠拍在门板上,沉闷的响声震彻整个楼道,声控灯一次次亮起。
越是安静,靳执就越慌。
无数画面在脑海里疯狂窜出,撕扯着他的神经,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
一种毁灭性的预感。
一秒都不能等。
靳执已经不理智了。
他后退半步,狠狠的连踹好几脚踹在厚重的防盗门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防盗门剧烈震颤,锁芯不堪重负,应声崩开。
门板重重向内敞开,狠狠撞在墙壁上。
随着房门彻底敞开,屋内的景象,毫无遮挡地撞入靳执的眼底。
那一刻。
全世界的声音、光线、呼吸,尽数归零。
时间仿佛彻底静止。
楼道的灯光折射进昏暗的屋内,堪堪照亮这片人间炼狱。
满目狼藉,触目惊心。
客厅地面铺满了散落的药盒、撕开的药袋、倾倒的药瓶,各色药片、胶囊滚得满地都是,杂乱不堪,狼藉遍地。
而最刺眼的是遍布全屋的血色。
猩红的血液肆意喷溅、流淌,斑驳地染在冰冷的地板上,窗帘上,床单上。
大片大片的暗红在昏暗的房间里,刺得人双眼生疼。
冰冷的血腥味,混杂着浓重的药味。
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
沈初静静躺着。
她蜷缩着单薄的身子,一身白色的宽松衬衫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一双腿光溜溜的,没穿,但也伤,大片猩红覆盖衣料,触目惊心。
乌黑的长发凌乱散落在地面,铺了一地,遮住了大半张侧脸。
她一动不动,安静得可怕。
那美工刀片,静静落在她身侧的血泊里。
从当初一声不吭、骤然消失的别离,到长久以来无休无止的精神磋磨,他万万没料到,两人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这一幕,是他心底最不愿撞见的画面。
人这一生,本都藏着几分扛住苦难的韧性,可落在她身上的伤痛,早已冲破身心所能负荷的临界点。
她这一生,满是数不尽的苦楚,这世间,从来未曾善待过她半分。
所以她在深夜,选择了结束。
她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