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三部曲 公路旅行（C罗×卡卡）》似空斋

1、【夏日三部曲】 公路旅行

　　这是一个小镇，和其他小镇没有什么区别。
　　干燥的岩石散落在一号公路的两旁，布满了碎裂的砂地和低矮的的荒草。
　　黄色交杂着灰色，蔓延到两边的尽头，一直到那一片惨白。
　　泊油路面腾升出一股气体，晃动着，把笔直的公路变得弯弯曲曲。山耸立在公路的尽头的尽头，围栏起不到任何阻挡的作用，偶尔还是会有驼羚往中间穿过，慢悠悠散步到对面的另一片荒野。

　　他坐在栏杆上，舔着已经因为缺水而干裂了的嘴唇，乌黑蓬松的头发下那浓眉大眼却看上去很迷惑，杵着腮，他的手里捏着一张地图，脚下是一个旅行包。

　　整整一个小时，这条公路上没有见一辆车子。

　　气温还在升高，路面能把鸡蛋煎熟，他感到后背的蓝色格子衬衫都湿透了。
　　而终于在他要决定不在坐以待毙时，他能看到白色条文后面出现的一辆小型货车。

　　“哦，嗨，你看上去需要帮助。”
　　“恩，我要去足球狂欢节，就在莫里拉的某个地方吧，我猜。”
　　“莫里拉？那里的傻瓜集中营？”
　　“什么？”
　　“呃，不管怎么说，上来吧，我要去那儿。”

　　感谢上帝。
　　他跳上了那辆车子。

　　“卡卡。”
　　“cris。”
　　“你真帮了我大忙了，否则我一定被这鬼天气给蒸发了。”
　　“你干嘛一个人走上洲际公路？”
　　“我想我是迷路了…上一次我见到人是在一个叫‘星星’的加油站。”
　　“星星？”
　　“对。”
　　“嚯…你徒步走了11公里？”

　　开车的叫cris的男孩儿带着嘲讽的模样打量自己的乘客。
　　卡卡的嗓子有些冒烟，“还有多久能有加油站之类的？”
　　“恩…四十分钟左右。”cris说着，侧过身子，从后座的一个破烂纸箱里抽出一瓶啤酒：“给你这个，我看你都快着火了。”
　　“哈，谢谢。”

　　温热的啤酒下肚，总算是解了卡卡的燃眉之急。
　　他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身边的人和自己差不多大，穿着某个车厂的工作服，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戴着一枚红色的巨大的仿真戒指。
　　“你是哪儿人？”cris问。
　　“本尼。”
　　“你大老远跑这儿来也不找个伴儿？”
　　“我背着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等等…”听到这话儿，cris有些不信，他轻佻地转眼看着身边的卡卡：“你离家出走？”
　　“我不知道…我就想参加那狂欢节…可我不晓得再回去，是不是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卡卡又喝了一口啤酒，他第一次喝酒，干渴让他觉得就算是马尿，味道也不赖。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傻瓜集中营？”
　　“呵…没啥。”
　　“我听到了。”
　　“你喜欢足球？”
　　“我爱足球。”
　　“你是爱那儿的热辣小妞吧？那里什么都是狗屎，就姑娘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儿。”
　　Cris脸上一副什么都知道，可就是不告诉你的模样。
　　卡卡心急起来：
　　“我想了两年了，我听说那里每年都会有最棒的青训体来招人。”
　　“是没错儿，不过都尽是些拿腔拿调，势利眼十足的老混蛋。”
　　“别这么说，阿里亚斯.委内特还有其它很多有名的球员都是通过这个途径进到后来的职业联赛的。”
　　“啧啧啧啧，看来他们在电视上上演的那些骗术还不赖，至少蒙到了像你这样的小傻瓜。”
　　“我可不是傻瓜。”被无缘无故羞辱了，卡卡生起气来。
　　“OK~！我道歉。”

　　卡卡的心情变得很不好，他扔下了家里要他继承的事业，然后当掉了自己的收音机，掌上电脑，拿出了所有私房钱。来到这里的时候差点被活活当成马路烧烤，现在，又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土里土气的小子对着自己大放厥词，亵渎自己心里向往已久的神圣。

　　Cris瞟了卡卡一眼，
　　“生气了？我道歉了啊…别这样。我们可还要共处三个小时呢。”
　　“不，我没有生气。”卡卡把手放在车窗外，他叹了口气：“我只是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值得…”
　　“怎么？背着家里跑出来你后悔了？”
　　“我猜我是不该做什么足球梦，回去老老实实当一个律师。”
　　“律师？”
　　“恩…”
　　“你确定…是律师？”
　　“我很确定。”卡卡无奈的瞅着cris那张快要被狂笑憋死的脸，觉得很没面子，他有什么资格嘲笑自己，打从一上车就这样。
　　“我八成又冒犯你了…”
　　Cris看着卡卡的脸色，扁了扁嘴，“还要我道歉吗？”
　　“没有诚意的道歉没有必要。”
　　“COME ON…”
　　“行了，专心开你的车吧。”

