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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靳执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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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执从那天起,就彻底病倒了。
高烧反反复复,整整三天,没有一丝减退的迹象。
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拒绝看医生,拒绝吃药,拒绝所有的照料。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沉闷的药味与压抑的气息。
靳执躺在床上,身体冷,浑身滚烫,头疼欲裂,喉咙干得冒火,可他就那样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不吃不喝,白白扛着。
谢慑端来的饭菜,一口未动,放在一旁彻底凉透;温水递到嘴边,他也偏过头,视而不见。
任由高烧折磨着自己的身体,心底反复盘旋的,全是沈初和陈俞枭的身影,是陈俞枭欺骗她的过往,是匿名用户发来的那张陈俞枭在咖啡厅拥抱她的照片。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靳执这人其实很矛盾,他不会表达感情,又忍不住去想这些来反复这么折磨,只会一味内耗,到最后弄的自己一身烦躁。
这是他最不想让别人看见的,也是藏在心底别人看不见的。
房间里昏暗又压抑,靳执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得吓人,整个人瘦了一圈。
“靳执,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慑走到床边,看着他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语气恨铁不成钢。
“高烧烧了三天,不吃不喝,你是想把自己烧死吗?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靳执没看他,眼神浑浊。
“医生我已经给你叫来了,你必须吃药打针,再这么扛下去,你的身体就废了!”
谢慑耐着性子劝说,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体温,刚碰到他的额头,就被那烫人的温度惊了一下。
“你这温度快烧到四十度了,你不要命了?”
无论谢慑说什么,靳执沉默,拒绝一切治疗与进食。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脑海里全是沈初的样子,搅得他心神不宁。
不知过了多久,靳执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慢慢伸向自己的脖颈。
那里,有枚戒指被细银链穿过,挂在颈间,落在锁骨凹陷处,一枚沈初曾经无意间给他的戒指,不算贵重,却是他视若珍宝的东西,从拿到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未摘下来过,日夜贴身戴着。
他指尖一遍遍地划过冰冷的戒面。
情到深处,他缓缓低下头,将那枚戒指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下去。
他爱沈初,爱到可以不顾一切,失去理智。
爱到就算被她忽略,就算她心里装着别人,也还是放不下。
这样一个人偏偏栽在了情爱里,骨子里变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情种。
站在一旁的谢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满是无奈。
靳执这人冷漠的背后可在沈初面前崩塌的毫无底线,偏执得可怕。
如今这副样子,除了沈初,谁都劝不动。
谢慑重重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沈初的名字,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
“喂?”
沈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沈初,你来一趟靳执这里,立刻,马上,他高烧三天,不吃不喝,谁都劝不动,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
沈初语气有点不悦。
“你是管什么吃的?”
“我…”
被她打断。
“好兄弟这点事都管不了,废物吗?”
“还不是因为你,快来!”
沈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这样。
谢慑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我问你,咖啡厅里,你和陈俞枭拥抱的照片,是怎么回事?他曾经那样欺骗你,伤害你,你被耍得团团转,你为什么还要抱他?为什么还要和他有牵扯?”
电话那头的沈初,瞬间沉默了。
“我们算是说开了,关系没有之前那么僵,那个拥抱只是告别,没有别的意思,我跟你保证,他出国之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我们互删了联系方式。”
“告别?”
谢慑无奈地苦笑。
“沈初,你太清楚靳执对你的感情了,他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陈俞枭对他而言,就是禁区,你明知道陈俞枭欺骗过你,你就不该给他任何靠近你的机会,你更不该和他有任何牵扯,你知道靳执看到那张照片,有多崩溃吗?他就是因为这个,才变成现在这样。”
“我知道,是我考虑不周,我现在马上过去,我会跟他解释清楚,我会照顾他。”
挂了电话,谢慑看向床上攥着戒指失神的靳执,轻轻摇了摇头。
…
几分钟,沈初匆匆赶到了靳执的卧室。
推开门,看到床上憔悴不堪的靳执。
她快步走到床边。
“靳执……”
沈初轻声唤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靳执看向她。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呼吸越发粗重,滚烫的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
谢慑看了两人一眼,识趣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初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的额头,试试温度,却被靳执猛地偏头躲开。
他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抗拒,眼底的情绪越发激动,高烧让他的情绪变得格外敏感脆弱。
“你还来干什么?”