　　加油站的小餐厅里加上他们只有三个人。
　　Cris靠在他的卡车门上等油加满，卡卡从餐厅里出来递给他一个三明治。
　　“我待会儿把钱给你。”
　　“我请客。”卡卡阻止了他，笑道：“当做你从天而降拯救了即将成为路边干尸的我的谢礼。”

　　裹紧了衣裳，他们一道靠在车子上，烈日被挡在了加油站外。

　　“你住在莫里拉附近？”
　　“我去那儿找几个朋友。”
　　“你…”卡卡看着赤日石工作服上面已经掉色的标志：“在‘马岱思…汽修…’工作？”
　　“这是我哥哥的，借来穿穿而已。”
　　“哦…”卡卡看上去很羡慕cris这样的生活：“这么说你经常参加这个活动？”
　　“十二岁以前，每一年都不落下。”

　　卡卡垂下了头，他不想受到一个刚刚只认识了一个小时的人的影响。可是，这好像很难。
　　油加满了，cris也吃完了那个三明治，他舔了下手指沾上的酱，打量着闷不吭声的卡卡：
　　“想见识真正的足球吗？”

　　在地图上，在卡卡的那张地图上，几乎找不到cris所说的那个地方。
　　不过再倒霉，也还有个尘土飞扬的足球场，一个没有网的球门。一群疯狂的人，男孩儿，年纪大的年纪小的全都一窝蜂地为着脚下的目标争抢。沙尘暴一般搅动起的泥土在燥烈的空气中形成一道网。

　　Cris一路跑一路把那工作外套脱下扔在地上。
　　十几二十岁的人都乱作一团，叽叽喳喳的争吵，一鼓作气地猛冲，然后绝对快速地闪避。
　　卡卡看着他，开了几个钟头的车子，全然不累，一个猛子扎进那些人潮里。
　　这就是他所谓的足球？
　　卡卡傻眼了，果然，最后无论如何，自己都被骗了吧。
　　前所未有的懊恼！！

　　还没到多晚呢，蚊子就能把人给吃了。
　　Cris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诳害了卡卡，他牵着两个拖着鼻涕的孩子的手，走到球场边，大多数孩子都散了，cris从工作外套里拿出一把糖果，分别塞在了孩子们的口袋里。
　　几个大男孩儿也走了过来：
　　“喂，cris，他是谁？”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男孩儿拍着身上的尘土，抱着球走了过来。
　　Cris看了卡卡一眼：“你饿了吗？”
　　“…还行。”
　　“问你他是谁。”黄头发男孩儿跳上来，一把揽住了cris，用力搓他的脑袋。
　　Cris笑着，把男孩儿从身上扯了下来：“别来烦我，杰克，他叫卡卡。来参观我们的足球盛宴的~”

　　卡卡真想把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给塞进麻袋然后扔进海里。
　　盛宴？？？？
　　就因为他一路的蛊惑，自己才鬼迷心窍抛下那原本近在眼前的真正的盛宴，来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盛宴…是盛宴上的残羹冷饭还差不多！！

　　“你要去哪儿？”
　　“你们的‘盛宴’我已经见过了，我现在要离开。”
　　“你不能走。”
　　Cris见卡卡作势要离开，急忙上前拦住了他。
　　“让开。”
　　“至少不能让你饿着肚子离开嘛，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卡卡皱起眉，眼见着马上要全黑下去的天。
　　独自咕咕直叫让他放下了姿态。
　　Cris笑了，把衣服捡起来猛力地拍了拍尘土，搂过了一脸不高兴的卡卡：“走吧，走吧，今天杰克的妈妈可是会做羊肉馅饼啊！！”
　　说着，Cris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而卡卡则使劲儿把一只叮在自己手臂上的蚊子给拍死了。

　　出来前，他和家里大吵了一架，他以为自己已经过了青春期，结果在做了十几年好孩子以后一爆发，威力挺惊人，连自个儿都吓了自个儿一跳。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卡卡听见杰克在打呼，而且动静还越来越大，该死！
　　明天非得离开这里！

　　“太阳晒屁股啦！”
　　撩开被子，cris狠狠在卡卡的屁股上一巴掌：“起床！起床！起床！”

　　卡卡睡眼惺忪地坐在床沿上，他被呼噜声折磨到了天蒙蒙亮才合眼。
　　Cris笑着，把被子抖开，铺好，又推了一下迟迟不动作的卡卡：“你昨晚趁我们睡着夜游去了？希望你找到了好景致。”
　　“…几点了？”
　　“九点吧，大概…”
　　“天…”九点，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卡卡抓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到处找他的衣物。
　　“你的衣服杰克的妈妈拿去洗了，穿我的吧。”
　　“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干嘛随便动我的东西？”
　　Cris愣了愣，把自己的衣裳扔给卡卡：“快穿上，我们一会儿就出发了。”
　　“去哪？？”
　　“你不去你向往的足球狂欢节了？”

　　杰克身边还带着个小个子，名叫劳里。
　　卡卡和劳里坐在后座，cris开车，杰克扭头看着身后一脸不悦的卡卡：
　　“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
　　卡卡把这两个字说得很重。
　　杰克龇起牙齿，好像是一头毛发凌乱的公狗，窃笑着转了回去，向cris使了个眼色。
　　Cris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那个小矮子就不消停。
　　各种黄色笑话让卡卡濒于崩溃，杰克和他简直是一唱一和的绝配。
　　Cris从后视镜里瞧着卡卡，卡卡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也抬起眼睛，瞪着前面的那个人。

　　“听说你是离家出走的？”
　　“你听谁说的？”
　　杰克的发问让卡卡又一次把目光投向驾驶座上哼哼着走调小曲儿的cris。
　　“就是问问嘛，你干嘛那么大脾气，不过要是待会儿你也能这么斗牛犬一样士气高昂，我倒还挺高兴的。”

　　卡卡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讨厌这个男孩儿，从他看自己的眼神，一直到他说话的方式，好像总是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样子。

　　车子驶进了一个专门供车子中途休息的小站。
　　Cris把车停在了一个靠近出口的地方，然后转过头看着卡卡。

　　“你们要去厕所吗？”

　　前排的两个男孩儿对视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黑色的毛线帽子套在了头上，只露出两个眼睛。
　　卡卡回头看身边的小个子也闷不吭声地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你们…”
　　卡卡不由得往椅背上靠去。

　　这还不是最让卡卡目瞪口呆的事儿，紧接着，cris就从车子前面的出纳箱拿出了两把亮锃锃的手枪。
　　卡卡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站了起来。
　　拉开遮住了嘴巴的帽子，cris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等我们出来，你就把车开到前面。”
　　“你们…你们…要打…打劫？”

　　说话都不利索了，卡卡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即将要发生的事儿。
　　杰克不屑地哼了一下，然后用枪磕了磕卡卡的下巴。
　　“这才是你真正展现男子汉风气的时候呢。”
　　“别用那玩意儿指着我！”卡卡把杰克的手打开了。

　　Cris也用严肃地眼光阻止了杰克接下来的嬉皮笑脸。
　　他盯着卡卡：“嘿，我们需要点钱，然后去莫里拉。去那里寻找梦想可不是光有脚下功夫就行的。”
　　“不，这是犯法的，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们可以。”cris拉住了卡卡的胳膊，把他拉向了自己，“相信我，就这一次，然后我们就能大展宏图。”
　　“我…我不会那么做的，不会跟你们干这么疯狂的事儿…”说着，卡卡要开门下车。

　　杰克见状，急了，正要发作。
　　卡卡已经被cris拉下了车子，他脱下毛线帽子，“嘿，卡卡，你能的，我和杰克，劳里，我们有详尽的计划，不会出问题，我保证。”
　　“可是你们有枪。”
　　“呵呵，不用这玩意儿谁会乖乖听我们的话？这只是吓唬人用的，不会出人命，一切都会很顺利，卡卡，等做完这些，我们就一起去足球狂欢派对，那里有你向往的一切，不是吗？”
　　“……”
　　“我们只能靠你做接应了。”
　　“你早就计划好的？从我上了你的车，你就想好要把我拉进来。”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好吗？卡卡，想想接下来我们有的，你会发现你根本没有必要去追究。”

　　一个客人从商店里走了出来，cris搂着卡卡，背转了身，他看了看表，没时间了，于是把卡卡塞回了车子，
　　“我相信你，要是你走了，我们都遭殃。”

　　说罢，cris向伙伴做了个手势，几个男孩儿把枪别进裤腰，走进了商店。

　　如果他现在就走那又能如何，现在就走人！
　　但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不敢往商店里看，太热了，汗水几乎又把他身上的衣裳湿透，汗腺的功能在这种时候提升了好几倍。连同自己的心跳，膀胱，血管，各式各样的烦恼都一齐作祟。
　　卡卡在内心里说，我该一走了之。
　　接着，他扭过头往那商店看去，门口寂静了下来，他知道，那是一种不正常的诡异的安静。
　　脚放在油门上，卡卡转过身，把后座自己的背包给扯了出来，刚想要打开车门，却听到车外乱糟糟的脚步声，

　　“快开车！走！走！”
　　三个戴着面具的男孩儿一面朝着自己狂奔，一面用力挥着手。

　　“见鬼！”卡卡一咬牙，又重新钻进了车子，踩下了油门。

　　杰克提着裤子从草丛里出来，他的尿快要把他给憋炸了。
　　Cris扔给伙伴一瓶啤酒，把枪抽出来放在座椅上，开始换衣裳。他们得马上把这身穿着给改换了。杰克笑眯眯地走进一脸还没有从刚才事情回过神来的卡卡，
　　“如何~吓得尿裤子了？”
　　卡卡猛地站了起来，杰克被突如其来这一举动吓了一下。
　　Cris扣着纽扣，默默看着卡卡拿好自己的东西离开，皱起了眉。
　　杰克拉住了卡卡：“你想去告发我们？没这么容易。”