靳执终于开口。
“你不是去见陈俞枭了吗?你不是愿意抱着那个欺骗你的人吗?你来找我干什么?”
“靳执,你听我解释,那张照片真的是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初连忙开口。
“我们只是把之前的事情说开了,那个拥抱只是告别,我跟他保证过,以后再也不会联系了,真的,再说了,事情一切的源头都是楚临溪,如果他真的要伤害我,早该动手了,可他偏偏为什么要抛下楚临溪出国呢?”
“告别需要拥抱吗?沈初,你告诉我,我对你不好吗?”
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对你不好吗?我为了你,甚至可以把命都给你,我提醒你,或许你我都应该理智,我知道陈俞枭表面是一个没有坏心思的人,但不代表他内心也代表不了将来他会怎样,我是替你担心也是不甘,你不与他联系也是很好的选择,别把时间浪费在烂人烂事上。”
沈初没有选择回答他下面的问题。
“不是的,靳执,你很好,你对我一直都很好,是我不好,是我考虑不周。”
“你要是再骗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不骗你,我保证,你先吃药,好不好?你烧得太厉害了,再不吃药,身体会扛不住的。”
赶紧吃药吧…大钱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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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初见状,连忙起身,去外面让佣人拿来退烧药和温水,又转身走进厨房,亲自给他熬粥。
半个多小时后,粥熬好了,沈初端着药和粥,重新回到卧室。
她先把药和温水递到靳执面前,轻声哄着:“先把药吃了,吃完药,我喂你喝粥。”
靳执靠在床头,没什么力气。
沈初小心翼翼地把药喂进他嘴里,再递上水,看着他把药咽下去,心里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端起温热的白粥,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凉,然后递到靳执嘴边,耐心地喂他。
靳执看着她的脸,感受着她难得的悉心照料,心底的不甘,被取代,只是高烧依旧未退,但还是浑身难受。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她喂来的粥,一碗粥吃完,他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一点点。
沈初放下碗筷,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还是很烫,再躺一会儿,睡一觉,烧说不定就退了。”
沈初轻声说道,想要起身离开。
可就在她起身的瞬间,靳执却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拽进了怀里。
他没穿上衣,滚烫的体温瞬间包裹住她,沈初整个人都撞进了他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还有他急促的心跳,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让她瞬间僵住。
靳执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昏沉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
“别走。”
他的声音沙哑又虚弱。
“陪我一会儿。”
沈初靠在他滚烫的怀里。
“我不走,我陪着你。”
而她也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那张让靳执彻底失控的照片,根本不是意外。
……
沈初陪在靳执身边,守了他整整一夜,时不时用湿毛巾给他物理降温,耐心地照料着他。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靳执的高烧才稍稍退了一些,陷入了安稳的睡眠。
确定靳执暂时没事,沈初才轻轻起身,走出了卧室。
她心里清楚,那张咖啡厅的照片,时机太过巧合,偏偏在陈俞枭和她告别的时候被拍下,又偏偏传到了靳执手里,直接引发了靳执的失控与高烧,这绝对不是意外。
她第一时去查照片的来源。
都是一个匿名用户发的。
不到两个小时,所有的证据就都摆在了沈初面前。
咖啡厅刁钻角度的照片、刻意散播的流言以及送到靳执手里的私图……一次两次是小性子,次次都暗中作祟,除了楚临溪,不会有第二个人。
拍照的人,是楚临溪找人安排的,照片也是楚临溪第一时间发给靳执的,故意扭曲她和陈俞枭的关系,就是为了激怒靳执,让她和靳执之间产生矛盾。
而且,这已经不是楚临溪第一次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用照片、用流言蜚语给她制造麻烦,挑拨她和身边人的关系了。
之前楚临溪就多次暗中使绊子,散播她的谣言,偷拍她的照片恶意篡改,一次次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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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起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楚临溪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那头楚临溪的声音漫不经心,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哟,沈初?稀客啊,怎么,特地打电话了?”
“别装了,咖啡厅那张照片,是你找人拍的?”
楚临溪闻言愣了一瞬,半点都不掩饰。
“是我又怎样?沈初,你有证据吗?就算是我做的,你又能拿我如何?谁让你自己不知避嫌,跟陈俞枭扯不清,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靳执看清你的真面目而已。”
“顺水推舟?”