　　卡卡没有多说什么，一拳打在了就是不放开自己的杰克脸上。
　　两个男孩儿顿时扭打做一团。
　　Cris和小个子急忙上去，一边一个往外扯。

　　“冷静！伙计们！”

　　“谁是你伙计！”
　　卡卡反手也打在了劝架的cris头上，cris把他推到在地。

　　男孩儿们都喘着粗气，盯着对方。
　　卡卡从地上爬起来，依旧要走。Cris失去了那种强硬的态度，追在他身后：
　　“这个地方你搭不到车子的。”
　　“离我远一点儿。”
　　“我知道是我不对，不该把你搅进来，可你看，现在没事儿啦已经。”
　　“我没有走，老老实实坐在车子里帮你们干这种勾当已经很…该死…现在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已经是我们的同伙了。”

　　Cris笑着，停了下来。
　　卡卡回转身，把自己的背包用力砸向这个人。
　　对方稳稳接住了。

　　“你已经是我们的同伴了。你没有离开，不是吗，你等着我们出来，帮我们逃走。”
　　走近了卡卡，cris的语气变得异常温柔，带着一点儿安抚的意味，他摸了摸卡卡的肩膀，看着他低着的头，脸上遮住他美丽眼眸的长长的睫毛。

　　“别走，卡卡…等到了莫里拉，我们就能去尽情的享受，热情的足球，绚丽的烟火，看不完的姑娘，一切…”

　　身后的两个男孩儿的喊声让cris和卡卡同时转移了视线。

　　“喂！！快来看哪~~！我们这回发财了！”

　　杰克挥舞着手里的钞票，在炽热的阳光下和小个子手拉手跳起了舞来。
　　Cris笑了起来，再回眼望着卡卡，然后把他的背包还给了他。

　　决定不冒险住旅店，他们把车子开进了草丛，那里有一条绿河的分流，往里一直开了一段儿，确定不会有人发现，男孩儿们才停了下来。
　　天快要黑了，cris拿出路上买的食物，递给卡卡一份儿，卡卡没有胃口。
　　用纸袋碰了碰卡卡的脸颊，cris道：“你必须得吃点儿。”
　　卡卡没有说什么，接过来，却只是拿在手里。

　　杰克跳下了车子，大口呼吸清新的空气，河道里的流水淙淙向北流去，经过一截断掉的木头桥。
　　小个子也打开门钻进草丛里解决生理问题去了。
　　Cris抬起脚，踩在车子的挡风玻璃前，大口地吃起东西。
　　卡卡听着他开心地咀嚼，回过头，望着这个男孩儿的侧脸。巧克力色的皮肤，蜷曲的头发，耳垂上是闪亮的耳钉。

　　“你家里人要是知道你干这个该怎么想？”
　　“……”
　　“要是被抓到…”
　　“给你说个故事。”

　　Cris咽下了食物，用手擦了下嘴，回望着卡卡。
　　“我小的时候，哥哥最喜欢带着我来这里玩儿，那时候路还没有修好，我们能走上一整天，然后到杰克家过夜。不用受到大人的限制。”

　　有一天，他们坐在小河边钓鱼。
　　就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哥哥要cris别动，他起身慢慢沿着灌木丛走，在离他们大概十米远的地方，有个男人，开着一辆灰色的轿车，他鬼鬼祟祟，左顾右盼，似乎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便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从里面拖出一个绿色的塑胶袋，他小心翼翼地走下河道，踩着碎石子，用力把那包东西往河里一扔。
　　便开着车，消失在了那里。

　　“你们把那包东西捡回来了？”
　　卡卡问。

　　“恩。”cris点点头。
　　“…是什么？”
　　“是一个女人的头。”

　　Cris笑了笑，好像陷入了对童年那一幕往事的再一次亲历。
　　卡卡半信半疑：“你在开玩笑吧…”
　　“就在那儿…”cris用他带着戒指的手指向车窗外：“它卡在了两块石头的中间，没有被河水冲走。”
　　“你们报警了吗？”
　　“报警干嘛？”
　　“那是谋杀。”
　　“关我们什么事儿？”
　　“可是…”
　　“我们当时吓得撒腿就跑，等回过神儿来，决定以后都不到这里来了。死也不。”
　　“……”
　　“我和哥哥发誓，对谁都不说起这件事情。我们会把它带进坟墓的。”
　　Cris的眉头深陷，两只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
　　卡卡重新靠在了椅背上，他握着食物袋子的手收紧了。

　　“那为什么…和我说了…？”