“你挑拨我和靳执的关系,害他高烧三天不吃不喝,把自己折腾得半条命都快没了,这叫顺水推舟?”
“那是他自己多想,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自己愿意为你发疯发烧,是他心甘情愿,难不成还要赖到我头上?沈初,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挑拨他人情感,以及你曾经的造假,危害她人名誉,散播谣言,已经触犯相关条例。”
虽说真要较真走这种途径,因为特殊原因和外界干扰,未必能完全偏向她,但她就是想借着这事,吓唬对方,逼对方收敛安分点。
她本以为这话能压下楚临溪的嚣张,谁知电话那头的楚临溪非但半点不怕,反倒笑了起来。
“法律责任?”
“沈初,你跟我来这套?别拿什么法律条文吓唬我,我不吃这一套,说到底,不就是钱能摆平的事吗?”
“不就是花钱平事嘛?多大点事儿?”
楚临溪全然没把这事放在眼里,透着骨子里的优越感。
“我家里不缺这点钱,你想闹,随便你闹,真要走到打官司那一步,我花钱请最好的律师,花钱打点关系,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你以为拿追究法律责任就能拿捏我?未免太天真了,你想跟我玩手段、玩人脉、玩财力?沈初,你未必玩得过我。”
这番轻飘飘的话,压根没把沈初的警告放在眼里。
沈初听着,非但没被她的气焰压住,反倒缓缓勾起唇角。
她早就料到楚临溪会来这一套,仗着家境优越,以为有钱就能肆无忌惮,以为所有过错都能用钱搪塞过去。
沈初指尖轻轻抵着窗沿。
“在你眼里,所有龌龊事都能用钱解决,是吗?”
“不然呢?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到位,什么谣言、什么官司、什么负面影响,全都能一键清零,你拿法律压我,不如直接开个价,想要多少补偿,说不定我还愿意打发你一点。”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羞辱,把沈初当成了可以用钱打发的小人物。
“楚临溪,你搞错了两件事。”
“第一,我跟你算账,从来不是为了钱。”
“第二,你以为你家里有点家底,就能一手遮天、肆意妄为?以为花钱请律师、花钱打点就能万事大吉?你能花钱压热搜,我就能把所有原始证据、偷拍始末、雇人记录,同步递交给你父亲所有合作方、圈内名流、还有你父亲正在对接的重大合作项目负责人。”
她这很难办到,但她可以用人。
比如靳执与陈警官。
皆是可以。
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回去。
“你能花钱请律师,我就能把你的所作所为,清清楚楚摆在所有人面前,你家里做生意最看重名声信誉,最忌讳子女在外惹是生非、恶意造谣败坏口碑。”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钱多还是家里的情面硬,到最后,只会让你得不偿失,颜面尽失,连家里的资源和偏爱,都会因为你的任性被折损。”
靳父坐镇海外,靳执执掌国内,二人各掌一方势力。
过往种种纠葛缠身,靳执心底早已埋下除掉他的心思。
沈初早已暗中将一切摸清底细,唯独这件事,靳执全然不知。
如今靳父权势日渐走下坡路,等高考结束,他就收网,海内外所有产业与势力,终将尽数归他所有。
他本就不会分给楚临溪半分,而楚临溪那些所谓的威胁,于沈初而言,从来都不值一提。
她活蹦不了几天了。
楚临溪脸色微微一僵。
“你……你别太过分,不过就是一点私人恩怨,没必要闹到我家里、闹到圈里去。”
“现在知道怕过分了?你一次次针对我,一次次暗中搞小动作,把恶意当有趣,把伤人当玩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二字?你觉得不就是钱的事,好,那我们就不谈钱,还要把你这些年暗地里散布我的谣言、盗取我相关创意、私下恶意中伤我的所有事,一一收敛,要不然,那天我疯了,你就等着抹脖子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能明显听出楚临溪底气弱了大半。
她本以为搬出金钱就能把沈初压下去,以为对方不过是虚张声势,可此刻才察觉,沈初是真的敢、也真的有能力把事情闹大,根本不吃她用钱摆平那一套。
“……你何必做得这么绝?不就是一张照片而已,至于揪着不放吗?”
“你现在想死吗?”
“……”
楚临溪捏着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又气又怕,终于再也装不出那副模样。
“别,服软了。”
“你的话已录音,再造谣,我就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