　　他的声音很微弱，忽然变得细腻起来。
　　Cris把脸转向了卡卡，原本指着窗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鼻尖上，摸了摸。

　　窝在车子内浑身酸疼，半夜里，卡卡醒了过来，他的手脚都冰凉。
　　盖在cris身上的衣裳斜掉在一边，卡卡帮他小心地拉好，接着他蹑手蹑脚地打开了车门，走下车去。

　　如果cris说的是真的，那他和他哥哥就是在这个地方发现那颗女人的头的。
　　卡卡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了自己还要相信那个人。
　　他说瞎话的能力早就把自己给害苦了。
　　月色洗白了流水，带着银线的水花发出细琐的声响向前而去。卡卡想起自己还是有机会能达到莫里拉，心里逐渐恢复了平静。Cris说的话，他们以后一起踢球什么的，忽然在这种宁谧的时刻变得异常美妙。

　　“你干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卡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回身，趁着月色，看到是杰克。

　　“一个人赏月？”
　　男孩儿带着以往令人不悦的笑容，抬头瞧了瞧天空。
　　卡卡摇摇头：“我只是睡不着。”说着，他往回走。
　　在经过杰克身边的时候，却被对方一把拉住。

　　“你干嘛！”
　　卡卡警惕起来，用手横在了自己和杰克中间。
　　杰克的手死死抓着卡卡的单薄的衣裳，硬是要把卡卡往自己跟前扯。

　　“混蛋，放开我。”
　　卡卡一脚踢在了杰克身上，杰克似乎早就准备，弯身闪开了。
　　他把卡卡推到一棵大树下，卡卡的头撞在了树干上。

　　“嘿…你很漂亮…我知道你也想…不用装了…”杰克笑着道，一边把手伸向了卡卡的两腿之间。

　　Cris在杰克下车的时候就醒了，他扭头看到身边空掉的座位，又从后视镜里看着熟睡的小个子。杰克走开了，他离开了他们的车子，cris数着自己呼吸的次数，从挡风玻璃外看着围着月亮寥寥的星星。
　　这时候，卡卡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他走得很快，身后跟着杰克。
　　Cris躺了回去。
　　卡卡拉开门，坐回了车内，他把外面的凉气给带来进来。
　　睁开眼，cris无声地看着卡卡，然后从衣裳底下伸出手，握住了他。卡卡似乎倒吸了一口气，却马上闭上了眼，手回握住了cris。
　　他手掌的温度一点点地传递给自己，卡卡感到睡意袭来。

　　莫里拉依旧陆续有人潮涌进。
　　他们在休息站的外就看到了恐怖的，密密麻麻的车辆，热闹喧哗如同嘉年华一般。
　　卡卡站在喧嚣的人群中间，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和过节似的，他们手里端着啤酒，爆米花，棉花糖，烤肉……各式各样的足球表演秀，新青年队的比赛，以及苏拉艾文和毛伊尔俱乐部巨大威武的广告牌。
　　他的心，没有初要来时的激动了。

　　跟在cris后面，卡卡的目光一直在搜寻着什么。
　　【米兰】
　　这是自己一直热爱的一支球队，他想要看看能在莫里拉上展示的新的风气，既庄严又美好。
　　然而遭受到经济的冲击，此次它们的规模比以往要缩减了一般，原本预定要进行的表演赛也临时做了取消。
　　广场中央竖立的银幕上全是被各大财团所垄断的豪门球队。
　　卡卡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你不去到处看看？”
　　Cris走到自己身边，手里拿着两只红色的牌子，把其中一只写着22号的交给了卡卡。
　　“这是什么？”
　　苏拉艾文的俱乐部说可以球迷报名和他们的青训队一比高低。
　　“你报名了？”
　　“玩玩儿嘛~”cris朝自己眨眨眼，摇了摇手：“我抽到了7号哟~”

　　就算是专业的那又如何。
　　Cris从来都鄙视于这样的说法，他看着对面的对手，他们一个个都像是刚刚从生产线上流水作业出来的产物，于是向身边的卡卡投向一丝微笑。卡卡也笑了，像是cris说的，玩玩儿，至少自己是来过的，不枉他为此干了那么多荒唐事儿。

　　根据他们自由的组合，cris和卡卡自然是搭档。
　　“我踢前腰…10号和cris组成双箭头…如果他们在这里插上人，后面能及时补上…”

　　Cris没有发现卡卡还有如此的才能，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那些和他们一组的年轻人都不由地专心听着，点着头，好像已经把卡卡默认为了他们的领导者。Cris摩拳擦掌已经等不及了，在看到卡卡那有条不紊的布置以后，他更加想要和他一块儿合作一次，哪怕就一次。

　　在烈日下第一次瞧见卡卡，自己就本能地嗅出了来自对方那儿和自己一样强烈的气场。
　　共同的关于足球的语言。

　　事实证明了，没有错。
　　那个让人想要把天空太阳当足球踢飞的下午，一对少年的身影吸引了在场观战的所有人的视线。就连苏拉艾文自己的解说也抑制不住溢美之词。
　　7号和22号。
　　他们让整个业余少年组成的球队散发出来不逊于职业青年队的光彩与魅力。
　　重要的是，最后他们赢得了比赛，以及全场的喝彩。

　　Cris的脸淹没在了快乐的男孩儿女孩儿当中，酒吧里音乐好像雷震，人们都被音乐以及酒精迷醉了，开始摇头晃脑起来。
　　卡卡也喝了不少，他和cris原是站在一起的，可到最后他发现要是不敢进脱离那些疯狂的人，自己待会儿八成会被灌得连爹妈都不认识了。
　　他挤出了人群，来到吧台边。
　　Cris和那伙围着他的年轻人还在不断地发出狂热的笑闹声。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孩儿走向了他们，女孩子带着嫉妒和羡慕的眼光给她让路，而男孩儿们则根本不掩饰对她的渴望。
　　包括cris，他的眼神发亮，目光追随着她直到她走近自己，贴了上来。

　　拉着他的手，女孩儿和cris走到了舞池中央。
　　炫目的灯光在他们周围跳动，忽然，天花板上的六七个蓬头开始洒出无数的液体，是啤酒。
　　舞池里的人们浑身湿透了。
　　尖叫的分贝升高，女孩儿的裙子裹住了她的身体，凹凸有致，诱惑而动人。
　　有人开始吹口哨。
　　而cris微微笑着，他也同样将她拉近，吻了上去。

　　卡卡端着啤酒，灵动的双眼盯着舞池里亲吻的两个人。
　　啤酒还在不断喷洒，围观起哄的人越来越激动。
　　嘴唇凑近在玻璃杯，卡卡一口气喝干了被子里的东西，露出不屑的笑来，从吧台走下。

　　拨开堵在外围的人，里面的cris和女郎正火热舌吻，卡卡径直地走进了人堆。
　　而cris没有注意到周围已经渐渐静了下来。
　　女孩儿被粗鲁地拉开了，卡卡瞟了她一眼，便将她推朝一边儿。啤酒顺着他黑色的头发淋了下来，他们面对面站着，酒液汇成小溪，从他的脖子上流进了衬衫。
　　卡卡望着cris，音乐还在继续，像是要在地面轰出个洞。卡卡的手指滑过他的胸膛，cris感觉有种热潮涌上了身体。
　　就在自己还在发呆的时候，卡卡已经搂过了cris的脖子，嘴唇紧贴了上来。

　　“知道今天谁来找过我吗？”
　　“希望别是上帝。”
　　“是苏拉艾文的理事。看，这是他给我的电话号码，他说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打电话找他。”赤日石得意地炫耀着手里的名片。
　　“怎么，他们让你免费参加周末的大□□？”
　　“闭嘴，我马上就能够成名发达了！”

　　Cris坐在车子的后面，用脚踢了下老是说风凉话的杰克。
　　卡卡和小个子买了午饭回来，cris急忙把脚放了下来。
　　但是卡卡没有坐到他身边，而是坐在了杰克身旁。

　　昨天，卡卡在那一吻后，顶着众人的目光，带着自己捉摸不透的微笑，离开了酒吧和狂欢的人群。
　　在自己回到小旅馆时，他已经洗完澡睡下了。
　　卡卡面朝着墙壁，cris特意向里望了望，他想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可最终还是没有。

　　现在的卡卡，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而cris却不同，他的脑子里还留有卡卡昨天亲吻自己时浓烈香艳的酒精的气息，以及他的舌头缠绕过自己牙齿的真实触感。

　　“你呢，卡卡，也有什么大俱乐部的理事找过你？”杰克眯起眼睛瞅着身边的人。

　　卡卡没有回答，只是打开饭盒把东西往嘴巴里送。
　　Cris瞧着那个背影，等了老半天，才淡淡地说：“他们要2000块的押金，至少…”
　　“两千？”杰克大笑了起来，嘴巴里的东西也到处乱喷。
　　“我可以找份工作，或者想办法贷款。”
　　“就你？你还未成年呢，先生。”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是在妒忌。”
　　Cris歪了歪嘴，不屑地说道。

　　杰克还是不停地在笑，一巴掌拍在了卡卡的大腿上：“如何…你能搞到两千块吗？”

　　卡卡想了想，放下了食物，“我明天就回家了。”

　　“什么？？”
　　Cris从后座上一下子坐了起来。

　　“祝你好运。”卡卡没什么表情，他回过头，说了这样一句。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cris浑身好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

　　“我们还有其它办法可以想。”cris道。

　　杰克也没有想到卡卡会这么说，可是在看到cris如此着急，他便冷笑了起来：
　　“没错，我们还能再干一票。”

　　卡卡再一次停了下来，看着车子里的其他男孩儿们，他摇摇头：
　　“别开玩笑了。”
　　“有什么，我们又不是没干过。”杰克无所谓：“而且~~~还成功了。”

　　Cris没有反对，在杰克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他没有反对。
　　卡卡将视线转移向这个不置可否的人，认真地说到：“你说过，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杰克站在一排纸巾的下面，他用眼角瞄到头顶上方的镜子，商店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老头子走了进来，他径直走过杰克身边，然后到了摆放饮料的冰柜前，取出要买的东西，便走回了收银台。
　　卡卡在书报架前看杂志，等着cris他们买完东西出来。Cris早上坚持要送自己去车站，卡卡没有拒绝。
　　昨天晚上，他找到了自己，他们相对坐在旅店的床上，cris抓抓刚刚在理发店剪得很短的头发，似乎还是不很适应：
　　“你有什么联系的方式吗…”
　　卡卡掏出笔，在纸片上写下了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递给cris。
　　Cris接过来看着那上面的数字，手指摩擦着，然后折好，放在了自己的钱包里。

　　“你最后还是要回去…”
　　“我想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
　　“那么你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
　　“……”
　　“你不能往前面再跨一步？不论是关于足球，还是…”cris的手插在一起，小声道：“还是其他……”

　　卡卡的手里在玩着杰克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打火机，“啪”打开，火苗窜了出来。
　　接着，“啪”，关上。
　　细细的火焰在不停地跳动。
　　Cris看着卡卡被那微弱的火光照亮，却又马上黯淡下去的脸，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门关上了。
　　卡卡依旧玩儿着火机，他从衣裳里掏出苏拉艾文经理的名片，点燃后扔在了地板上，红黑色吞没了它。

　　Cris抱着要买的东西堆在了收银台上，这个商店里只有一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儿。
　　她懒洋洋地把条码在机器上刷，在她把cris要的商品刚装好时，杰克也走了过来，他从柜台前的小挂钩上取下一条口香糖，撕开了一片就往嘴巴里塞。
　　cris说了声抱歉，“算我的。”
　　杰克笑了起来：“不用你那么大方~”
　　女孩儿开始警觉，她抱起手：“1块钱。”

　　杰克装模作样地掏出钱包，翻了翻：“哇…我好像没有零钱…”说完，他撩开自己的夹克，从身后抽出枪来，对着收银台里的女孩儿，“不过我想那里面应该不少。”他用枪指了指收银机，把一只塑胶袋砸在柜台上，大声叫道：“把里面的钱都倒进来！”

　　Cris和站在身后的卡卡始料未及，都呆了。

　　“该死，你在干什么！你疯了？”
　　“不知道，亲爱的，”持枪的男孩儿耸耸肩，笑了，立即又对着柜台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可怜姑娘吼道：“你聋了吗！！？”

　　拉开钱柜，女孩儿一边注视着那个对着自己黑洞洞的枪口，一边迅速地把里面的钱币钞票往袋子里倒。

　　门外的小个子意识到了什么，出了车子，紧张地环顾四周。
　　卡卡焦急地望了一眼商店外，随时都可能有人来。然后他们就全得玩完儿。
　　Cris见女孩儿已经把钱装好了，便缓缓地走上去，把包拿了过来。
　　这时候杰克对准了监视器的电脑，开了一枪。

　　“啊————！”
　　女孩儿抱住头，蹲了下去，开始哭泣。
　　那一丝微笑依旧挂在杰克的嘴角，cris拉过他：“行了，走吧。”
　　杰克甩开了cris，再一次上膛，把枪指向了地上缩成一团的女孩儿。
　　卡卡冲了上去：“你要做什么！”
　　“她看到我们的脸了，认识我们的车，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杰克道。
　　“不…不行。”卡卡坚决地用身体护住了女孩儿：“她不会把这事儿告诉警察的，对吗？”卡卡回过头，他身后的女孩儿连连发誓，她一定什么都不说。

　　“你这个白痴，竟然会相信她的鬼话！”走上前去，杰克面目狰狞起来，他威胁道：“你最好离开，否则我可控制不了自己的枪。”

　　在枪口顶住了卡卡脑门的瞬间，cris的枪也顶住了杰克的太阳穴。

　　“伙计…冷静…”
　　Cris冷冰冰地命令道。
　　杰克用余光看到身边那个男孩儿蹙在一起的眉头，以及他一生气认真就紧闭的嘴唇，还有皮肤上枪管的触感。

　　指着他们的枪离开了，卡卡稍微松了口气。
　　Cris举着手里的钱袋，示意杰克到门口去。卡卡看了那女孩儿一眼，站了起来。
　　而此刻，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杰克一转身，将手里的枪再一次朝着女孩儿对准。卡卡几乎是下意识地反过身子护住了身下的她，子弹从他的后背穿了过去，“砰”一声。

　　接着，又是第二声枪响。

　　外面的小个子急的团团转，他没有去看商店里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钻进了车子，他开着车，逃之夭夭。

　　“你会拼拼图吗？”
　　“来让我看看……”
　　“要从哪一片开始？”
　　“你可以任意选一块儿。”
　　“但是，总是很难断定第二块儿。”
　　“这需要耐心。”

　　弟弟的小脑袋在他的眼前闪过，他爬在夏日阳光灿烂的花园里，地上满是散落的拼图。
　　他们把一块儿块儿硬纸片翻过来，后面有序号。弟弟看着，似乎找到了捷径，他摸摸他的小脸：
　　“那不是你的功劳，你会因此而失去很多乐趣。”
　　“卡卡……你能找到乐趣吗…”
　　“恩…我有。”
　　“是什么…？”
　　“有一天成为足球运动员。”
　　“那是第一块拼图对吗？”
　　“噢…我不知道…也许是吧……”

　　在子弹射进他身体的时候，宁静也随之降临。
　　疼痛真的仅仅是一刹那。
　　他跪了下来，眼前是女孩儿惊恐万状的瞪得铜铃大的眼睛。

　　Cris听见店外引擎发动的声音，一转身，小个子已然是撇下他们而去了。
　　握着枪的手砸在了窗户上，cris看着地下直愣愣躺着的杰克，他的脑门上炸开的窟窿在不断冒血。
　　女孩儿已经要晕过去了，cris一步上去揪住了她：“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她没有任何反应。
　　他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瘫软在地的女孩儿哆嗦着从口袋里搜出一串钥匙，cris抢了过来。
　　卡卡肋间的深红色开始晕染开。
　　Cris拖着他，脱下自己的衣服罩住他的身体，往外走。
　　汗珠滴了下来，卡卡感到双脚像是拖着一条千金铁链，他转回头看着cris，口齿有些不清：

　　“这次…我…我们是回……回家…吗？”
　　“是的，我保证，是回家。”
　　扛着卡卡的，cris在商店外的角落里看到了女孩儿那辆粉红色的只够容纳两个人的小车。

　　方向盘上的手抖个不停，cris看了一眼身子歪在椅子上的卡卡，深呼吸了一大口，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扭动了车钥匙。

　　他能听到从厨房里妈妈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节奏鲜明。
　　小孩子到处乱跑，应该是弟弟。
　　妈妈正在大声警告他必须安静。
　　他感到一股热流从后背涌出，湿哒哒的。

　　“卡卡，别睡，别闭眼，看着我…”cris狂踩着油门，笔直的路面上，连一点儿风都没有。
　　太阳烤着这辆粉红色的女士小甲壳虫。
　　车子内的温度在不断升高。
　　卡卡抬起眼皮，仿佛自己已经是个年迈的老者，热烘烘的气浪从玻璃窗里挤进来，裹住了他的身体。

　　“我…我很想和你一起踢球…cris…”
　　“我知道，我知道，卡卡，我也是。你会好起来的，我能把你送到医院。”
　　“不…我…我想回家。”
　　“对，对，我们会回家的，所以你一定不能睡着，好吗！”

　　腾出一只手，cris拉着卡卡沾满了鲜血的手掌，红色的液体还在不断从那五指关里热切地涌现。卡卡的呼吸开始微弱了下去，他的嘴唇发白，露出吃力的一笑，血在他的眼中成了晶莹的紫色，闪着光，好像成了某场舞会上的霓虹灯。

　　“我也很想…吻你……fu*k u……”

　　有一缕淡淡的红色从卡卡的嘴角流了出来。
　　Cris的眼睛开始被不知道是泪还是汗的液体给蒙住了。

　　“我…我也是…”

　　Cris颤抖地回应着卡卡，他不知道这条该死的洲际公路为什么要如此之长，好像永远都无法走出去，无法找到它的尽头。

　　卡卡好累…新鲜空气似乎已经被抽干了。
　　天边的光晕在慢慢扩大，他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

　　“我好像…能看到…天堂…”
　　“闭嘴，见鬼，卡卡，你和我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你看到的不是他妈什么天堂！”

　　泪水爬满了cris的脸庞，他使劲儿得抽着鼻子，眼睛紧盯着路面。
　　“别这样就离开…卡卡…别这样…”cris咬着嘴唇，他哽咽着，祈求着。
　　“我们还能一起走很远…”

　　男孩儿的话语，已经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炽热的路面上躺着一条死去动物的尸体，已经被风干。
　　Cris回过头，身边的男孩儿已经沉沉睡去，他的头靠在窗户上，手里的十字架闪着银色的光芒。
　　车子在大路上滑行着，渐渐停了下来。
　　伏在方向盘上，血腥味儿被热度蒸发，弥漫在车厢内。Cris仰起脸，看着不远处的一条电线杆，以及没有终了的泊油路，他的手摸向了搁在膝盖上的枪。

　　而此时，一头驼羚跨过了围栏，嘴里嚼着甘草，悠闲地从这头穿到了那头。

　　--------------完----------------